許凡離開了藏經閣時已經天黑,一位黑甲侍衛送他回到了景文府。
香櫞正站在門口迎他。
“公子,小姐出去執行任務了,她讓奴給您捎個話,若是您回來,就不必等她了,明日她帶您去校場。想必公子您也累了,早些休息罷。”
“好,那麻煩櫞兒為我領路了,我有些找不到路......”許凡應了一聲後,不好意思的說道。
“公子請跟我來。”香櫞捂嘴輕笑著說。
片刻之後,許凡回到了房間門口。
“公子早些歇息,奴家告退了。”
“櫞兒也早些休息。”
回到了屋內,許凡洗漱了一番後盤坐在了床上。
“今後我應當以刀法為主,輔以術法,再利用內力恢復快的特點,與敵人戰鬥”。
“不過我並沒有修煉基礎刀法十三式對應的武功,要修煉出勢的話,很是艱難,不知要多少歲月,但沒什麽辦法,只能慢慢來了。”
“至於境界。。。”
許凡對於他此時的境界很是迷茫,按照青龍化生術中所言,人體內只要有一絲內力就算是到達後天,然後不斷的通過修煉功法,積蓄內力,將內力圓滿,再逆行開辟識海,就算是突破先天。
可他很早就有了內力,識海的開辟也有幾天了,所以有些搞不清自己如今到底算是什麽境界。
“對了,晚宴時候,我曾經感受過丹田鼓脹,再吃藥膳也無法積聚內力,那應該就是後天圓滿的標志了。”
許凡且將自己的境界定在先天。
通過昨日的廝殺,許凡還算熟練的掌握了武技與內功的聯合應用。
不過對於術和法,他還處於一竅不通的狀態。
將意識沉浸識海中,他仔細的尋找那些記憶。
在星空的深處,一顆大樹茁壯生長著,無數記憶如同樹葉般依附大樹上。
許凡搖了搖頭,控制意識,在識海中幻化出了一座記憶殿堂,大樹破碎,記憶碎片紛紛化作書籍的模樣,分門別類的飛進了記憶殿堂。
許凡思維掃描間,很快就從殿堂中找到了剛剛得到的術的知識。
他按照術中所記,將雙手的拇指和食指圍城圓形,意識歸於沉穩,丹田之中的內力通過識海,轉換成了一股特殊的念力,原本青色的內力變為銀白。
念力流轉於手訣之中,行走經過了“魚際”、“勞宮”、“商陽”、“後溪”、“陽溪”五個穴位。
左右雙手共十個穴位所形成的路徑,環成了一個帶著尾巴的圓形,念力經過這些穴位的轉化後,悄然發生著變化。
銀白色的念力散布全身,其中三分之二集中在了許凡的腳上。
他隻感覺身體一陣輕松,雙腳變得輕飄飄的,整個人仿佛身處月球,此刻重力也似被消減。
許凡起身,站在屋內的地上,雙腿微微發力,向前一衝。
“哐”的一聲後,許凡直接腦袋捅破屋頂,半個身子卡在了上面。
一陣頭暈目眩,他晃了晃腦袋,便從房上看見不遠處的一個屋子亮起了燈。
只見香櫞裹著被子急匆匆的趕來,也沒看到屋頂的他,站在他房間門口敲著門。
“公子,出了什麽事?奴方才聽見公子房間內有一聲巨響......”香櫞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問道。
“那個櫞兒,你能進來幫我個忙嗎?”許凡的聲音從房上傳來。
香櫞四處看了一圈,
並沒有發現聲音的出處,然後疑惑的推門走進了房間。 只見兩條腿正晃晃當當的掛在房頂。
香櫞捂住嘴“媽呀”了一聲,仔細一看,這才發現是許凡。
她緊忙從屋內搬來椅子,站了上去後發現自己太過嬌小,根本夠不到許凡,於是又費力的將屋內的桌子推了過來,然後又把椅子放了上去。
這過程中她身上披著的被子滑落,嚇得她停下動作重新披好被子,可惜這香豔的一幕許凡未曾看到,他的上半身此時還在屋頂吹風呢。
香櫞站在椅子上,小心的將許凡扯了下來,也多虧許凡方才運轉的“前”字訣未完全消散,這才讓他沒有砸到香櫞身上。
他靈巧的一個落地,不好意思地看著香櫞。
“多謝櫞兒了,要不然我還不知如何下來呢。”
“公子,並非櫞兒多嘴,可是我聽小姐說公子剛得主家秘傳,可謂前途無量,又何必想不開,自尋短見呢?”香櫞小心翼翼的對他說。
“呃,櫞兒,那個,我,我沒有”許凡支支吾吾的解釋“誒呀,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了”
說完後,他尷尬的看了眼香櫞,結果正對上她那雙充滿笑意的杏眼。
“好你個櫞兒,竟然打趣起我來了”許凡回過味來,有些羞惱的說道。
轉念一想,這小妮子生長在這杜府,平日裡見的奇聞異事怎會少了,此時分明是在打趣他呢。
“好啦公子,您還是早點歇息吧,明天一早,小姐會帶您去校場的,到時您在修煉也不遲,可莫要再撞壞屋頂了,這晚上睡覺漏風的滋味可不好受,要不您去奴屋裡將就一晚罷。”香櫞似是與他熟絡之後,說話也不那麽拘謹了。
“哎,你快回去睡覺吧,莫要理會我了。”許凡無力的擺擺手說道。
“那好吧,公子,奴就先回去了,您,您還是早點休息吧。”香櫞行了一禮後,裹著被子,小跑著回了房間。
許凡看著屋頂的大洞,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關上門回到了床上,再度靜下心緒,運轉功法消除了額頭的淤青,他總結著剛剛行術的得失。
“第一次不熟練,失手情有可原,應該是沒控制好重心,腿部發力還是有點過大,明天熟悉了這股力量應該就會好很多,再試一次,看看情況如何。”
依舊是念力在雙手間運轉,身體再一次變輕,這次他沒有下床,腰部輕輕發力,身體下沉,然後向上彈起。
只見他整個人如同羽毛一般輕輕彈向了空中,在他就快要又一次撞擊屋頂時,緩緩下墜,最後又落回了原位。
“真是神奇,水滸中說戴宗雙腿貼符,能日行八百裡,照我這般身輕如燕,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驚訝於術的神奇後,許凡又想到了那日杜千俞在他面前令茶壺騰空的一幕,不由得心若貓撓,思緒轉動間,決定一試。
他施展術訣後,意念控制身體中的念力匯聚,雙腿外的念力緩緩從他的手訣中浮現,銀白色的念力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環顧四周,許凡見方才香櫞搭起的桌椅,意念閃爍間,銀白色的念力歪歪扭扭的來到了桌椅跟前。
讓念力將椅子包裹薄薄的一層,控制著將桌椅向上抬,不過就算他用出了吃奶的力氣,那椅子依舊只是輕搖了一下。
又嘗試了幾次後,許凡不得不停下,散去念力,此刻他的內力已經見底,丹田中的龍珠已經不再散發內力。
許凡無奈,隻好收了法訣。
“不應該啊,千俞她分明那麽輕松的,而且也沒見到有什麽念力附著啊,莫非是我的方法錯了?”許凡喃喃自語。
不過內力耗盡也就無法生成念力,他隻好打坐調息。
時間大約過去了一個時辰,龍珠在體內經脈中行了有八九個周天。
青色的霧狀內力重新漂浮在他的丹田之中。
再度將其轉化成銀白色的念力,許凡這次並沒有讓念力包裹著椅子。
他從掌心分出分出一點念力,控制它碰觸椅子,閉上眼睛,想象著念力如同在自己的身體中一般,讓它融入椅子。
忽然,他感覺到了一條條木頭的脈絡,意識中的念力如同在他身體中一般,化作點點銀光,分散到了各處。
那一個個年輪,一處處凹痕,刀劈斧砍的傷痕,在他的意識中都無比清晰。
睜開雙眼,椅子上粘著的念力已然消失不見。
許凡心中一動,將椅子想象成為一個浮在空中的肥皂泡。
他驚訝的看見,那椅子竟然真的如同肥皂泡一般漂浮在了半空。
意念小心的控制著椅子回到的原位,接著收回念力。
只聽“哐當”一聲,椅子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許凡高興的手舞足蹈,久久不能不能平複心情。
“哈哈哈,我現在也可以被稱一聲許大法師了”他中二病發作般的想著。
過了一會,他又如法炮製,將那桌子回歸了原位。
然後仿佛一個精神病一般,控制著屋內的各種物體來回亂竄,就連枕頭也不放過。
玩心消退後,他看了看屋頂的大洞,又施展“前”字訣,將那四散的材料拚接了回去。
“終於不用睡覺漏風了,這術訣真是實用”許凡由衷感歎道。
將這“前”字訣琢磨的差不多了後,許凡沒有再嘗試其他術訣,而是坐下來思考。
“按照青龍化生術所言,我現在達到了先天境界,那至少應當掌握呼風和行雲這兩門神通了,可是我為何什麽也沒感覺到呢?”
“我也不求多掌握那偶然出現的龍族神通,傳下功法的那位前輩啊,只要把我應得的給我就好了......”想著想著,許凡無力的呻吟道。
“也不知道我身上究竟出了什麽問題,先不去管神通的事了,就算憑我現在掌握的其他力量,在先天境應該算不上弱了吧,只要能夠熟練運用就好,更何況,我還有那麽多的武技。”
“明天見面後問問千俞,能否給我尋一把趁手的刀來。”
思索間,困意萌發,許凡索性躺下,趁著困意,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清晨。
許凡從睡夢中醒來,遠方傳來了陣陣猿啼。
照常洗漱穿衣,然後前去拜見杜景文夫婦。
用過早飯,按照香櫞所畫的地圖,許凡來到了校場。
一位位大漢赤著上身操練著,他們身上蒸騰的汗水與清晨的薄霧融在了一起。
一黑衣大漢,手上纏著布條,兩手各持一個巨大石鎖,石鎖在他的手中上下翻飛,輕若無物,那漢子卻絲毫不見喘息,氣息如常。
他的旁邊則是一位身穿白色下拜的年輕人,那人身後是一塊巨大的青色巨石,那年輕人則如老熊靠樹一般,一下下的用背部左右撞擊著巨石。一帖一靠間,巨石竟然輕微晃動。
忽然一個柔軟的小手拍了許凡的肩膀一下。
“起來的挺早啊,吃過早飯了嗎?”杜千俞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許凡被嚇了一跳,嘴裡嘟囔著說道“當然了,我作息很規律的好不,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神出鬼沒的。”
“你在那說什麽呢,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杜千俞沒有聽清,拽起了他的手,拉著他跑了起來。
許凡甩開了她的手,運轉內力,和她並排遠去。
二人行到了校場的另一側,百十來個人正圍著一個人聽他訓話。
“兵器是有靈魂的,你長期和它們生死與共,性命相托,你們的內力念力早就融入了它們,所以,要把兵器當成你自己的手臂,當成你身體的一部分,只有這樣,才能合二為一,發揮出兵器的最大力量。”
“比如說弓,你拿起弓也可以戰鬥,射出箭,箭就成了你身體的延伸,並不是說只有在手中你們才是一體的,而是不論空間、距離,你們無時無刻都是一體的。聽懂了嗎!”
“懂了!二叔(二伯)(二爺爺)”圍觀眾人雜亂的應著。
那訓話之人環顧四周,看到了外圍的杜千俞,揮手說道“那就去練吧,抓緊修煉出屬於你們自己的勢!”
眾人應聲散去,那人向杜千俞走來,眉眼不複嚴肅,臉上堆笑說“好侄女,不是剛出完任務回來啊,怎不去快去休息,來看你二伯了?”
杜千俞也是十分開心“二伯,我這不是想你了嘛~”
“你個鬼丫頭, 說吧,帶著小情郎來,又給你二伯找了什麽活啊?上次你要我給你抓雪隼沒抓到,我胡子都快被你給拔光了!”
杜千俞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那人,然後臉色通紅的說“臭二伯,你們怎麽都這麽說!人家許凡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要是再和他們一樣,那下次,我就不給你偷爹爹的酒了!哼~”
“好丫頭,二伯不說啦,二伯就好這一口,你爹他還寶貝著他那酒,連對他親哥都扣扣搜搜的,二伯可就指望你了。快說吧,來找我到底什麽事啊?”
杜千俞轉頭看向許凡“這是我二伯,你稱呼他霄叔叔就好。二伯可是家裡的純武流高手,對於勢的掌握更是家族第一,讓他來教你,你肯定能很快掌握勢的。”
然後她又對杜景霄說“二伯,這就是救了爺爺的許凡,我把他交給你了,你好好操練他吧,嘻嘻。”
許凡早就體會到了杜千俞平日裡面對親近的人時的真面目,不過對於她顧不上休息,專門為自己尋人教導也是十分感動。
“謝謝你了,千俞。”
杜千俞沒多說什麽,轉身揮手離去。
許凡抱拳,躬身施禮,對著杜景霄說道“凡,在此多謝霄伯伯成全了。”
杜景霄直起了身子,兩米多高的身軀足足高了許凡一頭多,仿佛一頭巨熊。
他坦然受了一禮後,對許凡說“哈哈,沒什麽,你對我杜家早有恩情,又是俞丫頭送來的人,只要你能吃的了苦,我保證你半年之內修煉出勢!跟我來吧。”說罷,轉身帶著許凡離開了校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