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容易使人失去理智,也容易使人做出一些錯誤的判斷和衝動的事。
她找嬴政投訴白起之後嬴政很快就把白起叫到會議室和她對質。
白起開始向嬴政說明自己撤掉元姬和雲英的原因時她還沒意識到事態發展的嚴重性。
“元姬和雲英兩人工作得好好的為什麽要撤掉她們的職,還要把他們退給生產部當員工?”她問道。
“夜班品質職員在夜班夜宵時間在品質辦公室吃飯,作為組長他們沒能管理好職員,所以要處罰他們。”白起說道。
“那首先應該罰違規的職員啊,為什麽直接罰組長?”
“組長這個稱謂為什麽帶一個長字?就是因為要對自己管理的人負責,不管是工作上的還是紀律方面。既然管不好手下的職員就應該受罰,還要把職位給讓出來,給有能力的人去管。”
“她們沒有管好手下就直接把人撤掉,這是不是太過分了?還有,你隨便從外面找來的兩個組長就能管好所有手下嗎?”
她知道白起這是故意找理由撤元姬和雲英的職,就算沒有品質職員在辦公室吃飯,白起也會找其他理由撤兩位組長的職。可現在白起強行要撤兩人的職她也沒有很好的辦法護兩人周全,除非嬴政認為白起做得確實過分,幫她說話。
白起嘴角露出輕蔑的表情說道:“新來的兩位組長是在立豐廠品質做過組長的人。有三年品質組長經驗,我認為完全勝任。”
這下只剩嬴政表態。她知道自己以前沒怎麽尊重嬴政,也頂撞過嬴政。不像白起和王翦,只要嬴政說苦瓜是甜的,這倆佞貨肯定會說這苦瓜比西瓜還甜。只是事到如今別無選擇,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嬴政,希望嬴政能幫自己說話。
“既然我把光驅生產品質這艘船交給白起管理,就希望白起能夠駕馭好這艘船,乘風破浪,排除萬難,到達一個可以令我滿意的目標。我希望這艘船上的水手或者船員都能服從白起的安排,同心協力,共同到達目的地,而不是每個人都按自己的想法行事。”
嬴政的話說到這裡她已經明白對元姬和雲英的處罰她無能為力。
她走出品質總部辦公室給元姬和雲英發微信,約她們晚上一起吃頓飯,也算是散夥飯。
她心裡非常清楚,兩人之所以被白起剔除,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兩人支持自己。白起是想把她的左膀右臂給除掉,自己可以更輕松地管理整個生產品質。白起的這種做法只是讓她惱火,嬴政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行為卻使她心灰意冷。
第二天元姬和雲英就到生產部報到。白起不要兩人,生產的典韋倒是很喜歡,立刻安排兩人做組長,還好言安慰兩人,讓兩人安心在生產部做組長。
品質新來的兩位組長上夜班的叫海倫,上白班的叫安妮。
她對白起的做法簡直是反感透頂,兼帶著對兩位新組長也沒什麽好感,把之前兩位組長的工作交代給新組長之後就冷眼觀察兩位新組長的工作狀態。希望兩位新組長能夠給她一些驚喜,好讓她立刻可以開除兩人。
讓她略感失望的是兩位新組長的工作能力雖說不上強,但還算中規中矩,沒有露出多大破綻。
五月二十二日,她到艾瑞第參加品質例會。這次品質例會由艾瑞第的總經理親自主持,召集各個重要供應商參與,按規定要求每個供應商總經理參與。可他們公司總經理不願意參加此次會議,就由嬴政和曹操拿著印有副總頭銜的名片參與此次會議。
由她跑前跑後搞定所有需要登記、換出入證等事宜。 她們怕路上堵車,提前半個小時到達艾瑞第,在大廳一側會客室等待會議時間。
艾瑞第的會客室采用半開放式,僅用幾塊隔板隔開。有人坐在會客室,路過的人一眼能看到哪個會客室裡有人,哪個會客室沒人。
因為采用開放式會客室,在會客室裡談業務的人都放低聲音,生怕互相影響到別人,也生怕自己的商業機密被別有用心的人聽到。因此偌大的大廳就算所有會客室都坐滿了談業務的人也會始終保持一定的安靜。
她和嬴政、曹操不管是年齡還是職級都有巨大差距,根本聊不到一塊兒,趁著還有一點時間,再看一看要發表的資料,確認還有沒有漏掉的部分,以備會議時能夠少被刁難,順利通過。
在她念念有詞地“複習”發表資料時身旁突然有人大聲說話,讓她嚇一大跳。
“曹總,這裡有空位,先坐這邊吧。”
她抬頭看向說話的人。她記得大聲說話的人是立豐廠品質經理,叫劉經理。她出差到艾瑞第確認不良樣品時恰巧碰到過同樣被艾瑞第叫來挨訓的劉經理。當時艾瑞第的高經理正在氣頭上,把她和劉經理一起訓了整整半個小時。因此當時她和劉經理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
“咦,文姬,你們也在這裡啊。曹總,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文姬,雖然是一個女生,卻經常出差處理品質問題。老能幹了。如果我們行政的哪天也給我招一個像她一樣能乾的助理,我天天背著我們行政的上下班都可以。”
劉經理剛和她打完招呼就對著身旁一位五十歲左右頭頂半禿的人誇起了她。
“那你自己想辦法把她挖過來不就行了嗎?”那位曹總漫不經心地對劉經理說道。
“曹總,這不好吧。文姬這麽能乾,在她們公司肯定是屬於國寶級的人物,人家能放嗎?文姬,你別見怪哈,我們曹總最喜歡開玩笑。”劉經理尷尬地說道。
“沒事,我們也挖過你們的牆角,現在在我們部門上班呢?”她想起自己的兩位品質組長,半開玩笑地說道。
坐在一旁的嬴政聽到劉經理和曹總的話本就略帶慍色,聽到她的話故意咳嗽兩聲,提醒她不要亂講話。
“啊?誰啊?我怎麽不知道我們有人被你們挖走了?”劉經理驚訝地問道。
“哦,是兩個品質組長,叫海倫和安妮。據說以前在你們公司也做過品質組長。”她不理會嬴政的提醒,直接點明兩位組長的名字。
“海倫,安妮?我怎麽不記得是誰呢?啊~,是不是一個瘦高個,一個不高也不矮,左邊嘴唇下面長一小撮毛的那個?”
“對。”
“哦,她們兩個呀。”
劉經理突然壓低聲音對她說道。
“她們兩個手腳不乾淨,在我們公司偷電機和錫線拿到外面賣,被抓了之後判刑。算算時間,應該是刑滿釋放了。她們兩人原來在生產部是小員工,給她們的主管行賄,當上了組長。後來就又給我們品質的主管行賄,到我們品質當組長。然後就偷電機、錫線之類的。被抓了之後問她們兩個為什麽偷東西,她們兩個就說行賄花了不少錢,要想辦法撈回來。既然你們已經招了她們兩個,還是注意一些吧。”
雖然劉經理刻意壓低聲音,但一旁的嬴政也聽得一清二楚,此刻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卻還是一聲不響地坐在一旁。
艾瑞第的品質例會還算比較順利。會議結束之後她們就很快離開艾瑞第,返回公司。從聽到劉經理說的那些話開始嬴政就像別人欠他幾千萬不還似的陰沉著臉一句話都不說,曹操雖然沒有笑出來,但從表情上來看就像困擾多年的便秘好了一樣,整張臉充滿喜感,顯然是極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來。
因為元姬和雲英被兩個新來的頂替,她的心情也一直很壓抑。今天聽了劉經理的話,她的心裡也舒坦了很多。估計今晚睡覺都會比較香,搞不好晚上還會笑醒。
回到公司之後她就看到白起被嬴政一個電話叫去,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才陰沉著臉回到品質辦公室。
她料想嬴政應該會要求白起開除兩個新組長,就喜滋滋地等著看兩個新組長是怎樣卷鋪蓋走人。
可一連過了三、四天,兩個組長還是每天開開心心上班、下班,看起來沒有受到一丁點影響。這讓她很是詫異,但又不能去明著問兩人,問她們白起是不是準備開除你們倆啊,也不能問白起你為什麽還不開除她們倆。
二十七日,她未能等來兩個新組長被開除的好消息,卻等來哭鼻子,抹眼淚找她申訴的元姬和雲英。
公司每個季度會對每一名職員進行業績考核,根據考核結果發放接下來三個月的薪資。默認以過年的月份開始算第一季度,因此此次考核是五月份考核二月到四月的業績。
每次考核即將開始的時候會湧現出很多廢寢忘食地工作的“勞模”,等考核結束之後這些臨時應對考核的“勞模”再次恢復成原來那種需要胡蘿卜加鞭子來催促才可以的老油條。
這就需要管理者練就一副火眼金睛, 識別出哪些是臨時抱佛腳的老油條,哪些才是貨真價實的真勞模。
二十七日恰好是第一季度考核結束之後公司發工資的日期,因為元姬和雲英五月才調到生產部,這次考核還是在品質部考核,原本她給兩人的考核是最優和優,結果最終考核結果卻是加油,比良好還差了一個等級。這樣一來兩人連續三個月都要拿比正常工資還要低兩成的工資。
看到這個結果她再次狂怒起來。她知道這又是白起乾的好事。她知道就算去找白起也毫無用處,直接再次去找嬴政。
她找嬴政據理力爭,元姬和雲英工作能力出色,僅僅只是因為有員工在辦公室吃飯,被白起故意刁難才被調到生產。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兩人隻向自己匯報,沒有越級直接向白起匯報,因此白起對兩人懷恨在心,借題發揮。
再說兩人在第一季度工作絕對稱得上優秀,現在白起平白無故又給她們兩人下位考核。
白起的這種手握大權卻只顧玩弄陰謀、拉幫結派、排除異己、落井下石的手段會讓很多人不齒,也會讓很多人不服。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正氣凜然,慷慨激昂,可令她大受挫折的是嬴政一句話把她那一腔激情說辭給堵死。
“她們兩人既然已經送出去了,那就不用浪費上位考核。品質部沒有人會覺得白起做得不對。”
從嬴政的話語中她明白,就算她磨破嘴皮嬴政也不會幫她把元姬和雲英的考核改回來,也不會對白起怎麽樣。
她的心裡產生出濃濃的挫敗感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