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趙從容臨走前不知又從哪兒摸出一個空的酒壺,把李應飛喊到跟前。
這一次,李應飛清清楚楚看到被放血的過程,心裡戚戚然,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鮮血被化作氤氳著紅色的霧氣,從胸口中飄散出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蒸騰環繞。就算明知道老趙不會害自己,但這樣的場景仍免不了讓人毛骨悚然。
等血霧盡數被拍進壺裡,胸口處不再有新的血霧生成,李應飛心裡舒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覺得有些虛弱乏力。
他並不知道源血和普通血液之間的分別,隻以為從胸口處取血更容易,也沒有多往下細想。
取夠了血的趙從容,不忘對李應飛和花生囑咐幾句,然後才施然離去。
趙從容走後,白馬鎮的小屋外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
師兄弟兩人每天勤練不輟,尤其以花生最是自律。李應飛雖然也算勤奮,但一個是年紀還小,一個是本身比花生更活潑,是以多少有些散漫。
花生沒有覺醒氣魄,但力魄又絕強,導致李應飛在和花生對練的時候就很尷尬了。
用上了圖騰之力花生根本毫無還手之力,不用的話花生那驚人的力氣又壓得他手臂發麻。剛開始的時候李應飛還可以憑借著更高一層的盈虛神劍真訣與之周旋,後來隨著花生對盈虛神劍真訣的領悟漸漸追了上來,單憑力氣和技巧的李應飛完全無法與之抗衡。
於是他不得不召喚出火焰圖騰的力量,嘗試著有控制地一點點的釋放。
剛開始的時候,往往火焰圖騰一現,那股強橫無匹的氣立馬瘋狂湧出。哪怕輕輕揮上一劍,以花生的怪力也只剩被拍飛的命。
這就根本沒得打了。
花生也是倔,每次拍拍身上的塵土,又毫不退縮地上前搦戰。
打飛了,又爬起來繼續。
再被打飛,塵土都不拍了接著繼續。
到得最後,不但花生的抗打擊能力與日俱增,就連李應飛對那圖騰力量的控制也嫻熟了許多。在李應飛有意識的控制下,將圖騰之力壓製到一成左右的時候,花生已經能夠和李應飛打的有來有往了。
只是不知道是天氣太熱,還是兩人修煉太過勤苦,透支了身體的緣故。這一日李應飛和花生激戰正酣,在花生怪力的加持下,李應飛越來越感覺有些吃力,盡管在劍法上佔優,卻多次被花生以力破巧地碾壓過去。
李應飛打得憋屈,少年心性頓時提了上來,不服氣地... ...
伸手抹了下鼻子,就要打算提升圖騰之力的強度。
抹過鼻子的手指一片濕熱。
他急忙後退一步,閃過花生的劍芒,低頭一看,手指早已被染得一片鮮紅。
一股暖流從鼻孔裡流出。李應飛彎著手,小臂朝鼻子下一抹,整個手臂上都是血。
觸目驚心。
花生看得清楚,丟了龍牙劍就往小屋跑,轉眼就拿了乾淨的毛巾給李應飛擦拭。
血沒有止住,擦幹了也沒用,不一會兒便又流了出來。
李應飛仰頭望天,眼角余光瞥見花生憂心忡忡的臉,笑著說道“沒事,天太熱了,火氣重而已。不用擔心。”
“還是去找大夫看看。”
李應飛一手捂著鼻子下面的毛巾,一手搖得跟扇子一樣“別,
去了又要被那庸醫嘲笑,我才不去。” 兩師兄弟便這樣坐在河邊,一會兒毛巾被血染盡了,花生便馬上遞過去一張,換下了的就在河水裡淘洗。
三四張毛巾盡數被染紅之後,李應飛的鼻血終於有所緩解,第五張還沒有完全染紅,已經徹底沒流了。
“看,這就沒事了。”李應飛灑脫地笑笑。
花生尚且不信,一雙眼睛滿是疑竇地盯著李應飛的臉,看得李應飛心裡發毛。
後來的十多天裡,李應飛再要拉著花生練習劍訣,花生卻是萬般不肯,堅持讓李應飛好好休息。仍憑李應飛怎麽捏他的鼻子證明自己已經好了,花生就是不允。別說對練了,就連李應飛在一旁看得手癢,想自己單煉盈虛神劍真訣,都被花生嚴厲地喝止了。
無奈,李應飛又開始在河邊打起了水漂。
說到打水漂的技術,他現在已經可以做到背著手打水漂、閉著眼打水漂、翻跟鬥打水漂,以及同時九連漂……
於是當趙從容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又是花生在勤奮刻苦修煉,李應飛在旁邊打水漂玩耍……
趙從容搖了搖頭,歎息一聲,語重心長教導“太古時期有一則諺語兩名少年跟著棋聖學下棋,其中一名天資過人,一名天資平平。每次棋聖傳授技藝的時候,那名資質平平的少年都是專心致志心無旁騖,而那名天資過人的少年則一會兒被天上飛過的大雁吸引,一會兒因為地上蛐蛐的叫聲走神。最終資質平平的少年青出於藍,成為超越棋聖的一代宗師。而天資聰穎的少年隻學了個半桶水,最後泯然於眾,白白浪費了聰明才智。”
李應飛自然聽懂了趙從容言下之意,他也懶得解釋,反而負氣... ...
撿了一把石子,水漂打得更起勁了。
花生連忙幫明是因為李應飛流鼻血,自己擔心他的身體,不讓他在接著練下去。
又流鼻血了?
趙從容心頭詫異,上前把探李應飛脈象。上次李應飛流鼻血的時候他就幫李應飛檢查過身體,感覺沒什麽問題。以李應飛那強壯的身體,偶爾流個一兩次還算正常,年輕人氣火旺盛也是有的。但是如果經常這樣的話就有問題了。
詳細地問過他走之後的情況,確認李應飛距上次流鼻血之後再沒有流過,這僅僅是第二次,趙從容這才放下心來。
脈象也沒有問題,依然非常強健有力。而且距上一次流鼻血也隔了有半年之久,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也只有先觀察著看。
和上次一樣,趙從容待了一天,取了半壺源血,就要離開。
李應飛耐不住寂寞,表示想出去歷練。畢竟在白馬鎮的話就只有花生一個陪練對象,天天翻來覆去都是一樣的招式路數,跟閉門造車沒什麽兩樣。
趙從容想了片刻,點頭應允。只是最後嚴肅囑咐“歷練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只能將圖騰之力控制在第一階段。第二階段的力量不是你現在能掌控的,每次你使用了第二階段的圖騰之力,都會出現短暫失控的情況。而且我懷疑你流鼻血的現象,也是因為圖騰之力過於強大,導致你體內血氣逆流所致。”
李應飛聽到不用再憋在白馬鎮,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趙從容明白他敷衍,再次強調“聽清楚了,絕不可以再使出第二階段的圖騰之力。”
李應飛見他說的鄭重,終於認真答應。
末了趙從容飄然離開,臨別仍一下一句話,讓李應飛久久愣神。
“我已基本確定,那明武院的弟子,確實系你所殺。”
“以及――那頭三首銀龍,也是你自己斬殺的,與我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