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這種等級的靈氣浸潤,我又怎麽能將盈虛老兒留下的傷治好,以此等無敵之姿站在這一界,將你們這些散發著腐臭味道的郴山門人殺個乾乾淨淨!”
紅葉李的話猙獰可怖,一字一句侵入耳中,在場眾人無不心驚肉跳。
關鍵這並非什麽不切實際的威脅,而是眼前這個人,真有著這樣說到做到的實力。
連手握計都劍的陳武癡都說殺就殺了,沒有丁點抵抗之力。現場的這些人,除了趙從容明顯高出一個層級之外,其余眾人和這位陳師叔沒有區別,甚至大多都還比之不如。
趙從容感受到周圍傳來的低迷士氣,心知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麽,場上眾人必將成為一片散沙。屆時就更加沒有希望。
他生平遇見過不計其數的困難,實力強勁之輩也不計其數,比今天這般更加令人絕望的絕境也有很多,但他從來不會說瞻前顧後畏畏縮縮。就像已故老掌門說過的那樣:只要你不認輸,那麽你永遠都不會輸。
唯戰而已!
“莫師叔祖,你指的辦法,是否讓我衝過去,拉著紅葉李祖師穿過山腹隧道,到了流光瀑再行決戰?”
趙從容坦坦蕩蕩,也不虞對方聽到。
力量等級到了他們這個地步,有時候一言一行都是境界。
就好比此時的趙從容,當著眾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說出要和紅葉李於流光瀑決戰。他紅葉李當然可以不去,但是這種情況下不赴約戰,來日再面對趙從容的時候,心境上必然會弱了一籌。
莫師叔祖先是瞄了眼紅葉李,然後才看向趙從容,目光中大有不滿之意。好像在責怪趙從容,不該就這麽說出來。
“沒錯,只有到了流光瀑這等人跡罕至的地方,才不會傷及無辜。我們才可以更好的放手施為。”莫師叔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緩緩說道。
“只是……”說到這,莫師叔祖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之色。“只是要將這個魔頭誘至流光瀑實在不易,尤其要穿過一截幽深狹長的山中隧道,其中的危險實在太大。老夫自問沒那個實力,在場這麽多人當中也都沒有這份能耐。”
“除了你。”
莫師叔祖終究把全部的目光和希望放在了趙從容身上。
“明劍院的小輩,我知道此行凶險非常,就算是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提出這樣的要求,對你並不公平。你不是我們隱院的人,也沒有義務拿命來守護這個地方。如果你選擇放棄,我不會多說一句。不過是大家一起在這裡拚了命而已。”
“不用說了,師叔祖。”
灰白武袍的趙從容,提著烏漆墨黑的計都劍,一步當先走上前去。隻留給眾人一個筆直的背影。
“百十年來,趙從容劍下,從未有過退縮二字。”
慷慨壯烈的聲音從趙從容嘴裡傳出,然而眾人已經看不到他的說話,只剩下那孤絕的背影,以及灰白武袍的一角,隨風烈烈起舞。
訴不盡的悲壯與蒼涼。
明顯的敵強我弱之下,身處空曠之地還可以有騰挪輾轉的機會。可一旦陷入那黑暗狹窄且陌生的環境之下,尤其還要沿著既定的路線走,基本等於是拿命在賭,拿命在作餌,而且還是一個死餌!
然而趙從容就是這樣走了上去,仿佛這個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唯獨他不明白一般。走的瀟灑自若,走的從容不羈。
“明劍院,趙從容,請李祖師賜教。”
紅葉李盯著趙從容看了看,忽然桀桀怪笑:“賜教就算了,我隻想挖出你的心臟,當球踢!”
趙從容嘴角一翹,冷哼道:“只怕你沒那個本事!”
一句話說完,趙從容整個人拔地而起,四肢舒展開來,黑色的計都劍瞬間劃破天空,朝著紅葉李當頭劈下。
“又來……”
紅葉李不屑地撇了撇嘴,打著哈欠伸出了掌心,朝著從天而降的計都劍封了過去。
只聽見鐺的一聲,鋒芒畢露的計都劍就像是砍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岩石上。
眼看紅葉李嘴角的冷笑就要泛起,卻陡然間變成了吃驚的神情。也是在這個時候,一道黑芒穿過紅葉李的手臂,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正上方,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正中紅葉李的左臉!
這是計都劍本身自帶煞氣所形成的凶厲劍芒!因其本身為煞氣所化,與天地間飄蕩的自然空氣以及靈氣分屬同源,同是天地初開時的產物,所以在短時間內能夠少量的相互轉化。也正是利用這一特性,才使得計都劍的黑煞劍芒能夠在短距離內跨越空間,偷襲敵人。
誰能夠想得到,在趙從容這樣堂皇大氣的攻擊下,竟會隱藏著這樣陰損毒辣的黑招!
這一記黑煞劍芒縱然沒能破得了紅葉李的防禦,但卻激得他怒火中燒。
只聽得一聲淒厲的怒吼,紅葉李瞬間彈射而起,朝著趙從容遠遁的方向追去。
只不過這時候,趙從容就像早已計劃好的那般,整個人已經消失在幽黑深邃的山腹之中。
直到趙從容和紅葉李的身影雙雙消失於黑暗中,場上剩下的幾十名絕世武者才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不跟著進去吧,肯定說不過去;但要跟著進去吧,又不知道趙從容能不能夠順利地將紅葉李拉出這條隧道,引至流光瀑那邊。
如果他趙從容不能辦到,在中途就被紅葉李斬殺,屆時紅葉李一個回馬槍殺回來,正好在這山間隧道裡將眾人堵住,那時地勢狹窄逃也無處可逃,便真如殺雞屠狗一般,送上門去給人家殺。
只是,這貪生怕死的名聲不好聽,誰也不願做這個出頭鳥。
“要不要先等等再看?”明志院的一位長老率先開口說道。“我等算好從這到流光瀑的直線距離,再粗摸估算以趙從容的速度需要多長的時間。如果超出了這段時間,裡面還沒有動靜的話,我們就……”
還沒等這名長老把話說完,場上年紀最大輩分最高胡子最白的莫老頭已經第一個走進了山腹中,走進了這個他守護了半輩子的封印之地。
自己種下的惡因,撐死也要把這個果給吞下。
哪怕隻身一人。
在他略有些佝僂的背後,何方平第二個跟上,緊接著是曹毅曹暴君,然後是王英偉,是董淑華,是余定邦等一乾院首。
數千年以來,每當郴山劍宗危急存亡之際,都是這一個個院首挺身而出,站在最前面力保郴山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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