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且問你,你們之前見過的龍族,有哪一個的翅膀會燒火的?”
隻一句話,便讓趙從容啞口無言。
“究竟是什麽樣的火焰,能夠在這樣的狂風暴雨下烈烈燃燒,而不被澆滅的?”
趙從容不是笨人,在場的諸位也都不是笨人。真正的笨蛋是不可能覺醒靈慧魄,邁入絕世之境的。
之前沒能想到,或者說,之前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這上面,是因為一直緊張而激烈的局勢。
在紅葉李這種足以滅亡整個宗門的大敵面前,在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突然冒出一個龍族已經夠奇怪夠刺激人們的神經了,誰還管他媽龍族有多少雙翅膀,那翅膀又為什麽一直燃燒不滅。
命都快沒了的時候,誰還有心思去深究這些。
哪怕是趙從容,也不過是在心裡過了一遍,不曾細想。
如今暫時告一段落,紅葉李被鎮壓,那吳欲還沒有捉拿歸案,暫且休息的片刻時間,眾人的腦筋便活絡起來。
“難道說,這一直燃燒不滅的,是李應飛的氣?”
趙從容第一個反應過來,回想當時的情形,越看越覺得像。尤其後面與李應飛離得近時,他幾乎都能感覺到李應飛身上那澎湃磅礴的巨量龍族之氣!
越想越覺得正是如此,於是趙從容連忙追問:“所以燃燒的不是翅膀,而是從李應飛身上源源不斷滿溢出來的氣?”
龔無傷緩緩點頭:“正是如此。”
“可是這和李應飛咳血之症又有什麽關系呢?”
不等龔無傷回答,一道亮光瞬間閃過趙從容眼前,他搶先一步自言自語道:“氣血過旺?”
龔無傷再點頭。
趙從容隻覺得眼前一片魂淡滾滾而來:“還真他媽是啊……結果那個小鎮郎中一開始就說對了。”
“準確地說,是他體內的氣太過強大。強大到他這幅身體容納不下,承受不了。”說到這,龔無傷面色凝重,伸出了左手搭在李應飛手腕上。
旁邊的王帥紅看到這一幕,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說出了一句:“龔師祖,你破例了……”
話還沒有說完,王帥紅便看到趙從容一個猛虎回頭,一雙眼睛像看死人一樣盯著他。嚇得王帥紅趕緊捂住了嘴。
趙從容沒有理會突然發神經的王帥紅,而是等龔無傷剛相完脈,便急切問道:“如何?”
龔無傷點著頭,說:“便是如此了。我剛才用通幽之術詳細地探了一遍,發現他不是一般的氣旺體虛。他的肉身應該是很強大的,以力魄的強度而言,足可媲美普通絕世武者。”
聽到龔無傷如此說,趙從容更加疑惑了:“照理說,這樣的身體,如此體魄,怎麽會承受不了這種程度的氣?”
“所以我說他不是一般的氣旺體虛。”
趙從容不再說話,傾耳恭聽。
龔無傷寬闊的手掌撫過李應飛的胸膛,最終停在了其心臟正上方。
“擁有龍族強大的氣,也擁有龍族的強韌肉體,奈何卻生就了一顆人族柔軟的心。”
……
“這是何意?”
龔無傷收回了按在李應飛心口上的那隻手,深深歎了一口氣,說道:“承載不了龍族強大力量的,正是這顆人類的心啊!”
那個雍容、華貴的女子身影忽又劃過趙從容心間,優雅的出現在他腦海。
“是他的心臟負荷不了龍族強大的力量,對嗎?您是說,他的心臟,是我們人族的心臟,他的身上,流有一半人族的血液,是不是這樣?”
龔師祖捋著那斑白的胡須,點頭應道:“不錯,正是如此。”
趙從容忽然向著龔無傷俯首一拜:“求龔師祖救我徒兒應飛。”
“呵呵……”
龔無傷扶起趙從容,自嘲一笑,然後說道:“龔無傷手下從無不治之人。可你這徒弟非傷非病。既然沒有傷病,那又談何治病?”
“這……”這次輪到趙從容啞口無言了。
“可是,可是,可是……”
趙從容連說了三個可是,可是終究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精於劍技,擅長的是殺人,真要論起口舌來,連師弟陸無傷他都說不過。
“可是這樣下去,終有一天你徒弟會突然暴斃!”
最後,還是龔無傷幫他把可是可是了出來。只是這一句話下去,擲地有聲,讓人接話的余地都沒有。
趙從容陰著一張臉,沉默片刻,終是懇求道:“請龔師祖教我。”
龔無傷終於第一次,沒有點頭,而是搖頭:“我沒有辦法。”
原本龔無傷的出現,讓趙從容看到了乾坤白堊盔以外的別的辦法。然而沒想到,才剛剛升起的希望,不到半日便又告破滅。
“我可以換手,可以換腳,甚至可以換部分骨骼。但是卻沒有辦法換心。”
“人力終究有時而窮。醫術,也一樣。”
“換頭、換心,已非凡人可以觸碰的領域。”
眼看趙從容臉上烏雲重重,龔無傷遲疑著說道:“或者龍族那邊興許會有辦法。只是路途遙遠,這孩子又剛受了這樣的重傷,隻恐怕……經不起顛簸。”
一想起李應飛還是嬰兒時,自己帶著他從暴風要塞一路顛回郴山,李應飛險些夭折在路上的陰影,趙從容便在心底否定了這一建議。
若非萬不得已, 他斷不會選擇這一條路。
“龔師祖。”
“嗯?”
趙從容直截了當的說道:“先前陸無傷告訴我說,李應飛是內邪纏身的時候,我本打算借乾坤白堊盔來鎮壓其體內的邪佞。”
龔無傷聽著聽著,不自覺又點起了頭。
只聽趙從容接著說道:“如今邪佞沒有了,換成了狂暴滿溢、直欲破體而出的強大龍氣。我想問的是,現在這種情況,若還是借乾坤白堊盔,能否鎮壓的住?”
有時候,劍客這種單細胞的生物,往往最是能一劍切中事物的本質。
龔無傷皺起了眼角,歪著頭說道:“理論上來說……”
這時候,在旁邊聽了大半天的莫師叔祖忍不住了。
他一把按住龔無傷的肩膀,直接將他撥到一邊,徑直走到趙從容面前,說:“理什麽理,論什麽論。乾坤白堊盔連紅葉李的氣都能封禁,還鎮壓不了一個小屁龍族?”
趙從容聽了心花怒放,拍手笑道:“如此一來,無論是重新封印紅葉李,還是救我這弟子,都離不開乾坤白堊盔。”
“看來,是時候去捉拿叛賊吳欲了。”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更新最快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