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高首以雷霆手段,將灰衣男子捏死在掌心之後,兩支隊伍頓時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任何其它不和諧的聲音。
至此,高首算是順利接過了指揮權。說一聲往東,無人敢再往西。
正哥兒的隊伍裡有好些個覺醒了英魄的強者,然而有灰衣男子的前車之鑒在前面,一眾英魄境的強者絲毫不敢造次。覺醒了英魄又怎麽樣,還不是翻手間就被人捏死。
而至於另一邊的學生隊伍,就更是提心吊膽了。本來實力就夠弱了,還一個個帶傷掛彩的,在胖子眼裡都算不上一盤菜。而原本那幾個看不慣蔣晴雲對高首言聽計從,在之前的路上頗有微詞的,此刻也見風使舵,乖得跟孫子一樣。
此時唯一敢跟高首說話的,大概就只有正哥兒了。只聽他苦笑一聲,說道:“早曉得,我就不喊甄德高喊高手了。”
高首這種人精,何嘗聽不出正哥兒言下之意。一方面他是在表達歉意,另一方面也是在怪自己瞞了他這麽多年。
他無所謂地笑了笑:“正哥兒,一會兒我再和你細說。”
再轉過頭時,高首已經收起了笑容,腳尖輕踏,向上浮空了大概半個人高的樣子,讓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
然後,他朗聲高呼。
“今日,你,我,他,大家都被困在這裡。我們之間沒有半點分別,無論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實力強一點也好,弱一點也罷,都將面對這同一個大陣。”
“或許你們之中還有人不知道,那我就告訴大家,困住我們的陣法,叫十方俱滅!是從上古那一代的人族流傳下來的大殺陣。十方俱滅,不用說,光聽名字就能知道,十方之內,萬事俱滅。萬事萬物最終都會被這大陣所湮滅,最後連塵埃都不會剩一顆!”
“剛才這面光牆你們也看到了,但凡它所觸碰到的東西,都會灰飛煙滅。所過之處,一切都將化為齏粉!在它的面前,沒有老弱之分,沒有貴賤之屬,我們所有人都是一樣。”
“這道光牆,叫災厄之牆。而這樣的光牆,總共有十面。正東、正南、正西、正北,以及東南、西南、東北和西北八個方向各有一面災厄之牆,然後天上地下再有兩面。”
“當十方俱滅陣啟動之後,十道災厄之牆以逐漸加快的速度朝著大陣中心碾壓,從最開始的緩步推進,一直到最後大陣合攏時的雷霆萬鈞。可以說,十方俱滅陣幾乎是不可阻擋的無敵殺陣。”
“然而我想說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完美無缺的東西。這個上古遺留下來的十方俱滅陣也並非毫無破綻。而這破綻,就在大陣中心!我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去到這大陣中心,齊心合力,抓住這唯一的破綻!”
“諸位,這不是為了誰,更不是為了我。此時此刻,你們是在為自己掙命!為自己從傳說中的大殺陣下,掙得那唯一的生機!”
“我言盡於此,要想活下去的,要為自己掙命的,跟著我走!想死的,坐以待斃的,就請自便。”
說完,高首也不落地,就這樣飄在半空中,朝來時的方向飛去。
李應飛拉著花生第一個跟上,然後是反應過來的正哥兒,以及身邊的護衛們。蔣晴雲招呼著那群學生,反倒是落在了後面。
有高首在前面開路,正哥兒頓時覺得前方豁然開朗,原本壓在心頭的那種沉重感幾乎消失不見,五識一下恢復了本來的清明。
只可惜了他的那匹北疆寶馬,因為承受不起十方俱滅陣的龐大殺機和壓力,沒多久便口吐白沫而亡。包括隊伍裡的其他馬匹在內,全部不堪重負倒地身亡。以至於此刻他連匹代步的馬都沒有,只能跟著一群人傻跑。
倒不是說他正哥兒跑不起這點路,只是堂堂笑傲江湖的漢子,要轉移也要跟前面開路的高首一樣,拉風地飛在最前面,而不是和一大群人這樣狼狽逃竄。
丟不起這個人啊!
正哥兒悄悄瞥了眼旁邊的李應飛,看到對方似乎發現了自己在看他,立馬飛快地回轉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再也不朝李應飛那個方向看。
開什麽玩笑,上一次見面還信誓旦旦牛逼哄哄地要和人家同享王室榮華,這下一次見面就變得比人家還狼狽的奔走逃命。
丟不起這個人呐!
於是他乾脆加快了腳步,跑到和高首並排的位置,滿臉不爽地一哂:“大高手,你倒是真能裝。一裝就是十幾年啊!”
小胖臉上依舊是往常般的笑容,只不過現在看來,那笑容裡就再沒了以前的諂媚,也沒了那種親切的感覺。
“你覺得對方煞費苦心布下這麽大的陣仗,所為之人是誰?”
正哥兒雖然滿腦子都是闖蕩江湖的事兒,平素裡言行也吊兒郎當沒個正行,但畢竟出生於皇家,嗅覺天生的敏銳。一聽高首這樣說,明顯是有所指。
“為了我?”正哥兒食指回勾,指著自己問道。
“可以說是為了你,也可以說是為了我。”
高首這句話卻是讓正哥兒不懂了。所幸高首沒有賣關子的意思,而是接著說了下去。
“目前這陣中之人,身份最高最為重要的就是你正哥兒了。所以十有八九是衝著你來的。只不過對方將你身邊的力量查了個清清楚楚,甚至於知道了連你都不知道的我的存在。”
“要對付你,便首先要對付我。而我,值得起對方花這麽大工夫布下十方俱滅陣!”說到這,高首臉上隱隱有傲氣。
“這個我們一會兒再說。先說一種假設。假設敵人跟你一樣,不知道我的存在,以為你身邊的護衛力量就是那幾個覺醒了英魄的家夥,於是派出來對付你的力量也就僅僅比他們高一些,但仍然還維持在這個層次。你說結局會這樣?”
正哥兒沒有猶豫,飛快地說道:“那麽你會把他們揍得連他們的媽都不認識!”
“沒錯!那樣的話像現在這種困局壓根就不會存在!”
“可惜!”正哥兒歎了口氣。
“是啊,可惜。我自以為已經隱藏得很好了,可是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麽暴露了身份!媽的,媽的!”
就在兩人相繼歎息的時候,突如其來的,有尖叫聲從後面傳了過來。
高首和正哥兒回過頭時,看見整個隊伍一瞬間變得驚恐萬分。
像是滴進了水的油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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