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灰衣男子咄咄逼人的詞鋒,大多數人甚至包括正哥兒在內,都覺得眼前的胖子看起來顯得那麽無助。也就只有李應飛和花生知道,這胖子根本不像眼前這般看起來人畜無害。
果然,在對方把所有能說的能編的理由盡數說了一遍,再找不出其它話說的時候,那胖子的眼睛像毒蛇般朝著灰衣男子橫了過去。
“說完了?”
沒有急赤白臉地爭辯,沒有迫不及待打斷對方的話語,甚至連最後的反駁都不屑為之。只在對方無話可說的時候,投過去毒辣的眼神,輕輕飄過一句說完了嗎。
論詞鋒之犀利、論智計之百出、論做事之狡詐,他飛狐書生縱橫江湖數十載,說句不是自大的話,還真沒有遇見過像樣的對手。
此刻聽之任之,讓對方盡情地把能說的都說完,是因為眼下不是鬥智的時候。
形勢危急,十面災厄之牆的合圍已是迫在眉睫,沒有時間再給他、再給所有人浪費在無所謂的內訌上。他必須乾脆利落地將一切不和諧的聲音鎮壓下去。
更何況,當武力已經形成絕對碾壓的時候,再浪費時間去玩什麽陰謀詭計,那才是愚蠢之極。
當武力方面的優勢已經大到不需要智慧的時候,直接憑武力碾壓過去,就是最好的計策,就是大智!
所以高首像看白癡一樣看著灰衣男子表演,然後靜靜來了一句:說完了?
閃爍著毒蛇般狠辣的目光明顯讓灰衣男子極度不適,他都沒心思理會高首言語中居高臨下的嘲諷,迷亂中老老實實答了一句:“額,說完了……”
“說完了,那就——去死吧!”
話言猶在耳,高首龐大的身軀已然暴起。甚至於當灰衣男子聽到去死吧最後三個字的時候,那一隻肥碩的巨掌,赫然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灰衣男子一雙眼睛瞪得滾圓,不可置信地盯著高首,身體下意識地就要反抗。然而他卻驚恐地發現,對方那隻巨掌宛如鐵鉗一般,將自己的脖子掐得死死的,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這死胖子一直在扮豬吃老虎!他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電光火石之間,灰衣男子的腦海中閃過這般驚歎。然後下一個瞬間,他的整個身體已經被帶得飛離了地面。
直到這時,場上眾人才反應過來。他們只看見那胖子身影一晃,就抓起了灰衣男子朝著那面光牆飛了過去!
太快了!
這是所有人在這一瞬間的心聲。
這一刻,李應飛甚至在心裡拿這胖子和趙從容做起了比較。他想象著趙從容平日裡的動作,赫然發現這胖子竟似乎還要快上些許!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多可怕的家夥!
李應飛好不容易將這些雜念從腦海中拋除,再定神看過去的時候,發現兩人已經升到了半空,飛到了那名為災厄之牆的光幕邊上。
刹那間,尖叫聲,驚恐聲,求救聲,聲聲不絕於耳。
只見高首伸長了手臂,那隻巨掌如蜘蛛般覆蓋在灰衣男子的臉面上,摁住了臉往光牆上壓。
有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從掌心之下傳了出來。
眾人看不見那隻巨掌之下的臉上會是種什麽樣的痛苦表情,但是從那足以穿透耳膜的慘烈嘶吼中,所有人都仿佛親眼目睹了一般。
他們看見那鐵鉗般的巨掌之外,灰衣男子的四肢絕望而無力地撲打著,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然而一切都顯得那麽的徒勞和淒涼。
前面是絕對力量的碾壓,後面是象征著死亡的光牆,求生的信念被夾在中間,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就連地上置身事外的一眾旁觀者,都感到一股濃濃的絕望氣息。
他們眼睜睜看著灰衣男子的後背被推進光牆之中,然後徹底消失散去。看起來像是被光牆吞噬乾淨,也許是被徹底碾碎消散,也或許只是被強光隱匿起來,肉眼看不到而已。
然而所有人都一致相信,是前者而絕非後者。
至於原因,灰衣男子慘不忍睹的哀嚎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沒有任何事物堅固到可以抵抗光牆的吞噬。英魄境高手強橫的肉身不行,鋼澆鐵鑄的寶劍也不行。灰衣男子腰間的長劍同樣乾脆地被推進光幕之中,進去一寸便消失一寸。
“本來覺醒了英魄的家夥可能會有點用,只是你太狂妄太自以為是,好死不死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如今早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我決不允許隊伍裡出現任何異樣的聲音。”
“所以,哪怕你覺醒了英魄,哪怕我需要人手,還是,去死吧。下輩子投胎做人,記住——要低調。”
話音落下,灰衣男子隻覺得覆在臉上的巨掌陡然加力,一股龐大到無可抵禦的氣沿著掌心摁下,摁著他往後、往後……
災厄之牆以逐步加快的速度往前推進。半空中,胖子和灰衣男子的身形亦隨著光牆的推進而同步往後飛退,始終和那光牆保持著相對靜止的速度。
漸漸地,天上那來自灰衣男子的慘叫聲開始變得微弱,漸漸變得小了起來。
有膽小的學生已經把臉撇開,把耳朵捂住,不敢再看,不敢再聽。
像李應飛這種膽大的就從始至終一直盯著看,只不過也依然免不了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想來無論誰眼睜睜看著一個人都身體逐步被吞噬,都會感到背心發毛。
好端端一個人, 一會兒就只剩半個身子,腰部以下就像是被什麽可怕的怪獸一口咬掉似的。
這個時候,灰衣男子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於是高首再不廢什麽力氣,卷起手掌,單單一根食指,輕輕點在了灰衣男子額頭正中。像是沉入大海般,灰衣男子整個頭顱往後仰躺進光牆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高首閃身回到最初站定的地方,輕輕拍了拍手,然後抬頭,微笑:“還有人有意見沒?”
整個現場安靜得針落可聞。
於眾人看來,眼前這個胖子,簡直就是惡魔,一個會笑的惡魔!
就連正哥兒,眼神也有些複雜地望著他,話到嘴邊,幾次三番說不出來。
“小胖,你,你……”
“呵,怎麽了正哥兒。我是高首(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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