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大戰前的最後一個夜晚了。
閻王爺站在他的宮殿之上,最近的夜晚地獄裡都很明亮,這就是大戰前的征兆。他又看到了二鐵山上空浮現出的兩條白龍,他笑了,果然是維陀始生王的鬼吹燈。他想了想,還是架起一陣陰風追了出去,到了二鐵山卻又什麽都看不到了。
“維陀始生王,收起你的鬼吹燈吧,前天夜裡爺爺上了你的當,那是喝多了我兄弟項羽的好酒,被你牽著鼻子在山上做了兩天推磨的驢,爺爺今天不上當了,你想怎折騰就怎折騰吧。”
閻王爺回到閻羅殿,一頭扎在鬼王床上,睡了個穩穩的覺。
他太困了,自從接到維陀始生王的戰書就沒合過眼,只有床才是最幸福的地方。十幾年後,當他失去了閻王寶座,摟著失而復得的前世情人不可自拔時,他想,一切都是他媽的假的,只有床才是最真實的幸福,沒有人知道他在和維陀始生王大戰前的那個夜晚睡的有多幸福。
這個夜晚的幸福在天亮後被來自天邊的戰鼓聲敲碎了。他跳下床,衝出臥室集合隊伍,一切都是那麽有條理,不就是打仗嘛,維陀始生王,有種你來吧。他帶著十八路地獄使者和大小鬼頭出了閻羅殿,維陀始生王和白馬王子正率領著藍色的火星大軍自天際滾滾而來,那藍色的軍隊如同湧動在天空中的藍色海洋,照亮了地獄的天空。
閻王爺不慌不滿,穿好了他的玄鐵黑甲,騎上了他的金毛犼,四個鬼兵抬來了他的判官雙筆。這身裝備都是寶,表外甥如來佛祖送給他的。本來他看中的是維陀始生王的家夥,但佛祖不給他,說那是一位菩薩寄存的東西。他已經一千多年沒打仗了,再次走向戰場,心裡像燃燒著大火,手心癢癢的不行。
浮提州前,維陀始生王和白馬王子率領火星兵馬瞬間扎好了大營,擺好了陣勢。火星兵將都是藍盔藍甲,手持藍色的兵器,站在藍色的火焰下。維陀始生王和白馬王子卻與眾不同,維陀始生王金盔金甲,騎著金獅獸,手持金剛降魔杵,好似天神下凡一般。白馬王子一身白衣如雪,手中拿著折扇,站在維陀始生王身旁,好似仙童下凡。
浮提州城門打開,閻王爺率領地獄兵馬出城迎敵,排出了一字長蛇陣。
維陀始生王看著閻王爺不覺點了點頭,眼前的閻摩羅王還是前世毗沙國王的樣子,雖然換了坐騎和兵器,仍然那麽不可一世。他歎了口氣,雖說地獄裡管著不少鬼怪邪魔,不用惡人不行,但你老眼昏花任意胡為,亂點生死簿,改了鬼命譜,鬧的天地失綱常,人間大亂無序,不給你長一只看透善惡真假的眼,你的罪過只怕要無窮無盡了。
閻王爺也看著維陀始生王,這家夥跟那天夜裡看到的一模一樣。他盯著維陀始生王的眼睛,沒有看到燃燒的仇恨。在地獄裡呆久了,天天審鬼問怪,他養成了職業習慣,只要看到被審問者的眼睛,他就能知道是不是冤死鬼,在人間有多少仇恨。現在,他沒有在維陀始生王的眼睛裡看到仇恨,心頭竟然有了一種莫名的失落。這是前世的冤家對頭在今世相遇啊,怎麽能不兩眼冒血紅光迸現呢?
“兄弟,給我壓住陣腳,我與閻摩羅王答話。”維陀始生王看著白馬王子說。
“哥哥小心。”白馬王子說道。
維陀始生王催動金獅獸來到陣前,衝對面拱手說道:“閻摩羅王,閻兄,請陣前答話。”
閻王爺確實有些發愣了,維陀始生王居然管自己叫閻兄,
這分明是老朋友相見啊,真是一種奇妙的的感覺。一瞬間,他心中刻骨銘心的仇恨似乎也沒有了,他一催金毛犼來到陣前。 “閻兄,閻摩羅王,別來無恙啊。”
“維陀始生王,別來無恙。”
“閻兄,當初在下不辭而別,閻兄沒想到千年以後我們還能夠再見面吧。”
“真是沒想到,當年,黑白無常說把你扔進了忘川河,我那天只顧喝酒了,也沒有細究,稀裡糊塗被他們糊弄到了現在。想一想,當年是我小肚雞腸,對不起你,這麽多年,維陀始生王在哪裡稱王稱霸啊?”
“閻兄,未能在你家六世輪回,轉世投胎,又能到哪裡稱王稱霸去。”
“如此說來,維陀始生王果然上了火星了。”
“閻兄看我手下兵馬,豈能有假。”
“不錯,都是些藍兵藍將,跟我地獄鬼火一個顏色。”
“閻兄,你這是鬼王說鬼話,地獄鬼火豈能和火星聖火相比。”
“維陀始生王,今日你我難免一場血戰,咱們打個賭如何。”
“閻兄又要賭了,不知今日怎麽個賭法?”
“維陀始生王,咱們這筆舊帳都一千多年了,今天是該了結了。這一仗你若輸了,你的藍色兵馬和那匹長著翅膀的白馬便歸我所有了,維陀始生王意下如何?”
“維陀始生王若是僥幸贏了閻兄呢?”
“這個好說,你為報仇而來,你若贏了,我這條老命隨你擺布,砍頭挖心點天燈,火燒油炸喂毒蟲,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維陀始生王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道:“好,今天就依了閻兄。”
閻王爺伸出一隻大手道:“維陀始生王,空口無憑,你我三擊掌為定如何?”
維陀始生王點頭道:“三擊掌就三擊掌,誰又怕你。”
兩隻大手擊在一起,如同響起三聲炸雷一般,兩邊兵馬皆為之一震。
“大王且慢動手,殺雞何用宰牛刀,我來戰他。”
閻王爺的身後傳來一聲大喊,十八路地獄使者的老大八寒使者上來了,他手持一把寒光閃閃的寒冰火焰刀來到陣前。
“賢弟,我已與維陀始生王三擊掌決勝負生死,你來作甚?”
“大王,當年維陀始生王在我十八地獄作客,我們兄弟那麽多大刑都沒侍候好他,兄弟本想與他單挑,可惜他是個階下囚,贏他一百次有何意思,今天他來的正好,我就送他再超生一次吧。”
閻王爺樂了,笑著說:“維陀始生王,我這些兄弟個個好鬥,當年被你趕進地獄,心中不服,今天要當面領教,我攔都攔不住,你說這事怎整呢?”
維陀始生王一聲冷笑:“冤鬼投獄,不得轉世之徒,既然如此好鬥,我就一一成全。”
“哥哥,你鬥的是冤家對頭閻摩羅王,把這些雞毛蒜皮交給小弟吧。”
白馬王子不知何時已來到陣前,手中折扇輕輕搖動。
閻王爺看了看白馬王子,笑著問維陀始生王:“維陀始生王,我前生怎麽不知道你有這麽一個兄弟啊,怕是爹娘半道上給你撿來的吧。”
維陀始生王也笑了:“閻兄,我前生也不知道你有個表外甥是如來佛祖,你禍害人間,被我趕盡殺絕還能托了他老人家的人情,投身地獄做閻王,真是比親娘舅還親。”
“揭我老底,維陀始生王有失厚道。”
“不敢,我是羨慕閻兄根基深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維陀始生王,你我不爭口舌之能,退下觀戰如何?”
“好吧,你我回頭再戰。”
二人各自歸隊,回到本隊觀戰,不知接下來會有一場怎樣的大戰。
“白馬王子,我看你不過一白面書生,戰場之上刀槍無眼,不是一念生就是一念亡,你小小年紀死在地獄門前,可就真找不到投胎的地方了。”
“八寒使者,白馬來地獄隻為殺鬼。”
“殺鬼也不難,有本事就行。白馬王子,動手吧。”
白馬右手輕輕一抖,打開折扇道:“八寒使者,請賜教。”
“我這寒冰火焰刀乃北海之下萬年寒冰打造而成,你小小一把折扇如何抵擋。”
“一把小小破冰而已,如此炫耀甚是好笑。”
“白馬狂徒太無知,真是該死。”
八寒使者揮動寶刀,但見一片白茫茫的寒光直奔白馬面門砍來,白馬王子身形未動大刀卻砍空了。八寒使者手腕輕翻,反手又是一刀,白馬王子腳步輕輕移動,寒冰火焰刀擦身而過。八寒使者見兩刀走空,不由得火燒頂梁,下手便不再留情,一口氣砍出十幾刀,一片寒光茫茫,把白馬王子籠罩其中。白馬好似蝴蝶穿花一般,不見折扇揮舞只見身形飄動,十幾刀全都砍空。
閻王爺不覺皺起了眉頭,這匹小白馬駒子好厲害啊。
八寒使者刀刀奪命,一刀比一刀狠,一刀比一刀快,又砍出去幾百刀。白馬王子雖未出手,卻寶刀不沾衣,如遊龍一般身姿曼妙,似乎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美麗的光芒中舞蹈。八寒使者一聲怒吼跳出圈外,手中寶刀刀頭顫動,一塊巨大的火焰冰輪鋒刃無比,裹著寒風衝向白馬王子。
“白馬小兒,看我刀魂殺你。”
白馬王子折扇輕輕一揮,一塊巨大的火球從扇中飛出,迎著冰輪撞在一起, 一聲巨響後全都消失不見,地上多了一片冰水。
八寒使者手中的寒冰火焰刀掉落在地。
白馬王子冷冷一笑:“八寒使者,逃命去吧。”
八寒使者惱羞成怒,撿起寒冰火焰刀又要拚命。
“兄弟,輸了就輸了,難道輸不起嗎,快快退下來吧。”閻王爺是個聰明鬼,知道再打下去八寒使者吃不到好果子。
八寒使者咬牙切齒,含羞帶怒退了回去。
不待閻王吩咐,八熱使者手持火龍棍衝到陣前:“白馬小兒無禮,氣死我了。”
白馬王子看了看他問道:“你又是哪一家鬼頭?”
“我乃地獄八熱使者,你破了我家兄長的寶刀,老子豈能饒你。”
“害人利器,留它何用。”
“無知狂徒,留你又有何用。”
八熱使者揮起大棍,泰山壓頂摟頭就砸,足有萬斤之重。白馬王子身形一閃便躲開了。八熱使者也是連下幾百棍,棍棍要人命,卻碰不到白馬分毫。八熱使者暴跳如雷,也跳出圈外,手中火龍棍烈焰飛騰,八團巨大的火球撲向白馬王子。
“小兒別走,爺爺今天就燒死你。”八熱使者咬牙切齒,誓要為哥哥八寒使者報仇。
白馬王子手中折扇又是一揮,一陣寒風平地而起瞬間將團團火球撲滅在地,煙塵不見。八熱使者手中大棍掉落在地,頓時呆了一般。
“八熱使者,我不殺你,但有一言忠告,世上喊冤受屈之人多如牛毛,下了地獄也都不盡是壞人,從今以後還是多多手下留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