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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吾主安妮恩之名》第9章 伯利克裡
  一個男人從城外歸來,他渾身著身軀,隻有一張簡單的獸皮裙捆綁在腰間,將襠下遮住。除此之外,通體上下再無半點遮掩。他的身形是現在這個時代少有的高大,勻稱而健美。每一塊肌肉都如此緊湊而致密,發達卻又不顯得臃腫,反而呈現出一種流線型的美感。而伴隨著他的每一次踏步,每一個動作,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會富有韻律的運動起來,帶著一種難言的,力的美感。

  頭髮被削去,從那參差不齊的斷口上,可以清楚的看出那拙劣的理發技術以及同樣拙劣的理發工具。左右臉各有一道疤痕,為他平添三分戾氣。

  巨大的青黑色野獸被他扛在身上,那個猙獰而凶戾的獸頭就垂在他的肩頭――足足有它旁邊那個腦袋三倍大,而他那巨大的身軀即便被男人扛在肩上,也有至少一半以上的部分拖拉在地上,在地上拖拉出一條清晰的印痕。

  這個男人就這樣扛著自己的戰利品,一步一步向著城市走來。熾熱的陽光照耀在他的身上,臉上,還有他所扛著的那頭巨大的野獸上面,卻奇妙的,沒有半點的汗珠滲出。

  巡邏的衛兵遠遠的看著這個男人,謹慎的提起自己手中的銅矛,但是很快,他們看清了這個男人的面目。其中一個士兵立刻認出了對方。“是伯利克裡,是伯利克裡。”他這樣喊著,放下了手中的銅矛。於是其他的士兵也立刻認出了面前這個人,放下了手上的銅矛。

  這個男人好似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依然不疾不徐的一步一步向前行去,踏出的每一個步子,都如同直尺量過一樣均勻。無形而龐大的壓迫感伴隨著他的靠近從他的身上不斷散發開來,蒼茫而荒涼,冰冷而殘酷,就如同高踞於食物鏈頂端的強大獵食者,讓人連呼吸都變得不順。

  而同時,伴隨著他的不斷靠近,這個男人――伯利克裡歸來的消息,也已經遠遠的傳播開去了。

  在這個正處於青銅器與鐵器時代之間的文明,人類的裝備還遠遠不如後世先進――就算是放在冷兵器時代之中,也是如此。而且由於文明的落後,組織能力還相當低下,兵器所佔的比重更是相當低,在這種情況下,個人的勇武在社會組成之中佔據了一個相當高的比例――而這個歸來的打扮如同野人的男人,正是偉大的維波切特利光輝所普照之地,第一勇士――伯利克裡。

  “看啊。那是鬼獸,偉大的維波切特利啊,那竟然是鬼獸。”伴隨著他的不斷靠近,終於有人認出了扛在他肩頭的那頭巨大野獸。發出了低低的驚歎,而這很快就引起了周邊的一片低呼。

  “不愧是伯利克裡大人啊。居然單純憑借自己一個人,就能獵殺鬼獸。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是啊,真是太厲害了。上一次那頭鬼獸的入侵,可是靠著十幾個神殿武士合力才成功斬殺啊。而且還有三個神殿武士因此而死。”

  “偉大的維波切特利啊,鬼獸竟然如此厲害嗎。居然需要超過十個神殿武士才能成功斬殺嗎。那可是神殿武士啊。伯利克裡竟然單純憑借自己一個人就成功殺死了。他到底有多厲害啊。”

  “誰知道呢。這個問題,也許隻有偉大的維波切特利,還有我們的第一勇士伯利克裡自己,才清楚的知道吧。”

  士兵們依然各自嚴守著自己的崗位,並沒有交頭接耳,僅僅隻是遠遠的以目光注視這位歸來的第一勇士――維波切特利相當注重軍隊的紀律,並且對軍隊的職能有著相當深刻的認識,以至於至少在軍隊這一方面,這個城邦的發展實際上已經超越了這個時代應有的水準。

  而同時,已經不少人開始聚在城門,等待著迎接這個歸來的第一勇士。

  安妮恩孤身站在城門口,周圍的人都遠遠的退讓開去,給她留下了一個廣闊的空間――這就是神殿武士的威嚴。看著那個扛著鬼獸的身影不斷靠近。這就是,這個世界個人武力的頂端嗎?安妮恩如此想著。望向靠近的對方,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那伴隨著距離的縮短而變得愈發明顯而強烈的壓迫力,那種蒼茫而荒涼,冰冷而殘酷,如同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一般的感覺――真是富有這個時代的特色啊。

  “歡迎您的歸來。強大的伯利克裡。我相信就連偉大的維波切特利,也會為您的歸來,和您所立下的功業,而感到喜悅――您居然一個人獨自擊殺了一頭鬼獸。”安妮恩如此說著。

  她的視線微微傾斜向對方所扛著的那頭鬼獸,安妮恩能夠清楚的明白鬼獸的強大――畢竟,上一頭鬼獸,正在在一年之前,由安妮恩與埃米爾及其他幾位神殿武士候補――那個時候他們還沒有成為神殿武士,再加上六位正式的神殿武士合力擊殺。在那一戰中,一個神殿武士當場死亡,兩個候補傷重而死。還有兩個傷重,五個輕傷。安妮恩幾近於毫發無傷,然而這並非因為她的強大――而是因為那幾乎能夠一擊斃命的一擊,被埃米爾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下。

  也正是在那一戰之後,安妮恩為了救下他的性命,以自己的一半血液為代價,使用了能夠傳遞生命的秘術――並由此而給自身帶來了某些不可逆轉的削弱和傷害。再然後,兩人就締結了婚約。

  然而,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呢。她收斂自己的思緒,平複自己的悲傷――神性縱然已經隱沒,但是依然給她帶來了某些近乎不可逆轉的變化,比如說愈發敏銳的靈覺和感知,比如說對自身情緒愈發超然的掌控力――這讓她覺得自己越來越涼薄。

  “這一切都是在維波切特利的光輝普照之下。”伯利克裡低沉的回答到,面容並沒有分毫變化,那淡淡的語氣,更是能夠讓人清楚的知曉他的冷淡和疏遠――若是其他人,單單隻是這樣的語氣和態度也許就會帶來殺身之禍,這個落後,原始而殘酷的世界可不像後世那樣文明,但是對於面前這個站在個人武力頂端的男人來說,不要說對區區一個神殿武士如此,就算是對長老也是同樣的語氣和態度――他有這個資格。

  “不過,居然會派遣一個神殿武士來迎接我。”伯利克裡的神態不變,語氣更是如同之前那樣冷硬:“僅僅隻是為了迎接我的歸來,就算我獨自擊殺了一頭鬼獸,想來也並不必如此吧?”

  伯利克裡微微垂首,棕黃色如同猛禽般銳利的眼睛盯視著安妮恩,卻發現那對純黑的眸子竟是毫無半點退縮避讓,不由微微訝異――要知道即便是神殿武士之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也不算多――尤其對方還如此年輕。

  十六歲這個年齡,對於普通人來說自然已經算是成年呢,許多甚至連孩子都生了,但是對於神殿武士來說,無疑還算是年輕――要知道,正常情況下,要一直到十八歲,才能達到成為神殿武士的合格標準。

  在這種情況下,安妮恩無疑算的上相當年輕了――同時更可見得她的天賦。

  “新的戰爭即將降臨。”安妮恩平靜的說著,揚起頭顱,敏銳的靈覺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從自己的胸部掃過――但是她並沒有從中感受到,那種常見的欲望――而隻有一種單純的審視,就好像猛獸在狩獵之前,對自己獵物的那種審視一般。

  真是令人讚歎的心性。安妮恩如此想著:“我們發現了一個新的城市。”她的語氣微微頓了頓:“維波切特利對它很感興趣。”

  “我明白了。”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前面帶路吧。”

  巨大的金字塔依然巍峨聳立,在那血紅色的神輝之外,那層如煙如霧的黑色依然如故,代表著維波切特利所犯下的罪孽,所承受到的怨恨,不甘還有反噬――如果神明並不直接統治,干涉現世,而是選擇一位國王來統治的話,那麽所要承擔的壓力無疑要小的多――但是很明顯,這位維波切特利根本沒想到過這一點。 相比較而言,埃裡維斯在這方面,無疑就要高明許多。

  一路上,許多的人都簇擁在周圍,這種場面,幾乎就像是地球世界那些明星出場一樣――實際上在這個維波切特利統治下,崇尚勇武的社會,伯利克裡的地位原本就如同後世那些明星一樣,擁有著高昂的人氣――或者更準確說,任何強大的勇士,任何受到神明眷顧之人,都會擁有高昂的人氣,以及巨大的影響力――就算是那些祭司和長老,都會慎重對待。

  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僅僅隻是一位國王所擁有的影響力,便已達如此地步。而在由神明直接統治的神權社會之中,神明所擁有的影響力,無疑要更大上好幾個量級――無論是在范圍上,還是在深度上。

  的雙足一步一步踏在壓得平坦的地面上,巨大的鬼獸屍體依然被他扛在肩上,在即將進入金字塔之前,便有人前來迎接。幾個奴隸,合力把那巨大而沉重的鬼獸屍體接下,向外運走,而同時還有個年輕的女性,前來迎接,為他沐浴更衣――畢竟此時已經不是蠻荒的叢林呢,這樣幾經全身的姿態也許在戰鬥中非常方便,但是神殿之中,尤其是面對三位長老的時候,無疑就顯得不夠尊重。

  由於技術的落後,對於這個世界那些真正強大的戰士來說,在戰鬥時他們往往並不會穿著衣服――即便穿著,那些脆弱的纖維和麻布也會很快在戰鬥中,被撕扯的粉碎――這個世界的人類,所能達到的力量極限,很明顯比地球世界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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