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旁,赫連城正和秘密來此的高雲國眾人喝著酒,卻也發現了這一幕,心中一陣不快。
他好歹也是高雲國最有戰功的將軍,給這些江湖之人一點薄面,來看看這什麽狗屁劍會到底有什麽名劍,順便見識一下什麽得離恨宮真傳的莊主莫惟是何許鳥人也。
可誰知這莊主竟如此盛氣凌人,一個時辰也不可現身。他本早就想生事,但又忌於這是別人的地盤,再加上江湖盛傳莫惟為第一死神,表面上不懼,可實際他也不敢太過張揚,便隱忍了下來。
他本想安安靜靜地靜觀其變,可誰知現在叫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帶著一個女人上了貴賓閣,這對他而言,無異於是一個莫大的屈辱!
赫連城一把砸下手中的酒碗,不懷好意地擋在婢女面前,佯裝醉酒。
“美人,來陪爺喝一杯。”
婢女眼中閃過一陣厭惡,可嘴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小女子奉了主人的命,帶兩位客人入席,可是爺如果現在為難小女子,主人怕是要責罰的。眾所周知,我家主人的懲罰一向是最嚴厲的。”
“哈哈……美人怕什麽,你家主人算個屁,跟了爺,吃香喝辣,樣樣不缺。”
赫連城從身後一把抱住她,婢女忍無可忍,拔出劍來。可無奈於赫連城早就預料到,手被他緊緊按住,竟無力再動分毫。
鳳言燼眸中閃過一絲殺機。合作了這麽多年,在他眼中,冰塊的人早就無異於是他的人,所以韋玫才會甘願處處受用與他。所以自然,冰塊的人有事,就是他鳳言燼的事。
可誰知江蕊比他還要快了一步,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沙豬,看著就讓人惡心。”
說著,也不知哪裡的力氣,硬是從赫連城的手中搶過了那婢女,緊緊護在身後。
赫連城手下紛紛一驚,不是說漢人女子女子溫柔麽,居然也有這麽蠻的。
他的臉一陣彩色,最終轉變為醬紫色:“媽的,還沒有人敢在赫連我面前這麽張狂過。小蹄子,你死定了。”
赫連?
本準備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暗暗坐了回去,慶幸於先前沒有衝動。
赫連姓氏專屬高雲,是那裡的一支遊牧名族,本無所謂,可到了這一代,居然發展得格外英勇善戰,在漢人之中,還是無人能敵。而最出名的就是將軍赫連城。如此陣勢,興許就是此人。
赫連的手下紛紛摔下碗,站了起來,個個凶神惡煞。
看到這陣勢,江蕊嘴上不認輸,卻還是有些害怕,微微向鳳言燼身後站了站,接著逞能:“赫連沙豬?哼……傳說中的英勇善戰到頭來卻只是有武無腦,只會對良女動手動腳,和市井小人有何分別?”說完,又覺得不解恨,再補上了一句,“腦殘,弱智,外加精神缺陷。”
赫連城被她罵得再一陣姹紫嫣紅,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這丫頭長得倒是標志,不知帶回軍力做軍妓如何?”
身後,一陣嗤笑。
鳳言燼皺眉,眼中殺機終於無法抑製,不知是從何時起,所有人便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壓抑之感,連呼吸都分外艱難。
月牙白色的長劍拔出,只是輕輕一劃,閣樓頂部突然粉碎,瞬間坍塌。所有人,像是在露天下吃喝一半。
而他的眸中也半泛著血色,足尖輕點,狠狠向赫連城逼去。
赫連城將軍之名自然不是白來的,征戰沙場數年,殺敵無數,何等的殘酷沒見過?可當這少年劍真正劈下來的那一刻,他覺頓時感覺一陣天崩地裂,那種巨大的壓抑之感,竟讓他腦中一片空白,
任是何等的武功蓋世,也不知該如何接下這一劍。“撲——”
血, 染紅了一地。
鳳言燼卻像是沒看見一般,就是那麽冷冷地站著,再一次拿起劍。
“小燼,不要,算了。”
江蕊眼中閃過一絲畏懼,這不是,不是她認識的小燼。這一刻,他仿佛是來自地獄,就算置所有人於死地,也在所不惜。這不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該有的。她以為她所所認識的小燼,只是那種月牙白的溫暖。可是這一刻,她卻清晰地聞到了血,那是何等的腥,讓她一陣惡心。
她記起了,他出生在帝王家。都說帝王無情,就像耶律浩齊。兜兜轉轉,原來到頭來,連小燼也一樣。
看到她眼中的倒影中帶著一絲畏懼,少了一絲親切,鳳言燼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原來這麽小心,到頭來還是暴漏了。其實,他和哥哥冥帝,本就一樣,只是哥哥毫不掩飾,可他卻一直遮掩。可是到頭來,還是遮不了。
鳳言燼垂下手,劍也漸漸失去了方才的光芒,恢復常色。
赫連城不敢置信地張了張口:“你是……”
“鳳泉。”
他不似剛才張狂,黯然離開。他想告訴她,面對她,他不是鳳梧十二皇子,只是鳳泉公子,真的,真的……
那名字的威力絕不亞於拋出了一顆炸彈,所有人紛紛驚異不已。
他就是數年前,一人隻身擅闖無名山莊,與第一殺手莫惟打成平手而因此一戰成名的鳳泉公子。
他就是只靠著那麽一戰,便奠定了武林至尊神話的鳳泉公子。
他就是江湖所有人都在找尋卻無跡可尋的傳奇!
……
可任誰都不會想到,他,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