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我們查遍了宮中內外，可是...找不到。那血痕到了梨園周圍，就消失了。高公公也仔細盤查了當日值班的宦官，可是卻無一人注意到。”

莫惟受了那麽重的傷，不可能逃得了。鳳冥煜皺眉，兀自沉思。

這次他的死，是他勝券在握的結局。這麽多年，他從不失算。若是讓莫惟這次逃了無疑是放虎歸山。該死！早知那次就該是他親自追去，也不會留他到現在。

梨園?梨園百米外無一物，離梨園最近的就只有百米開外的桃園，傍著桃園的，便是未央宮了。

墨色漸漸濃鬱，就如同桌上的水墨那般，久久不散。

撫上她的額頭，覺得那灼熱的溫度漸漸下去了幾分之後，莫惟皺著的眉頭不自覺地散開了幾分。擰乾帕子，為她重新換上，這樣的動作，半日間已經不知重複了多少遍。

看著她這樣，真是難受死了，他倒更情願病著的是他，起碼享受著關懷的同時心不會難受。

女人，你真是一個奇怪的存在。以前，他總覺得自己是要多冷情便多冷情的人。猶記兒時，爹爹雖是至高在上的武陵盟主，可卻和官府勾結，做著一些暗殺忠臣的勾當。他自是不屑，可是爹爹要他完成的第一個任務便是去殺了當時一個將軍的全家。那將軍一心報國，只可惜，太過固執。這樣的人，自是不討人歡迎的。

還記得那是一個雨夜，那雨磅礴得不知是積攢了誰人一輩子的眼淚一般，洋洋灑灑地下了整整一夜。那夜，是他十三歲的生辰。爹爹說，只要殺了那個將軍的全家，他就可以接了爹爹的位置。不然，這位置就要轉送外人。

那夜，整個將軍府一人不剩，在他的劍下，一個個成了亡魂。

可是，什麽都映不進他綠色的眼眸。這雙眼眸，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不公，太多的生離死別。最初，還會有幾分動容，以至於現在，完全成了事不關已。一切的一切，他都是局外人。

可是現在，為什麽會心疼?

如此看來，她，已經進了他的眸中。原來，他也是個有心的人。

有心了，真好。

“冷，冷……”

剛才的熱，現在完全變成了冷。他不得不放下方才冰好的帕子，給她再蓋上幾床被子。

“我好冷……”

莫惟搖搖頭，躺上榻，把她緊緊環在懷中，直到那冰冷漸漸退了下去。

“醒了?”

不知為何，一夜未眠。看到那睫毛輕輕眨動的瞬間，他開口。

“嗯。”

幾日前生病的還是他，現在居然變成她了。昨夜，他們是睡在一起的麽?天呐。雖然她自己明白沒有做什麽，但畢竟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一個男子，除了上次鳳冥煜硬生生把她摟在懷裡，還沒有其他人。

意識到她會有幾分尷尬，莫惟不動聲色地起身，獨自走到精致華美的紫檀木桌前倒了一杯茶:“你的那個丫鬟真是討厭。”

杏兒?她這麽多日從未邁出宮門一步，也日日不準那些宮娥進來，杏兒肯定會來問的。可是，她好像沒有聽到啊。

看到她獨自納悶，莫惟已經知道了她在想什麽:“我在你宮殿的膳房中下了藥，估計這幾天都不會太煩。”

“你...”怎麽會有這種人。江蕊瞪著他。

宮門外尖尖的聲音卻在這時傳了進來――“聖上駕到！”

完了，完了。

看著江蕊的臉色戲劇性地一下子變得慘白，莫惟唇角勾起，依舊坐在那裡再倒了一杯茶，仿佛是誰都與自己無關一樣。

那種表情，像是決意在看一出戲，雖然戲的主角也有自己一份，但參不參演都與自己無關一樣。

“你的傷口……”

“沒事。”是該讓他離開的時候了麽?她會不會像別人一樣，知道他是刺客，就把他獻給那個男人呢?

不過，一切的一切，還是無所謂。他莫惟從不會欠誰，這條命，是這女人救下的。那麽，她想怎麽，就怎麽。

莫惟的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江蕊愣了愣，這個男人，為什麽永遠都不會在乎自己?這樣的一個人，到底經歷了什麽不堪回首的過去?那眉宇間永遠也無法抹去的憂鬱，讓她有一種被深深刺痛的感覺。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輕輕咬了咬唇，在莫惟略帶好奇的眼神中，一把把他拉入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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