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們有總共有兩個命題。第一是有關於彼德與納斯農小姐的應徵檢定,第二則是有關我們小隊下次的任務內容,而由於傑特和夏葵她們兩人未能出席,她們將會被剝奪本次會議的一切投票權。”
待得所有人坐定以後,身為隊長兼會議主持人的孟赫就以一段籠統而公式化的介紹作為開場,相對許多傭兵小隊來說,他們小隊的人數其實一直都是偏少的,這主要源自於鐵樹枝小隊一貫自由自主、單打獨鬥的風格,普遍而言,傭兵們都傾向集體行動,甚少會有像他們這種只為了滿足公會的要求才會進行一月一次集體行動的傭兵小隊,而華勒絲與彼德也正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將會議的要點列明以後,孟赫也不把時間浪費在場面話上,他打了個響指,直截了當地向眾人問道:“那麼,讚成需要對彼德與納斯農小姐進行測試的人請舉手。”
於是,孟赫自己、獵戶韋恩、弓箭手烏爾、甚至是一直神遊遠方的老法師夏普都在這時舉起了讚成的左手,倒是斥候老頭修薩此時卻是手執一把雪亮的匕首,老神在在地削修起指甲來。
韋恩當即把握這個機會,揶揄道:“咬喲──糟老頭,你什麼時候這麼注意衛生了?竟然像個女人似的埋頭修飾指甲?”
“韋恩小兒,這你又不懂羅,老子修的不是指甲,是用刀的手,嘖嘖嘖!行外人就是行外人,屁大的一點事兒也要在那邊少見多怪,害老骨頭我也替你害羞。”
“哈!老子修的不是指甲,是用刀的手~~”
韋恩模仿起修薩的話兒,蔑笑道:“糟老頭,我看你指甲是不用修了,這裡有兩個建議,一是把匕首多挪一寸,把你的那幾根老敗骨頭也一同割下來,早點收山,做福人間……”
“韋恩小兒!你……!”
“糟老頭,你就先不要激動,我還有第二個建議呢。我說啊,你該修的不是手指頭,你那手指頭早就老化得沒救了,你要修的是這一支爛刀子,免得……”
此時,孟赫拍了拍桌面,沉聲喝道。“夠了!韋恩、修薩!會議之上,不得胡鬧。”
嘴炮嘴到一半卻被人打斷,就像在做喜歡做的事時三分鍾了事,韋恩咂了咂舌兒便住了嘴巴,有些不解地望了一眼自家隊長,放在平日孟赫應該還會讓他與那個老賊再鬥上兩句的,他很清楚自家隊長其實並不會介意免費看上一場鬧劇的……
而孟赫則是眼角瞥了瞥由烏爾帶來的小女孩,他在心中不住怒罵:「靠,你們兩個社會敗類不要給我在小孩子面前講些垃圾話,要是伊斯奈的彩雲全部都變得像夏葵那個女漢子一樣,那可是國家存亡的政題啊!女孩子就是要溫柔體貼才能夠振興邦國啊!」
把獵戶與斥候的爭執按下以後,孟赫便將氣氛重新導回正題:“剛才投票的結果是四票對一票,根據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納斯農小姐、彼德你們需要接受我們安排的測試。”
這時,華勒絲卻是高傲地用姆指戳了戳彼德白淨的臉頰,說道:“你們要測試,那就測試這家夥吧,實話實說,他的實力還真是能夠勉強跟得上本小姐的,測試他就等同測試了本小姐,相信你們也不願意虛耗大家的時間吧?”
“那麼……"
孟赫望向其余眾人問道:“對於由彼德作為代表參加測試的安排,有人反對嗎?”
既然納斯農家的大小姐都這樣說了,在座各位自然是一片木然。
沒有任何人會想在某年某月某日被某人拖進某條暗巷……
“很好,那麼……韋恩、烏爾,箭你們誰來射?”
瞥了一眼身旁的華勒絲,山羊胡的韋恩當即推卻責任,叫道:“當然是烏爾啊,他箭術比我好嘛……什麼,烏爾你帶了孩子,沒有帶箭?不要緊,我的先借你!”
……
……
鐵樹枝的測試方法非常簡單。首先,一名射手會站立在房間內一個箭靶三十米遠外挽弓射出一共十箭,而測試者則要在靶前三步之內的位置保護箭靶不被那些箭矢命中,就近戰職業而言,鐵樹枝能夠接受的失矢數為三,命中的箭矢超過三支就算是出局了。
而在弓箭手烏爾的短短講解中,彼德很快就全然了解到測試內容,而另一邊的各位現任隊員及隊長也在獵戶韋恩的操持下達成了他們的賭局,對於彼德的箭矢擊落數,他們都分別下了一筆賭注,其中,第一個下注的是山羊胡的韋恩。
中年的獵戶放下一枚銀幣,他心道:「在三個月前,傑特與夏葵好像是從烏爾的手下擊落了八支箭矢吧?雖然這個彼德身上沒有什麼靈力波動,但是看上去也是年輕有為的人模狗樣,大概也是一個能夠輕松過關的小天才吧?嗯,八箭!就下注八箭吧!」
第二個下注的是孟赫。
他一下子就看穿了韋恩的心思,笑道:“不,我們的新夥伴大概沒有那麼簡單。九箭!”
第三個下注的是老法師夏普,他罕有地參與了鐵樹枝小隊的賭局。
“十箭。”
第四個下注的則是斥候修薩。
“韋恩小兒,你知道嗎?薑還是愈老的愈辣,我也猜十箭。”
“哎呀哎呀,糟老頭,你這就不對了,連隊長你也罵進去!”
“哼!”這回,修薩倒是沒與山羊胡多作糾纏。
那邊的賭局既成,這邊的刀箭決也即將開始。
彼德從華勒絲手上要過一口長刀以後,便慢慢走至釘有箭靶的牆壁,當他才踏進箭靶,背後的弓弦便是一聲猛然的急彈,就在彼德察覺時,箭矢己是離弦十五米!
「好快的射速!」心中暗讚一聲,彼德手上亦是不慢,華勒絲的單刃劍也在電光火石間驟然拔出,銀光一閃以後,烏爾偷襲的第一箭登時便被彼德擊落,然而,在烏爾平淡無常的眼神下,彼德卻是已經在方才一劍上面用上了他最快的拔劍速度!
由於絲毫也沒有鍛鏈過自已身上的靈力或魔力,因此,彼德和華勒絲皆是只能夠單憑肌肉的力量揮劍,在長久的劍術練習中,他們的劍速雖然不慢,但也絕對稱不上快,乃是屬於「中庸以下,外行以上」的平水,然而,此時放在老練的烏爾眼中,倒是有些不夠看了……
一箭既出,烏爾也不為彼德預留任何的喘息空間,第二箭與第三箭也迅即脫弦而出,兩支箭矢在半空形成平行之勢,直往箭靶的中心射去!
彼德站立在靶前一側,未有置身在弓矢的路徑之中,他的單刃劍在砍斷第一箭以後乃是自然地擺出一個上手式,此時,他總共有三個方式去解破烏爾的射出的下一波攻勢。
第一個方法是「垂直而切」,這個方法可以簡單地完成一劍雙箭的結果,然而,此時的烏爾也馬上就要射出第四箭,盡管「垂直而切」能夠眼前這一局,但是接下來的下手式劍路卻是恐怕只能夠勉強接下第四箭,這會使得他失去緩衝的時間,從而陷入被動。
第二個方法則是「水平而削」,這個方法能夠達成一刀三箭的效果,也可以為彼德留下一個兼顧上下的中段手路作為結尾,然而,「水平而削」務求精準巧妙,失一寸便是失三矢,彼德手上的劍似終不是他平日所練的大劍,如此一來,「水平而削」實在有些投機了。
第三個方法亦是彼德現在所采用的方法,此時,彼德的將刀柄一旋,往下的刀尖瞬間改為平整的刀背,輕輕一拍,第二箭隨即便被刀背撞至第三箭,使得它們齊齊跌落地上,繼而即是長劍小幅度的一砍,第四箭也隨即斷首,命中箭靶的箭杆已經失去沒入木頭的力度。
“不差!"射手烏爾輕讚一聲,又是三箭脫弦而出。
第五、六、七箭的速度均與首四箭別無異處,然而,觀其矢路卻是危險非常,這三箭呈三角之勢,前後分擊箭靶、箭靶與彼德中間,以及彼德本人!
在這個情勢下,彼德若是原地不動,那肯定只能守住自己而失了箭靶,反其道而行則是守住箭靶而身受一箭,此時,最直接的解法便是讓自己置身於朝向箭靶射去那一箭的路徑當中並且同時擊落那一箭,這也是彼德的解法。
可是,這個解法與這個射法,無疑是逼迫彼德以自己的性命對抗余下的最後三箭!
當彼德親身入局時,烏爾也立即射出了第八箭,少年也馬上意識到真正的考驗到來,即使本身未有開發靈氣與魔法的潛能,但他的身體還是可以微弱地感受到箭矢中潛藏著靈氣的力量,於是,彼德亦不再依靠單純劍術,而是展現出王城敗劍的絕技──生與死與劍。
凡事物有生有死,而生死有因有果。
在彼德集中的神識中,廂房內潛藏著許多生與死的因果,烏爾射出的第八箭中圍繞著許多死亡的因,而對箭靶而言,彼德看出了他的腳下任何一步都是箭靶的「死步」,亦即是代表只要彼德移動任何一步,背後的箭靶也就必然會被烏爾的第八枝箭矢命中。
同時,在彼德的神識當中,他手上的單刃劍亦潛藏著許多生存的因,而對箭靶而言,彼德看出半空中依稀展露出數道「生路」,亦即是代表彼德只要把長劍往那些軌跡揮去,箭靶與自己便能夠一齊得救了……而下一秒!
烏爾手上的第十箭也乍然射出,而在這一個刹那間, 第八箭上頭的靈氣也同時發揮了奇異的作用,僅見第八箭突然爆發出原本兩倍的速度,脅破風之勢直往箭靶急襲而去!即使是與熟識烏爾多年的孟赫亦未敢輕言百分百能夠擋下這一記詭異的變速箭!更何況是一位首次面對此箭的新人?可是,作為王城敗劍之徒,彼德又怎會在這裡失敗呢?
在烏爾錯愕的眼神下,華勒絲的長劍徑直把那一根變速箭一分為二,而接下來,斷開的箭首與箭尾則是巧妙地擊中了緊隨其後的兩枝變速箭,把它們一同撞落地上!
輕描淡寫的一劍,破去了全局。
錯愕!
絕對的錯愕!
「女神呀──我沒看錯吧?」
在烏爾的過去,變速箭被破解的次數絕對不少,然而,這一種如此巧妙的解破方法卻是震撼了苦研變速箭多年的烏爾,從來沒有人膽敢如此破局的!
這一劍太過巧合了,這一名劍者也太過自信了!
“難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最後三箭的箭頭都是鈍頭橡木?”烏爾不信邪地問道。
彼德將單刃劍拋還給華勒絲,轉頭微笑答道:“我們沒有靈力與魔力,這一份必然的巧合便是我們的實力,而事實也證明,僅僅只是一連串的巧合也足以取人性命。”。
這次的測試中,夏普與修薩各自贏得一注賭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