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糧草

　　小說最後一課，寫的是:

　　普法戰爭後法國戰敗，割讓了阿爾薩斯和洛林兩地，普魯士佔領後禁教法語，改教德語，愛國的法國師生上了最後一堂法語課，表現出法國人民的愛國情懷。

　　僅僅從字面理解，最後一課和趙國飛布置的命題作文關系不大，不過最後一課從小學生小佛朗士的視野出發，一個從不愛學習的小男孩，當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堂母語課時內心強烈的不舍，前後鮮明的對比，充分說明一個道理不要隻有失去時才後悔，應該珍惜眼前，這就是為什麽現在努力讀書的原因。

　　趙國飛在講台上侃侃而談，少有的對最後一課大誇特誇，不少人也忍不住向林佑智看去，沒想到平時在班上不聲不響的林佑智竟然寫出這樣一篇精彩的小說當作文，貝珊珊也扭頭看同桌兩眼。

　　眾多的目光，特別的同桌的目光令林佑智有點飄，抄文章而來的一點負擔立即消失。

　　“小智，你可真厲害竟然直接用一篇小說當作文，我都是湊出來的字咧。”放學，向俊等死黨一起回家忍不住又拿作文說事，黑面居然拿林佑智的小說誇了一堂課這可是少有的事，身為小夥伴感到長臉，“不過話說小智你是怎麽寫出來的，以前也沒有比我好啊。”

　　“想著想著就寫出來了，眼鏡你自己貪玩還不許別人進步嗎。”林佑智一句話堵住死黨的嘴，“不是說今天網吧雙排，走起。”

　　“對，趕緊去，晚了沒機子。”向俊馬上說，林佑智裝好書包起身。

　　旁邊傳來聲音:“林佑智同學，等等，你能不能把你的作文借我看看?”

　　轉過身，是貝珊珊同學。

　　貝珊珊猶豫蠻久才向林佑智借作文。

　　作為年紀第一又家學淵源，貝珊珊的作文一向是班級的范文，可今天趙國飛竟然對林佑智的作文大誇特誇，當然聽完整篇文章之後貝珊珊也沒有不服氣，林佑智不僅寫出了一篇短篇小說，更通過戰爭年代一個小學生的視角，講敘能讀書的幸福，題材新穎。

　　就是因為覺得林佑智這篇小說作文精彩的確在自己之上，兩千多字的內容卻不是說記住就記住的，所以貝珊珊才想借過來仔細看看，別人好的不嫉妒而是應該去學習吸收，女孩的心態還是蠻好的。

　　隻是，林佑智沒想到貝珊珊竟會主動借自己的作文，一時怔了怔。

　　“當然沒問題。”卻是向俊說話了，對死黨使了一個眼色，“小智你還不快把作文拿過來。”

　　“啊、哦，好的。”林佑智急急忙忙拿出作業本遞出去，“給，貝同學。”

　　“謝謝！”貝珊珊道謝，“我看完了明天就還給你。”

　　“不用急，貝珊珊你想看多久都沒關系，反正小智也不急著用。”向俊插話:“小智你說是吧。”

　　擠眉弄眼的表情怎麽看都有一點不懷好意，於是沒等林佑智說話，貝珊珊開口了:“向俊你再胡言亂語就別放學了，今天值日還沒安排好就由你打掃衛生吧。”

　　“啊?”沒想到這一招向俊傻眼，馬上一把拉起林佑智跑，“貝同學，我和小智放學還有事，先走了。”

　　一路跑出學校停下氣喘籲籲:“呼呼，幸好溜得快，想不到貝同學這樣的女生也有濫用職權的時候，上次還請她啃吃基咧，真是恩將仇報。”

　　然後看向林佑智:“不過剛才小智你也太笨了，貝珊珊跟你借東西這是多好的機會，你怎麽就不會說話了，幸虧我幫你答應不然貝珊珊以為你不願意，以後你追求貝珊珊就困難重重咯。”

　　“向俊，我再跟你說一次，我沒有想追貝珊珊，以後你不要把這句話掛在嘴邊。”林佑智氣瘋了。

　　一臉嚴肅向俊知道死黨生氣了，馬上說:“好好，不說了，小智我錯了，雖然我是好心……小智你別走，說好一起去網吧的咧。”

　　嘀嘀咕咕的時候，林佑智轉身就走，向俊終於停住嘮叨去追。

　　……

　　貝珊珊回到家，剛一開門一股嗆人的煙味就傳進鼻子，眉頭一皺，蹬蹬跑向父親的房間，推開，果然煙霧繚繞，忍不住:“爸，都說讓你少抽一點煙不聽，你看看房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房間著火了。”

　　呼啦一下掀開緊閉的窗簾，夕陽將房間照亮，一個頭髮亂糟糟的中年男子坐在書桌面前，正偷偷的將手中的煙頭按滅。

　　“我已經看到了。”沒等他將煙灰缸藏起來，貝珊珊已經來到面前，看著快滿的煙灰缸少女眉頭擰在一起，“早就跟你說了抽煙有害，連小學生都知道，你一天就抽兩包，是不是想早點死啊。”

　　女兒如此不客氣，貝定江除了一臉訕訕之外沒有半點脾氣。貝家是單親家庭，不過除了小時候之外貝定江就沒有好好照顧過女兒，畢竟男人都是粗心大意的，相反懂事之後的貝珊珊反過來照顧他這個老爸，今天這樣的語氣他早已經習慣。

　　將煙灰缸往櫃櫥裡面推了推，貝定江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珊珊啊，吸煙的危害我當然知道，不過你老爸是作家啊，不抽煙怎麽有靈感，沒有靈感就寫不出文章，寫不出文章你爸我就要失業了，寶貝女兒你也不想看到這個後果吧。”

　　作家就一定要抽煙找靈感，這是什麽邏輯，貝珊珊沒好氣:“你不用狡辯，張叔叔也是作家我怎麽沒見過他抽煙，反正以後你別被我發現今天這樣，不然錢包沒收，行了，我做飯去了。”有這種老爸家務當然早早的就落在少女身上。

　　哎，看來以後得藏點私房錢了，貝定江沒想過沒老婆自己也要準備小金庫，男人好難，不過有這樣一個女兒老貝也非常自豪，誰家的閨女這麽大的時候這般懂事，看著女兒的背影隨口一問:“珊珊你上學學校有沒有男生欺負你，有的話一定要跟老爸說我去教訓他。對了，今天你們班主任點評你的作文?”

　　“沒有，就說還可以。”貝珊珊淡淡說。

　　“哦……不會吧，老爸都給你當例子用了，這樣的文章還不是優，你們老師這是什麽水平?”貝定江詫異說，女兒什麽成績他清楚，尤其是作文，受了自己的熏陶在高中生階段裡可是拔尖的，以前的作文幾乎都是班級的范文，兩次家訪老師都特意誇過，這次居然就一句還可以。

　　“不是，是有一個寫的比我還要好的。”

　　貝珊珊的話讓貝定江再次吃驚，女兒這是誇人，聽語氣還很服氣。貝定江可清楚女兒，別看表面上文文靜靜，從來不爭什麽，可心底還是有些驕傲的，尤其是自己擅長的，現在竟然承認別人作文寫的好，抬頭看看窗外，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呀。

　　“他是怎麽寫的，說給老爸評評?”由不得貝定江不好奇。

　　“我借了回來看，就在書包裡，爸你自己看。”貝珊珊遲疑了一下說。

　　她總覺這篇作文還有別的寓意，可以水平所限分析不出來，老爸雖然性格令她無語之外，專業領域卻是很崇拜的，讓老爸看看也好。

　　“林佑智，女兒啊，這是個男孩子寫的吧。”貝定江找出作業本先看了一下封頁。

　　“我同桌。”貝珊珊卻聽出裡面有別的意思回答。

　　貝定江哦了一聲，慢慢翻開作文―最後一課，“咦，這是一篇小說嘛，有點意思。”跟著往下看。

　　兩千多字貝定江看的很慢，看完閉上眼睛，總覺得有一股感動充斥在心，良久:“女兒啊，飯好了你先吃，老爸有靈感了寫完這篇稿子再說。”

　　坐回書桌，提筆:

　　“受權英雄先生所托，筆者每月都在三明時報刊幾篇稿子，或時事、或隨筆，以往都能一蹴而就，偏偏今天靈感堵塞，吞雲吐霧一天時間不能落筆。這時，女兒帶回一篇作文，因為寫的比自己好，受到老師的誇獎，筆者抱著好奇翻讀，初看不以為然，看完後卻有一股感動，不吐不快。

　　這是來自林佑智同學的一篇作文，實則是一篇短篇小說，寫的是……”

　　洋洋灑灑，一篇觀看感在貝定江的筆下成型。

　　夏季晝長，在網吧打了三盤LOL，總算教會向俊AP劍聖關鍵細節的林佑智回到家太陽才徹底落山，隻要不是太晚，兒子放學玩一會兒林佑智父親母親還是不會怎麽問的。

　　“小智你回來的正好，去，喊你爸出來吃飯，都是老師，你爸回家都要編教案改作業，別的老師去補習班掙外快，差距怎麽這麽大呢。”文慧說。

　　這樣的嘮叨林佑智早已習慣，隨口說:“阿爸帶的是畢業班咧，當然忙。”

　　“嘿，你這臭小子，我這麽疼你還向著你阿爸，零花錢給的太輕松了是吧。”文慧沒好氣的看兒子。

　　林佑智吐吐舌頭:“我當然跟阿媽親，不過阿爸這是責任心，阿媽你不是常跟我說做人要有擔待……”

　　“一套一套的，你們爺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文慧歎口氣，“不過乖兒子，長大了你可不許向你老爸那樣，說的好聽點是有擔待，不好聽是傻，現在哪個老師不去補習班上課掙外快，上次分房子也是，就因為你爸老實，咱們家還住在老房子裡，小劉老師才來三年都分到新房子咧。”

　　小劉老師等房子結婚呢，林佑智想說，不過看阿媽的樣子聰明的咽回去，跑去叫父親林有德吃飯。

　　一家人吃完飯，林佑智衝完澡就開上電腦，熟練的連上wifi，林佑智登上百度搜索武極天下，自從發現這本小說之後徹底迷上了，前所未有的設定和情節讓他幾乎一口氣讀完，現在成為了追更的書迷。

　　有點驚奇的是，除了起點之外，林佑智發現好多別的網站也在連載這本小說，內容一樣不說還不用花錢，這不是光明正大的盜版嗎，居然沒有人舉報，這種事在華夏基本是不可能發生的，除了傳播者會受到重罰之外翻閱盜版的也有處罰。

　　不過作為一個蹭網看小說的，林佑智可支持不了這本小說的作者，除了心裡說一聲抱歉。

　　看完了更新的盜版，林佑智在搜索欄打下鬥破蒼穹四個字，這是他在書評區發現的，經常有評論裡拿兩本書來比較，兩邊的支持者一樣多各執一詞，這些爭論和他沒關系，不過看樣子似乎也是一本好書，林佑智準備翻翻看。

　　“退婚，隨著帶著老爺爺，廢材……”作為一個老書蟲，林佑智看小說的口味開始挑剔，隻是在這個異時空就相當於小白讀者了，所以一連串的情節在他看來依舊新穎，而且情節進展極快，高(潮)一個接一個，很快沉迷進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傳來敲門聲:“小智不早了，別玩了上床睡覺。”文慧催促兒子睡覺。

　　“哦，我馬上就睡覺。”一看都十點，明天還要上學頓時不敢看了，嘀咕說了一句可惜。

　　說來奇怪，除了自己的電腦能連接這個CM開頭的wifi之外，林佑智用手機還是父親的那台做實驗，無論怎麽搜都搜不出，而且每次一關連接，CM的使用痕跡立即消失的乾乾淨淨，下載下來的內容也是一樣，想看異時空的內容隻有使用電腦連接CM網絡。

　　不過這樣也好，這個秘密就隻有自己一個人知道，當然防止意外，林佑智不忘給電腦設置開機密碼。

　　切斷聯網，家裡的網馬上回來了，右下角的企鵝一閃一閃，點開。

　　先是向俊發過來的盒子截圖，12殺1死的戰績格外顯眼，後面跟著一串哈哈大笑，林佑智笑笑，回一句:“6666，明天是不是該請飲料。”

　　沒回，估計還在奮戰中，也不在意，點擊第二條。

　　空騎:“在沒?”

　　空騎是林佑智的一個網友，兩人同在一個書友群，因為口味接近，聊著聊著就熟悉了，回了個問號過去。

　　剛發送空騎就回復了:“還以為你不在呢，老白你是不是進了別的群了，最近都沒看到你在群裡說話，找到可口的糧草別一個人獨享啊，給我介紹一下。”

　　林佑智的網名是小白不白，談得來的簡稱其老白，所謂糧草是書友間對小說的一種獨有的叫法，指的是其品質，糧草意思是指一本小說寫得還不錯，可以看的下去。相對應的，還有毒草仙草。

　　不過現在的網絡小說是越寫越難看，題材老套，有的甚至文筆不通，能找到一本糧草對老書友是一件困難的事。

　　“沒有，最近都沒看小說。”林佑智回復。

　　“棄書了?”空騎問。

　　兩人待的書友群是一本叫魔法師之路的小說書友群，主要講的是一個魔法師學徒如何一步步成為大魔導師，成為魔法師巔峰的存在，比較新穎的是小說寫出了神戰，當然以這個世界作者的腦洞，也隻是歪歪一下主角在神戰中的作用，沒有更進一步想象主角成為神，甚至眾神之主的存在。

　　作為一部已經連載兩年的小說，內容有點新穎，作者更新又穩定，很是聚集了一批粉絲，林佑智和空騎都在其中，何為粉絲，自然追更表示，現在林佑智說最近沒看，空騎頓時理解為不想看了。

　　接著不等林佑智回答，空騎劈裡啪啦一頓字打過來:“棄了也好，其實我也早想棄的。媽蛋，最近都寫的什麽玩意，一個比試的場面寫了十多章還沒完，特麽我真想問作者一句，大海，你為什麽全是水。

　　水也就罷了，咱最多當水草看，反正打發時間而已。可是這嗶作者最近又是感冒又是沒靈感，一個星期請兩天假，勞資也是嗶了狗，就你特麽毛病多，是不是紅了就不把我們讀者當回事當弱智了，愛寫寫，勞資不看了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