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寒露和常征說了三句話，加起來二十個字，這便要送客了。

　對於這個女部長的高冷態度，常征心裡也很不爽，她這是談生意的姿態嗎?但是看在嶽茹的面子上，他還是忍了。

　“那行，叨擾華部長了，告辭。”常征起身，準備走了。

　“我們近期會對你們網站的作品，以及你們網站的綜合實力進行調研、評估。”華寒露坐在沙發上忽然說到。

　“然後呢?”常征剛轉身準備往會客室大門方向走去，現在他又轉回頭問到。

　華寒露:“如果你們網站的作品確實如你說的那般，具備競爭力和巨大的潛力，那我們可以合作。你們網站的作品可以通過我們的手機閱讀平台走無線端銷售渠道。”

　常征想了想，還是坐回了沙發上，“敢問華部長，貴集團的手機閱讀平台叫什麽?”

　華寒露:“內部名稱暫定為‘知天下’閱讀平台。”

　“知天下，很強大的名字。天下誰人不知君，呵呵。”常征笑道，“華部長，恕我直言，如果我們開展了合作，如何能保證我們網站的作品在知天下閱讀平台上能被廣大手機用戶關注到?我並沒有低看貴集團的實力和運作能力，我也沒這個資格。華嶽集團能做到世界500強，我是只有景仰的份啊。”

　“但手機閱讀市場對你們來說也是個新業務，而且這個市場目前的情況我想華部長肯定了解。說白了，目前手機閱讀市場就是被無線基地壟斷了，或者說被天華動訊壟斷了，你們憑什麽反他們的壟斷?你們是500強，天華動訊也是哦，他們的排名貌似還要靠前一些。”常征這番話問的很犀利，直切要害。

　華寒露看了常征幾秒沒說話，她掛霜的臉上終於起了些波瀾。對於常征質疑華嶽集團的開拓力，華寒露顯得有些不愉快。但年紀輕輕就能在華嶽集團當個部長。華寒露應該也是有些本事和心智的。她不爽了幾秒，便恢復到了高冷無表情的常態，“我本不該和你說這麽多。但你既然問到了，那我就和你說幾句。”

　“去年我們的華嶽手機出貨量為一億一千萬部。你可以理解為一年有一億一千萬個消費者買了我們的華嶽手機。今年前兩個月，我們的華嶽手機共出貨三千三百萬部。在手機銷售市場。今年我們集團的目標是要做到兩億部，也許你在網上已經看到這個消息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華寒露這麽一說，常征不禁打了一個激靈。他意識到什麽了，“你們會在華嶽手機裡裝上‘知天下’閱讀平台的客戶端?凡是買了華嶽新機的客戶。一開機就能看到‘知天下’?這算是個手機自帶軟件了。”

　華寒露微微點頭:“是的。”

　乖乖，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常征內心忽然激動起來了。華嶽手機現在已經做到國內第一了，國內消費者買華嶽手機的越來越多。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華嶽集團這個“知天下”手機閱讀平台不用去做什麽宣傳，就能獲得極為龐大的潛在客戶群。買了華嶽新機的客戶。從他們開機那刻起，就成為了“知天下”的潛在客戶。

　按華寒露剛才所講，華嶽手機今年要賣兩億部。明年呢?後年呢?他們的客戶都是按億計的。

　常征現在有點能理解了，為什麽華寒露看上去這麽高冷、這麽牛叉。他要是掌握了數以億計的客戶資源，他也會裝裝逼的。

　如果跟華嶽集團合作，華嶽手機賣了多少部，就意味著有多少潛在客戶能看到新起點網的作品。常征能不激動嗎?他得辛苦多少年，才能開拓出億字頭級別的客戶市場。而華嶽集團根本不用去刻意開拓，他們按自己的現成渠道賣手機就好了，手機閱讀業務其實算是項附加產值、增值業務了。

　常征五分鍾前真就準備揚長而去的，可現在他不想走了。傻子才走呢！這麽大的業務，這麽大的商機，即便要忍受一下華寒露的冷臉，那也無所謂了。誰讓他們華嶽集團這麽牛呢。有可能華部長失戀了，或是這幾天大姨媽來了吧?

　常征興奮歸興奮，但他還是極力克制自己內心的亢奮，他忽然想到個問題，他問華寒露:“華部長，我再問個問題，如果你能給我解答便解答一下吧。其實這方面我也不是很懂，我大概說說吧。比如說在有的情況下，客戶肯定是通過連接無線網絡來進行手機閱讀。但我們不可能一天24小時都處於一個有的環境中是吧?其實很多手機閱讀客戶，都是在上下班途中、乘坐交通工具時用手機看書的。這也是網絡小說的特點，碎片式的閱讀、隨時隨地都能閱文。也有很多學生，中學生、或是大學生，在課堂上偷偷的用手機看書……”

　“你是想問我們的知天下平台走什麽移動運營商的渠道是吧?”華寒露微微揚了揚右手說到，她似乎有個小習慣，打斷別人說話之時都會有意無意的揚手。

　“華部長真是冰雪聰明，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們走天華動訊還是天華聯電的渠道?”常征說到。

　天華國的移動運營商只有兩家，動訊和聯電。全國十幾二十億手機用戶，只能買這兩個品牌的手機卡。

　其實諸如風華網這樣的網文巨頭，早就想自己單乾無線端閱讀的業務了。風華網目前是和天華動訊的無線基地閱讀平台合作，無線基地要抽走60%的渠道費用。即手機客戶通過無線基地閱讀風華網的作品，客戶花了十塊錢訂閱費用，無線基地要拿走六塊，剩下的四塊給風華網。這四塊錢風華網如何跟作者分配，雙方再進行協商，一般也是對半分了，各拿兩塊錢。

　作者辛苦的寫，書站辛苦的運作，卻只能分到小頭。原創方和運作方當然覺得很委屈很不公平了。

　風華網曾聯合其他主要書站，發起過一次行動。即“三三三”行動。無線基地、書站、作者各拿三分之一的無線訂閱分成。

　無線基地根本不鳥他們。你們愛來來，不愛來便走。不送。

　人家就是這麽牛，你能如何?就產值和影響力方面來說，全國所有書站加起來也大不過天華動訊。老百姓可以不看網文。但能不用手機嗎?

　關鍵的是，即便風華網想單乾無線端閱讀業務。他們也必須依托動訊或者聯電的移動通信網絡和渠道。人家就是不給你開放網絡和渠道，你又能如何?

　這就是行業壟斷的威力和壓製性，沒處說理的。

　風華網起義不成。也只能被招安。畢竟能拿兩塊錢總比沒錢收要好。

　常征顧慮的也是這個問題，即使全國人民都用你們家的華嶽手機。他們總得買手機卡吧。你們的知天下閱讀平台也總得依托一個移動通信網絡吧，不是動訊就是聯電。常征更希望華嶽集團能和聯電合作，走聯電的網絡。因為動訊有無線基地。他們會允許你做大嗎?常征現在特別希望華嶽集團的知天下閱讀平台能快速的做大做強。

　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是敵是友。視利而定。對於絕大多數商人和政客來說，這是至高原則。

　幾分鍾前常征不想鳥華寒露，但現在他十分想和華嶽集團合作。他可以適當的放下一些節操。因為他們有共同的利益。

　“我們既不走動訊的網絡，也不走聯電的。我們走自己的獨立網絡。”

　華寒露的回答讓常征頗為意外。

　“這……你們也有移動通信的運營許可證?”常征問到，據他所知，民營企業是拿不到國內的移動通信運營許可證的，即便是華嶽集團這樣的民營巨頭也應該不能特赦吧?天華動訊和天華聯電都是國企，說的高大上一些，通信領域關乎著國家安全，國家不會隨便開放這個領域的私有經營許可。

　至少目前在天華國不會。國外又是另外一種體制，另當別論。在西方很多發達國家，鐵路、電視台、能源這些重要的領域，甚至是航天、軍工領域都允許私有化。

　“你不用問的這麽清楚，我也無法和你解釋的很詳細。我只能和你說，我們可以使用自己的獨立網絡做手機閱讀業務。”華寒露說到，“我們的網絡已拿到國家的許可，但和動訊及聯電那種承載手機卡的網絡不同。他們兩家的這種移動通信網絡運營許可，國家是不會開放給民營企業的。我們的網絡其實就類似於一個獨立於手機端的電商平台，並不涉及移動通信的范圍。你能理解就理解吧，我只能說這麽多了。還有問題嗎?”

　“哦。”常征一下子也不能深刻理解，這又涉及到另外一個更為龐大的系統。

　“最後一個問題。”常征想了想說到，“如果我們合作了，分成方面如何結算?”這是個很關鍵的問題，關於錢的問題，必須要先問清楚。

　華寒露的嘴角稍稍上翹，似乎有點不屑的味道。

　常征明白她在想什麽，她肯定在想，我們華嶽家大業大，會坑你的錢嗎?華部長你愛怎麽想怎麽想吧，親兄弟都明算帳，再說我們非親非故是吧。你們的盤子這麽大，你又這麽強勢，要是你隻給我一成的分成，那我還玩個屁啊。

　華寒露再次揚起右手，她豎起右掌，道:“五五分。”

　“當真?”常征很意外啊，五五分已算很高了。無線基地都是六四分的。

　華寒露似乎有點不想理常征了，她放下右手，又道:“我們對你們網站的調研評估報告出來之後，咱們再來談這個五五分吧。 不好意思，我現在有個會。”她看了看手表，起身。

　常征也起身，主動和華寒露握手，以做告別，“歡迎華部長來我們公司調研，那就不打擾了華部長了。”

　華寒露伸手輕輕碰了碰常征的右手，這便離開了會客室。

　常征並未馬上離開會客室，他要等嶽茹。他靠在沙發上，深呼吸一口，真是不虛此行啊！

　他給嶽茹發了條短信:“茹姐，我這邊談完了。一起回南港嗎?”

　過了五分鍾，嶽茹還沒回信。

　常征記起來了，嶽茹好像去見什麽董事長了。估計她正在談大事。

　常征也只能等著了。嶽茹是坐他的車來的，她的行禮還在南港的酒店裡，她肯定是要回南港的。

　閑著也是閑著，常征用手機上網，開始研究起華嶽集團。研究了一會兒，常征研究出了一點門道。啟用新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