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通了。”薑伊伊看看三個人,“你們現在都有什麽打算,要一起走嗎?誰想再住幾天?”
此時,薑瀾提著行李衝了出來,“伊伊,立刻送我去車站!”
“你要去追那個偵探?”
“不,我要采訪他!”薑瀾一臉興奮,邊說邊往停放斯柯達的空地跑去,“真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大奇葩,我的名字要上頭版了!”
在場,除了鍾逸洲外,其他三人對她的反應都習以為常了。
高新苦笑,對幾人說,“小瀾——看了那個人了。”
薑伊伊看了有點不忍,“呃,你也不是全沒機會的,要不要重新追求她?”
“別安慰我了,伊伊。”高新拍拍她的肩膀,“我很累了,伊,再見。以後我不是姐夫了,但還是你的朋友。”
高新說完回了大廳去收拾行李。
“他是自卑。”蔡素青看著他落寞的背影說。
他們是第一撥離開的外地人,暴風雨後,一切都冷冷清清,街巷都像是待重建的廢墟。
站在車站旁送行,大海還是那一副磅礴的景象,現在是中午,陽光充足,天地都被洗滌過了,唯一不能被摧毀的只有消解不掉的親情。
“借我一生”在木樺之前一系列的加固工作下,還算站立得穩當。
薑瀾已經追著余草原上了車,高新坐在距離兩人最遠的駕駛員身後。薑伊伊與他揮手告別時還真有點失落,她終究是外向的人,喜歡熱鬧,這次經歷,終身難忘吧?
“伊,你還繼續工作嗎?”蔡素青支開鍾逸洲去裝行李,自己則拉薑伊伊到一邊問道。
薑伊伊笑了笑,她的特殊工作身份唯一沒有隱瞞的就是蔡素青,現在蔡素青自然早猜出了個大概。
於是,她點頭。並且還有點興奮和成就感,到底是工作有了進展。
蔡素青皺眉,替她攏了攏衣服,“一切小心,保持聯系。”之後手僵了一僵,續道,“你也是女人,應該感覺得到他是真愛你,愛——就要坦誠一切,他也是這麽做的,不是嗎?之前冒著被誤會的危險,還是把一切都說的出來,所以我們感激,也沒有怪他。那我們,不是也當禮尚往來嗎?”
薑伊伊默默低頭,看著兩個人的鞋尖。
“伊伊。”蔡素青撫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自己,“找個機會對他坦白吧,或者找到查理先生後。”
“嗯。”薑伊伊心底暗自冷笑,還是答應了。
實際上,她常常在想,她愛這個對她好過自己親生母親的續母,也看重她。然而,她真的尊敬她麽?真的看得起她的全部麽?
答案應該是否定吧。
蔡素青是個容易被愛情衝昏頭腦的生物,在男人身上,她賭得太大。盡管在自己父親和鍾逸洲這兩回上,她都勝了,但她的話還是只能參考。
“阿洲已經決定辭職做投資了,我們暫時不結婚,但是我打算搬到他那住。”蔡素青一臉幸福滿溢,“你爸爸留給你的那房子,我會每星期回去打掃的,什麽時候回三花提前給我打電話。”
薑伊伊聽著,明白了這種離別是不可避免的,於是淺笑,輕輕應了一聲。
大巴車上,此時傳來爭吵聲。
“你該不會愛上我了吧?!”
“愛上你?呵呵……”
“啊!”余草原誇張地大叫的聲音令人直想捂上耳朵,薑伊伊和蔡素青互看一眼,無法想象唐宿夜口中冷靜超群的私家偵探居然是這麽一個聒噪的男人。
“知道了吧?我薑瀾愛上一個人,只會是這種表現。”薑瀾顯然打了余草原。“喂,怎樣,答不答應專訪?報酬可以再商量,我社開價一向大方。”
“給我錢?其實你是想包-養我吧?”
“我現在可沒那個閑錢。”薑瀾長長歎息,“有人還欠我錢了,要他還了我才能付你……你那麽想被包-養,另外找人吧。”
“你不包-養我,那換我包-養你怎麽樣?”余草原再次語出驚人,“你開個價,我出手也一向大方。”
“小瀾,你的錢我回去直接從我媽那裡拿了還給你。”高新說完從大巴上下來,點上根煙,一個人靠著大巴車站,自然是選擇不想聽裡面的打情罵俏。
“幸虧你是想包-養,被你愛上的還不都頹了……”裡面繼續傳來肆無忌憚地相互調戲。
而高新,抬頭見到薑伊伊和蔡素青遠遠看他,招了招手,苦笑。
蔡素青選擇微笑示意,回頭朝薑伊伊攤了攤手,“他是徹底放棄了,不過小瀾還是老樣子,潑辣強勢。”
“、、!”薑伊伊不這麽認為,“我看呀,她這回是栽了。”
11號別墅裡——
兩個小鬼並沒有跟去送行,魚魚還在睡,朱兒托腮看坐在外面,看著天花板,若有所思。
不規則的腳步聲音交替出現,朱兒聽到後,立刻鑽進帳篷裡,躺在魚魚的身旁。只是,腳步聲仍一聲一聲的傳來。甚至可能是在聽到他這裡的動靜後才改變了方向,朝他走來。
朱兒的心臟砰砰跳,恨不得踹魚魚一腳,可能聽到的只是輕微的呼嚕聲。
滋啦——
帳篷被無情地拉開,朱兒閉上眼睛裝睡,但鼻息間仍嗅到好聞的薄荷綠茶味道。這幾天跟著那兩個叔叔混,可沒這麽好聞。
“嘿,小鬼!”聲音就在頭頂上方傳來,“快起來,別裝了,跟一個女孩子靠這麽近睡好嗎?你不是紳士嗎?”
朱兒無奈地睜開眼,也不看唐宿夜,隻磨磨蹭蹭地爬起來,還小心翼翼沒有吵醒魚魚。
“有事嗎?”
“看著我。”
朱兒心中一顫,若是方才有些情怯,現在反而倔強佔了上風,抬起頭對上唐宿夜。他忘了自己多久沒好好看看自己的父親了,現在看到一張英俊的臉,忽然也到賞心悅目。只可惜,原本以為自己的相貌是遺傳自他的,但現在,一切都是自己的瞎想吧。朱兒一時間,竟然承認自己是幼稚的了。
“有事嗎?”他再問。
唐宿夜看著這個長相幾乎是自己翻版的孩子,除了眼睛的顏色不一樣外,他真的很像自己。當然,性格除外。他不禁失笑。
“你笑什麽?”
“呃,沒什麽。”唐宿夜尷尬斂起笑容,現在真不是笑的時候,“小鬼,你害怕見我嗎?”
“別叫我小鬼。”
“那麽……親愛的兒子。”
朱兒猛地抬起頭,不滿地看他,“你不是不……”
“兒子!”唐宿夜不等他說完,再喚了他一聲,“對不起,你可以原諒我嗎?”
唐宿夜伸出了手,朱兒看看,猶豫了片刻,還是握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