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有人?!
正坐在大廳的開關處等著恢復供電的薑瀾忽然警醒,有個身影在她的視線范圍內迅速移動了一下。
找死——!
不知道她是女漢子?不知道這裡的人都被關了一個月,八個都快給關出精神病來了?!
薑瀾一下子來了勁,抄起支棒球棒推門而出。
大門外,一個穿著風衣,帶著寬沿帽,高瘦又佝髏著背的男子身影,正徘徊踱步,又像走來走去在思考問題。薑瀾一愣,原本打雞血一樣準備大戰三百回合的她,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恨不得有特異功能,能隱身或者會瞬間移動。
“薑小姐!”
背後響起了腳步聲,逃不了了,薑瀾垂下手,提著球棒,轉過身,“,大偵探。”
她臉上笑著,心裡暗自吐槽,裝什麽X啊?明明年紀輕輕,又長了一張娃娃臉,非得把自己打扮成個福爾摩斯的樣子。
唉,可能沒人告訴他,他這副樣子,配上黑眼圈,不像偵探,通緝犯還差不多!
“薑小姐,好久不見啊,這麽巧?”私家偵探余草原正站在雕花鏤空鐵門外,笑吟吟地打招呼,臉上沒有任何她預想到的不悅。
薑瀾放下球棒,皮笑肉不笑,“巧什麽巧啊?你不是正堵我呢嗎?”
余草原頭上頓時冒出一團黑線,暗忖,這女子情商是有多低,給你面子自己還往槍口上撞?於是,換了副表情,溫文爾雅輕聲說,“既然薑小姐是通透的人,那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錢什麽時候還?”
他用到了還字,是的,上次薑伊伊在同樣這個地方答應他的尾款居然一直沒有結。余草原極其鬱悶,但他並不發火。實際上,在他之前三十幾年的人生當中,從未發過一次火。
一切好商量,若是有人不跟他商量,那也就別怪他不客氣了——火都是別人發的,他余草原只要解決問題就行了。
“怎麽回事?”此時,高新提著兩大包生活垃圾走了出來,與薑瀾的霸氣一比,他簡直就是個家庭婦男,但他還是武裝起身為男人的責任心,走到薑瀾身前擋住,“哪位?”
余草原認得高新,正是他跟蹤調查了兩個多月的渣男。
“薑小姐,你這可就不好了。”余草原摸著下巴,故意裝出不可思議的樣子,“看薑小姐也是體面的人,不帶這麽坑人的了吧?你演技好,我還真上了你的當了!”
高新聽著糊塗,看余草原的打扮更糊塗,也就沒了好臉色,“你誰啊?把話說清楚了,再陰陽怪氣的,滾!”
余草原這一回提高了嗓門,幾乎是吼的,“裝瘋賣傻騙我陪你演戲,我是從頭到位全程配合,結果呢?答應我的尾款到現在也沒給,我要是等著這筆錢下米開鍋,這大風談的,現在恐怕都成骷髏了吧?是,我信你是我蠢,可你也要給自己積點陰德啊,是不是?”
“小瀾,你欠他錢嗎?”
薑瀾懊惱無奈地點點頭,走到余草原跟前,“對不起,你的錢我一開始真的是忘了,後來這裡就停電了,充不上電,手機也轉不了帳。這不,我正等著恢復供電,馬上就給你打款了。你就別說了,想等的話,進來等。”
“這就好了,合作愉快嘛!”余草原居然輕車熟路的手掏進套門的門閂,嫻熟地打開,在薑瀾和高新驚訝的目光中走了進來。
“高先生,你好。”余草原率先伸出友好的手。
“你好。”伸手不打笑臉人。高新遲疑了一下,還是握上去了,“請問你是……”
余草原沒有再理他,忽然認真地看著薑瀾問,“薑小姐,你們和好了?”
“分手了。”
“太好了!”余草原在兩人怪異的目光中興高采烈地拍手,然後拍拍自己的胸脯,“那我追你好了。”
“嚇!”薑瀾調動起全身的自製力才沒有把棒子揮到他頭上,“你喜歡我?”
“不喜歡。”余草原搖搖頭,習慣性地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薑瀾,“看在你沒騙我的份上,給你的附贈品。”
“附贈品?”
“是這樣的。”余草原認真解釋起來,“一般顧客雇傭私家偵探調查情感問題,或夫妻,或情侶,大多結果都是坐實了的背叛。那但凡是女雇主又都有可能當著我的面和對方分手,我作為在場的唯一男士,都主動自願挺身而出表明願做備胎,這樣我的女雇主看上去至少和對方打了個平手。不僅挽回了錢,也挽回了點面子。你看我這個樣子,也不算太落價吧?”
薑瀾早聽得氣不打一處來了,舉起球棒指向余草原,大吼,“滾!老娘不需要——”
“不要就不要嘛。”余草原掏掏耳朵,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獅子吼的薑瀾,又堆上笑臉,“不過我也挺喜歡你的,我呀,一直想要個演技好的女朋友,這樣,才可以……”
“瀾,出什麽事了?!”薑伊伊和其他人此時聞聲也趕過來了,見到余草原,幾分眼熟,“你,你怎麽在這裡?”
余草原看了一眼薑伊伊,“你是薑小姐的妹妹吧?你也姓薑,你姑夫也姓薑?”
薑伊伊嘴角勾起一絲邪惡的笑,從薑瀾手裡接過球棒,高揚起來,“你知道的太多了!”
“別、別打——我以後可能成為你姐夫的!”
余草原這話讓薑伊伊差點吐血,回頭看薑瀾,居然也是一臉若有所思。
“為什麽要演技好的女朋友?”薑瀾突然問。
“可以幫助我調查嘛。”余草原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對我也有意思”的表情,正了正帽子,“怎麽樣,答應我追你吧,你們女人不都說男人追你們的時候是對你們最好的時候嘛,你若願意,我永不轉正?”
正是奇葩的存在!
薑伊伊按了按額頭,有道是:物以類聚。事實證明,她身邊已經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奇葩了。唐宿夜,你不再是唯一了……
“一個私家偵探還要什麽演技。”蔡素青斜睨了一眼,“你其實是騙子吧?”
“不,他是最有名的,以前破過大案。”薑瀾搖搖頭,算是替他說了句好話,“別看他長這麽一張臉,已經三十七、八歲了,是美國退役的軍-官,據說還是個富二代。”
“這是我個人主頁簡歷上寫的,基本屬實。”余草原很明顯是個驕傲的人,說得得意洋洋,“只不過,我是個私生子而已,現在也已經脫離那個一手遮天、喜歡左右別人人生的老頭子了。唉,附贈品,你到底要不要?!”
“要!”薑瀾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高新在一旁看得無奈苦笑,面色暗沉沉的。一個月的時間,他輸了,薑瀾成功的以一夜雲雨讓他死心,他不該答應的,但沒有經受住誘惑——薑瀾在以行動讓他自己證明了自己是禽獸。
“要就好,那尾款報酬免了。”余草原語出驚人,轉身一步跨出了套門,“再見,各位,再見,女朋友。我有你的聯系方式,三花市,後會有期!對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通車了。”
眾人跟不上他的節奏,隻得隨著他擺擺手。
忽然,蔡素青皺眉推了推薑瀾,“你說他是最好的私家偵探,他叫什麽名字?”
“余草原。”
“余草原?!”
“怎麽了,阿青?”薑伊伊突然也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
“伊,他不就是唐先生說的那個替他調查過你父親死因的最厲害,最有名的私家偵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