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薑伊伊追到他身邊,硬拉他坐到沙發上,手按著他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我們都沒有錯,Tuss也沒有錯,我們只是做最正確的選擇,你以為你不消滅他,或者把身體讓給他這樣一個靈魂,就是圓滿的結局了麽?你知道我是學心理學的,雙重或多重人格若是不治愈最後的結果就是死路一條。而治愈的方向是從人道主義出發的,是要把世上所有的事物回歸他本來的面目的,所以只能是你留存下來,唐,你完全沒必要自責什麽。”
唐宿夜仰頭看著天花板,靜靜聽著薑伊伊的開導,目光中變幻著色彩。
“伊,我太自私了。”唐宿夜還是這樣說,頭無力地垂在薑伊伊的肩膀上,“真的,我太自私了。明知對你最好的保護就是離你遠遠的,可是——”
唐宿夜說著躺下來,將頭枕在薑伊伊的腿上,也是靠在她小腹上,“可是我還是不想讓你走。”
說者無力歎息,可薑伊伊這個聽著卻一陣暗喜,手自然地撫著唐宿夜的頭髮,“如果我哪天真走了,你會把我抓回來吧?”
唐宿夜一下抓住薑伊伊的手,攥緊在手心,“那你會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嗎?”
“哪裡是你找不到的呢?”薑伊伊笑得賊兮兮的,湊到唐宿夜耳邊吹氣,“你悄悄告訴我吧,到時候我好去那裡等你。”
唐宿夜一下笑了,又咬薑伊伊的手指一下,須臾,不解氣,五根手指每隻都咬了一下,才放開。
氣氛一下子變得清澈,呼吸也順暢了,很多事都沒有那麽難解決,關鍵是解決它的人是什麽樣的人!
“唐。”薑伊伊繼續撫弄著他的頭髮,那裡有熟悉的薄荷綠茶味道,清新而冷然,“你忘了我是學什麽的麽?你們你不想要我幫你麽?”
“不,不想!”唐宿夜的反應令薑伊伊嚇了一跳,他翻身坐起來,定定地看著她,“伊,我不想讓你冷冰冰的研究我。”
薑伊伊心一下顫抖起來,這是她最怕的結果了!
“查理是這樣對待你的?”
“別提其他男人,伊。”唐宿夜還是那個喜怒無常的唐宿夜,他那麽直截了當,像隻驕傲的捍衛自己尊嚴的獅子一樣拒絕了她,然後又繼續像個貓兒一樣躺回到薑伊伊懷裡,甚至抓起她僵硬的手放在自己頭上,“我隻想讓你陪著我。”
薑伊伊動作有些機械式了,她的心被一些東西佔據。那些坦白的話,要如何說出口?
“伊,你願意陪著我嗎?”
“願意。”這個時候能滿足他多少就滿足他多少吧,“只是,唐,想幫你是我的心裡話,也並非你想象的那樣。而且我單單這樣陪著你,我——覺得自己真沒用!”
“怎麽會沒用?”唐宿夜閉上眼享受著她的撫摸,“你是我的……”
“我不能永遠隻做個意外驚喜,隻做個禮物,我還——”薑伊伊手心裡焦慮,手上的戒指勾到唐宿夜的頭髮。
唐宿夜疼得大叫,“不是說心疼我嘛?怎麽原來你是想留著親自動手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可能真的是有點醉了。”薑伊伊吐吐舌頭,摘下戒指,替他揉著。
唐宿夜舒服再次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個性感的弧度,整張臉看上去十分狡黠,“我也醉了……”
“伊,你睡著了嗎?”片刻安寧後,唐宿夜輕輕開口問。
“沒有。”
“伊,我並不是想把你束縛在我身邊,一步也不離開。”唐宿夜說,“我知道你還有許多你自己的事要做。”
“我現在的事就是你。”
唐宿夜歎了口氣,“也說過同樣的話,可是她最後還是走了。我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霸道了,她說,無論我是怎樣,她都是她。所以,伊,雖然我愛你,但你還是你,做你想做的事,只是不要離開我,這樣行嗎?”
這番話倒是不錯,只可惜在薑伊伊耳裡聽來,就像一個被培訓好的男友對她甜言蜜語,極盡寵溺。這樣的男人,女人雖然受用,但畢竟不能忘懷培訓出這樣一個溫柔好男人的,是他曾經最愛的女人。
“唐,拜托——”薑伊伊把玩著手上的戒指,“與你一樣,你也別在我面前提別的女人,好嗎?我可能哪裡都比不過她,不是個千金小姐,不是女-軍-官,不是大美女……但至少現在,你在我心目中比我曾經理想的那些事重要得多,我只是不想覺得自己沒用。”
薑伊伊說得恍恍惚惚,有點憤怒,有點憂傷,說到最後,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憐兮兮的。
此時,唐宿夜猛地一個撲騰,坐了起來,換他把薑伊伊按進自己懷抱裡,讓她的頭也枕在自己腿上。
“伊,你想做的事,我會無條件幫你做到的。”
“哦……”薑伊伊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擺弄得七葷八素的,最後眼冒金星地躺下,臉碰觸到他腹上的肌肉,好象真的要醉了。
“什麽哦?”唐宿夜笑著抓起她的手,不無感慨地說,“我知道讓你陪我在這裡編曲太難為你了,本來這個助理身份就是幌子,現在也該下崗了哈。”
“唉,我音樂方面,真有那麽差勁嗎?”
薑伊伊也被哄樂了,他們兩個就是這樣,彼此安慰,真有點老夫老妻,相濡以沫的感覺。在許久以後,一切歸於平淡時,薑伊伊才明白,那是共同經歷過幾番天堂地獄後,對對方的了解和疼惜。
只是,在那平淡之前,他們誰也都沒弄明白。
唐宿夜蜷起手指,敲了她的頭一下,“差,曲做的差,唱的更差。”
“你也太直接了吧?”薑伊伊一聽氣笑了,掙扎著要從他懷裡坐起來,“那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唐宿夜哪會容說走就走,兩隻鐵臂按住她再動彈不得,“可是我隻想雇用你一個,怎麽辦?”
“其實你根本不需要吧?”薑伊伊早發現他在音樂方面是天才,即便現在一時低迷,總也會有再度輝煌的一天的,尤其是痊愈以後。只是不知到了那一天,她的位置在哪裡?
她甩甩頭,不想多想這些,而唐宿夜則還不明就裡的戲弄她。此時,正撥亂她的發,“我的編曲助理只有你薑伊伊一個人。”
“我漲價了,你用不起。”
唐宿夜挑眉一笑,“把我整個人給你, 還有全部家當,艾柯唱片也給你……”
“!”薑伊伊笑得坐起來,摟-著他的脖子,“嘿!你會算帳嗎?”
“正因為會算帳,才會這樣問你。”唐宿夜享受著脖子時而被摟,時而被掐的“特殊待遇”,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被-虐-傾向了,“論條件,你年輕,健康,我已經老了,論……”
“好了——!”薑伊伊捂上他的嘴,“知道你會算帳了,行了吧?其實,那些我都不會看,我只要你整個人就好了,雖然你暫時還不能做到全部愛我。”
“伊,我……”
唐宿夜正要解釋什麽,大廳處傳來一陣噪雜的聲音,還伴隨著特殊的鋼鐵碰撞聲。
兩人皺眉,旋即又眉頭又不約而同地地舒展開來——那是打開大門的聲音,有人進來了。
暴風雨警-報解除了!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