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期將近,所以最近幾乎沒課,下午盧令令跟小龍,還有幾個基友一起去網吧打遊戲,回來的路上兩人閑聊著。
“小龍,如果我是妖,你還會把我當朋友嗎?”
“哈哈,就你這樣的?妖難道不該是性感美少女嗎?真要是那樣,別說作朋友了,把我的身體拿去‘采陽補陰’我都樂意,哈哈。”
“靠,賤人!”
盧令令一下午都心神不寧,畢竟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對於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了,原來妖隻是比人類各方面都強許多,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猙獰可怖,但身為非人的存在,到底是該高興還是難過呢,尤其是同朋友們走在一起、像往常一樣相處的時候,心底卻隱隱有種隔閡感。
剛從網吧出來,幾人饑腸轆轆,準備去搞點東西吃。
馬路邊上站著一個穿藕色T恤衫、淺藍色牛仔裙、挎香奈爾小包的女生,胸口隨意地別著一副墨鏡。她有一頭烏黑的中長直發,身材頎長,胸脯飽滿,膚若凝脂,領口微露出優美的鎖骨曲線,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成熟嫵媚的氣場,引得幾個色狼垂涎三尺。
內中有一個人說,“哎,這不是柳學姐嗎?”
盧令令回過神,兩眼放光,“在哪在哪?”
“那不是?”
“容我去去就來。”
他一溜煙跑上去,大家都很震驚,上一次他搭訕鼓了三天的勇氣,今天怎麽變這麽勇敢,這小子是不是吃錯藥了。
柳學姐名叫柳眉,大四經管系,身兼班乾和學生會幹部,才華出眾,性格爽朗,無論走到哪裡都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盧令令的暗戀持續了一年,直到最近才有所轉機,就是上次為柳學姐擋“猩猩”,挨了一記老拳的事情,柳學姐對他很是感激,說下次見面請他吃飯。
“嗨,柳學姐。”
跑到柳眉面前,盧令令笑嘻嘻地打招呼。
辨認了半天,柳眉似乎才想起這個小個子男生是誰,主要是盧令令沒戴眼鏡,形象改變了挺多。
“哦,是你呀。”
“你在幹嘛呢,逛街嗎?”
“不啊,我在等車。”
“那個,你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
回答得頗為冷淡,盧令令有點受打擊,明明說好請吃飯的。
“那個……”盧令令支吾半天,心髒跳得很厲害,“這是你新買的包嗎?蠻好看的。”
他真想打自己的嘴,這種開場白也太沒營養了。
“謝謝。”
“我給你說個笑話吧,有一個人去醫院看病,他對醫生說……”
“對了!”柳眉頗不耐煩地打斷他,“上次的事情謝謝你,不過我最近忙,實在沒時間請你吃飯。”柳眉打開小包,取出五百塊錢,遞過來,“這個算是感謝。”
盧令令心裡咯噔一下,這算什麽,因為作擋箭牌招惹上“猩猩”,四處被“追殺”,還差點被車撞死,這一切的一切,到最後就值五百塊錢?
見他不接,柳眉拽過他的手,把錢塞給他,說道,“王令令,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靠,連名字都沒記住!
與此同時,他的基友們躲在一家精品店裡,裝作挑選商品的樣子,正密切關注著事態的發展,此刻盧令令的表情就像被人澆了一桶冰水,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被發‘好人卡’了耶!”
“不自量力,追柳學姐的人能繞C城一圈,他也不看看自己的條件。”
“真可憐,待會安慰他幾句吧。”
這時一輛黑色皇冠停在柳眉面前,身著西裝的司機下車拉開後座車門,畢恭畢敬地一彎腰,“大小姐,讓你久等了。”
柳眉拋不鹹不淡地拋下一句“再見”,便上了車。
黑色皇冠霸氣地開走了,卷起一張報紙,嘲諷似地在盧令令面前打了個轉,他覺得整個人好像泄氣似地癟了下來。
基友們紛紛跳出來,有人打趣有人安慰,小龍說,“令令啊,不要難過了,柳學姐那樣的家世,本來就不是咱們能高攀得起的,你不知道她老爸是董事長嗎?”
“哦,才知道,沒事的。”盧令令乾巴巴地笑,掩飾著內心的失落,“瞧,我還掙了五百塊呢。”
“靠,賤人,早知道不安慰你了。”
即使再怎麽沮喪,也絕對不寫在臉上,這是他倍受冷落的童年教給他的,反正也沒可能吧,他自欺欺人地想,畢竟人家是董事長的千金,怎麽會看上他這樣一文不名的小子呢。
“我得回家一趟,你們先回宿舍吧。”
“你當真沒事?”小龍不放心地看著他。
“沒事沒事,真的沒事,我和你說啊,我家裡有隻小狐狸,超級好玩,我得回去喂它。”
這麽一說,他才猛然想起來,小狐狸一個人在家估計餓壞了吧。
“走了哦。”
盧令令招招手,沿著馬路跑開,一離開基友們的視線,他立即加快速度,旋風一樣地狂奔起來,仿佛想甩開那些失落與沮喪。
他在心裡安慰自己,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被女生拒絕又不是頭一次,早就習慣了,但越是安慰內心反而越是沉重。
一口氣跑回小區,天色已經黯淡下來,身上汗淋淋的,不過這樣也好,心情稍稍輕松了一些。
他朝自家的窗戶望去,一陣悲涼莫名湧來,明天就是他二十一歲生日了,沒有任何人記住,唯一的禮物居然是一張“好人卡”,真是太搞笑了!
用鑰匙捅開門,桌上還扔著火腿腸皮,地上丟著兔子玩偶,盧令令在屋裡到處喊小狐狸,裡外找遍也沒發現。
陽台的拉門是開著的,他一陣心驚,難道自己跑到陽台玩,掉下去了?
盧令令心急如焚,準備出去挨個敲門詢問,不管是死是活,也要打聽到小狐狸的下落。這時背後揚起一陣微風,似乎有人闖進來了,那個人的動作輕得如同一片羽毛――
他回過身,當看見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時,嚇得尖叫起來。
“嚇到你我很抱歉。”陡然現身的少女說,語氣沉著如水。
盧令令仔細打量她,這個女孩看上去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穿一身純白色連衣裙,絲帶束起的蓮藕袖與蕾絲花邊很有古典的韻味,疊放在一起的纖細小腿裹著白色的絲襪,腳上穿一雙粉色平口皮鞋,盧令令不太懂女裝,但看上去很貴氣的樣子。
她有一頭披肩的烏亮長發,鬢邊的兩綹發絲用蝴蝶結發飾系住,顯得溫婉可愛。少女膚光勝雪,眉眼清晰,有著一雙清澈卻透著幾分媚態的眼睛,纖秀的彎眉,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泛著櫻桃色的光澤。算不上美若天仙,應該說是透著一股清新氣質的冷色調美少女,而且不知為何,她端莊的儀態中,隱然透著一種尊貴的王者風范。
少女懷抱著那隻栗子色的小狐狸,溫柔地撫摸著,似乎她才是它真正的主人,小狐狸也對她表現得格外親切,用腦袋在她懷裡拱來拱去。
“你救了怕怕,不親自登門道謝,總覺得過意不去。”少女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好,我叫歌丘。”
“哦,你好,我叫盧令令。”
“這個恩情,我一定會報答你。”
“不不不,不要這麽客氣,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盧令令連連擺手,這是要以身相許的節奏嗎,思想上和身體上還沒作好充分準備呢,誰料對方把他的不好意思當作拒絕了,他頭一次遇上反射弧如此簡單的人,“那好吧。”
“我去給你泡壺茶吧。”盧令令說。
“不用,我該走了。”
“那個……那個……”
少女偏著頭打量他,等他開口,她怎麽看都不像普通的女孩,身上裹著一層遠離塵囂的神秘氛圍,盧令令不想錯過這麽好的機會,沒話找話地說,“你的名字就叫歌丘啊?聽上去怪怪的。”
“嗯。”
“你住在這附近嗎?我怎麽從來沒看見過你,啊,其實我也不經常回來,我在X大念書,你也是學生嗎?”
連珠炮似地說了一大堆,歌丘隻回答了一句“不是”。
“你是它的主人嗎?本來我想還給你的,可也不知道你住在哪,對了,它叫什麽來著。”
“怕怕,她是我重要的妹妹。”歌丘低頭撫摸著小狐狸。
“哇,你不知道那天有多危險,怕怕差點就被那群人打死,當時真是太驚險了,我抱著它一路狂奔,背後板磚、棍棒那個飛啊,差點沒把我腦袋打破。”
“可怕怕跟我說的不太一樣。”
“它怎麽說的?――擦,它會說話!”
歌丘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她要麽是性格太冷淡,要麽就是初次見面不想說太多話,不過不要緊,盧令令對自己臉皮的厚度頗為自信。
“那個,我給你講個笑話吧,話說有一天我碰到一對雙胞胎小朋友……”
這個蹩腳的笑話講完,歌丘眉頭微蹙,好像沒聽懂似的,見“笑果”不佳,盧令令搜腸敵肚地又想了一個, “我再給你講一個,這個笑話可是我的看家法寶,你要不笑我就請你吃飯。”
“我該回去了。”
“你吃過飯了嗎,我請你吃飯吧。”
歌丘搖頭,“謝謝,不用。”
盧令令一陣沮喪,這種拒絕的話聽得實在太多了,這時歌丘站了起來,突然問,“你喜歡狐狸吧?”
“喜歡呀!”
歌丘微笑了一下,略帶羞澀含而不露的溫暖笑容讓盧令令為之陶醉不已。
“喜歡狐狸的都是好人。”
“嘿嘿。”盧令令低著頭傻笑,一抬頭歌丘已經消失不見了,他一陣駭然,陽台的窗簾正輕輕搖曳。
他追出去,望著夜空一陣愕然,她到底是什麽人!!!
與此同時,歌丘正攀附在公寓樓側面,用手掌吸附在牆面上,如履平地般繞到樓的另一側,輕盈躍進一個打開的陽台。客廳裡鋪著人字拚的橡木地板,擺放著一系列精美的洛可可風格的家具,華麗典雅。
怕怕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跑到客廳裡,回過頭說,“姐姐,你覺得那個哥哥好玩嗎?”
歌丘的嘴角掠過一絲淺淺的笑意,“像個傻瓜一樣。”
“我以後還能找他玩嗎?”
歌丘溫和地撫摸著她的小腦袋,“不行,我們是妖,必須低調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