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艾麗斯的酒店【新菲諾列塔】外面,我有些目瞪口呆。 從外表上來看,酒店絕對遭到過襲擊,門窗都已經破損,甚至能看出有一些地方被血濺到過。
如果只是這樣,我原本就已經懸在空中的心絕對會被揪緊。
但現在我充滿了疑惑。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在幫忙維修酒店?就算是吉克毫不吝嗇,大撒金幣,這人也雇的太多了吧。。。
帶著疑問,我走進酒店,松了口氣,艾麗斯還是老樣子,縮在櫃台後面懶散地喝茶,但和周圍忙碌的人相比,顯得很怪異,而周圍的人卻是一臉應該如此的表情。
甚至有一個桌子圍滿了激動的聖職者,到底什麽情況會產生——聖職者走進酒店,還一臉興奮,難道燒酒的神靈降臨了?
艾麗斯看到我,起身露出笑容。
“凱伊姆。”
“艾麗斯,沒有受傷吧?”
我指著破損的窗戶仔細打量著艾麗斯,而艾麗斯似乎對我的關心很享受,眯起眼睛,雙手放在背後,挺起胸膛,一副隨便觀賞的樣子。
艾麗斯看起來沒有事,但是——
“把手伸出來。”
“唉~~”
“伸出來——”
艾麗斯不情願的伸出纏著繃帶,還有很多地方貼著膠布的雙手。
看到她的手以及外面這麽多人,我馬上明白過來。
【新菲諾列塔】在幾天前的事件裡,一定是從危險中支撐過來的。
所以才有受過艾麗斯恩惠的人自發過來幫忙維修酒店,而艾麗斯的雙手,證明在事件裡,這裡曾經多麽危險,而且持續了很長時間。
——才能讓技術嫻熟的醫師,在救護的過程中積累這麽多傷口。
“。。。抱歉,艾麗斯。”
“沒關系,凱伊姆沒死,我怎麽可能會死。”
“——這是什麽話,你就不能再可愛一點嗎?
“真可惜,我天生如此。
“你的手還能倒酒嗎?”
“受傷的人不能喝酒,湊合喝薄荷茶吧,你看,我的手沒問題——哇——”
“別衝著我,喂!”
。。。因為艾麗斯的手上都是傷口,我一邊用布擦著到處都是水漬的桌子,一邊指著那些聖職者,看起來他們似乎比我進來的時候還要激動。
“那些是怎麽回事。”
“聖職者在喝茶,即使是小孩子也一看便知。”
我強忍著不去吐槽。
“我在問,為什麽他們那麽激動,你在茶裡放了什麽?”
“除了在凱伊姆的酒杯裡放點能讓凱伊姆精神起來的東西,我可是很守規矩的酒店老板。”
我歎了一口氣,平靜下心情。
我知道艾麗斯這是在發泄她的不滿,至於她為什麽會有不滿,嘛,因為她是艾麗斯。
“別鬧了,到底怎麽回事?”
“哼,還不是你的小聖女在這裡變成半隻天使,然後那些聖職者跟見到骨頭的狗一樣跑過來了。”
“他們想做什麽?”
“拆了酒店蓋教堂。”
“謔,然後呢?”
“吉克過來了,對峙了半天,突然他們就退回去,好像是你的小聖女說了什麽。”
得知大家的狀況都算不錯,我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但艾麗斯緊皺的眉頭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放下酒杯道。
“怎麽了?”
“——只是,吉克給我很不好的感覺,
和。。。吉克上次起兵之前給我的感覺很相似。” “怎麽可能?!!”
手一松,再次送到嘴邊的水杯跌落櫃台,薄荷茶全部濺出,杯子在桌子上滾動,在差一點就要從櫃台上掉落的時候,停了下來。
我仔細回想吉克在最後的語言和表情。
他的確很憤怒,但是,這也正說明了吉克沒有那種打算,如果真的要再次起義,吉克絕對會表現的更加冷靜。
是因為在我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如果不是,吉克打算做什麽呢?還是說,我和艾麗斯熟悉的吉克,他本身發生了什麽改變?
“我要去看一下吉克,雖然混亂看似停止了,但還是要小心,帶羽仍然很危險,他們的心理狀態現在誰都說不準,先不要做他們的生意。”
“。。。”
“回答呢?”
“知道了,今天不營業。”
我沒有理會艾麗斯賭氣的回答,畢竟下層剛剛經歷了一場混亂,傷口深可見骨。
在來酒店的路上,我隱約得知近衛騎士團起了不小的作用,在騎士團士兵和下層守衛的努力下,他們盡可能的將整個下層都市穩定到一個可以接受的地步。
而吉克和不蝕金鎖在與黑羽戰鬥結束後,已經完全沒有能力履行承諾——保護街道和商戶,在騎士團的光芒下,原本就對不蝕金鎖這種幫會沒有好感的下層居民更加反感吉克他們。
現在吉克身上的壓力很大啊,更何況之前我們之見還發生了衝突,搞不好我連見他一面都難。
來到不蝕金鎖的總部,我皺起眉毛。
原本負責門口警戒的成員換成了我不認識的年輕人,而不是從牢獄就跟隨吉克的資深組員。
吉克來到下層後,有很多年輕人加入,但多是野心勃勃的不安穩分子,他們渴望獲得更優質的生活,即使用性命來博取也不會畏懼。
這和牢獄的年輕人單純的為生存而加入不蝕金鎖完全不同。
說明白一點,在絕境下,牢獄的年輕人更可靠,而在日常中,下層的年輕人更具攻擊性。
還不知道總部裡面是什麽情況,但我能感覺到,這或許就是吉克不經意間顯露出來的準備進攻的意示。
但現在我隻感覺到頭痛。
原本只能負責外圍的這些人突然被選中進入總部,必定相當興奮,恐怕現在他們誰都不會放在眼裡,這才是麻煩的地方。
希望我能順利的見到吉克,我摸摸懷裡的小刀,走上前。
“你個下賤的——”
我用小刀刀柄狠狠的打在這個開口就是汙言穢語的年輕人胃部,他馬上把身體彎成小蝦米,軟軟的倒下。
另一個低頭去摸自己的武器,把自己的後頸暴露給我。
拔出自己武器還要低頭去找?奧茲訓練的組織成員絕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這些人是奧茲離開後才掉過來的!
老資格的成員不在,奧茲也不在。
我知道吉克已經開始著手培育他自己的黑羽戰士。
在上層的黑羽軍隊幾乎全軍覆沒的情況下,抓緊時間培育出一隊自己的黑羽戰士,完全有可能直搗王庭,戰爭剛開始就會結束。
但是,這種戰爭真的能改變什麽嗎?上層腐壞的是貴族,不是莉西亞!
我需要知道吉克的想法。
從總部陸續跑出不少年輕人,所有人我都不認識,當然他們也不認識我。
不能下重手的前提下,要收拾完這些人,有點難度啊。
不過,吉克和我太熟悉對方,熟悉到幾乎要遺忘的程度。
既然如此,忘了就再認識一次吧。
一個年輕人嚎叫著衝向我。
愚蠢,喊叫的確很有氣勢,不過這麽奢侈把肺裡的氣體用完——我輕松的把他敲暈——在敵人身邊呼吸造成的短暫停頓,在我眼裡就已經和靶子沒什麽區別。
接下來,我如法炮製的打倒了數個年輕人。
終於,這群腦袋裡都是肌肉的年輕人難得的想到了一起——喊叫著一起衝向我。
如果是配合嫻熟的牢獄成員的話,我可能在幾分鍾之後就會被綁個結實丟進水牢。
但這些年輕人還差的遠,即使是四五個人一起攻擊,也完全沒有配合。事實上,他們的眼神,動作和目的,都在我眼裡,我可以用很小的傷為代價讓我眼前的人昏倒在地。
一個,兩個,三個。
身體上的傷口同樣在增加,連同之前剛剛愈合的傷口,我的上衣浸透了鮮血。簡單的道理:戰鬥就一定會有人受傷,戰爭一定會有人死亡。
這就是現實,吉克,你看清楚了嗎?
當最後一個已經開始怯懦的年輕人轉身試圖逃跑,他被一柄帶著劍鞘十分華麗的長劍擊中腦袋,乾脆的暈了過去。
我抬眼看了一眼出手的吉克,愣住了。
印象裡的吉克,總是一身黑色連身衣,鑲著鐵釘的牛皮腰帶很結實,從來沒有束上,因為在佩劍丟失的情況下這是很有威力的武器。至於飾品更是寥寥無幾。
簡樸實用,是吉克非常喜歡的風格。
可是我看到的吉克,雖然巨大的寬肩披風遮掩了大部分,但露出的部分卻從頭到腳被黃金飾品包裹,同時還鑲滿了純裝飾性的寶石,
這種奢華的風格,只有那些上層的貴族才以此為榮。
吉克,那個地下世界,牢獄的王者在模仿貴族?
這簡直是自浮遊都市諾瓦斯·艾蒂爾墜落後我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如果說給艾麗斯聽,只怕她會笑倒在櫃台上。
——但是我和吉克都沒有笑。
因為吉克陰沉的臉色說明,他是認真的。
哦,即使浮遊都市諾瓦斯·艾蒂爾現在再次飛起來,我也不會感到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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