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克冷淡的掃一眼我周圍滿地的組織成員,表情沒有變化,仿佛我剛剛打倒的這些人不是不蝕金鎖的成員一般。 “把其他人弄醒後,回自己的崗位,至於這個人,記住——是組織以前最好的殺手,你們的前輩,也是我的。。。朋友,你們應該感謝他沒有幫我殺了你們這些廢物。”
吉克對幾個已經爬起來,因為臉上無光和惱怒而表情扭曲的成員說道。
說完,吉克不再理會因為我的身份而吃驚呆滯的人群,看了我一眼,轉身走進總部。
我收起小刀,也走進總部。
雖然有遲疑,但吉克還是認為我是他的朋友。
如果還是朋友,起碼會告訴我他這一身裝扮到底是想做什麽吧。
進入大門,穿過大廳,一直走到三樓的吉克專用的房間。
吉克沒有說一句話,我也沒有。
我們在沉默走進房間,各自坐下,依舊還是相對無言。
事實上,在我們踏進這個房間之前,我和吉克可能還各自生著悶氣,而進入房間之後,舊日那種輕松懶散的氣氛又回來到我們身邊。
有什麽事能改變我和吉克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夥伴這個事實呢?
至於不說話,尷尬加上互相賭氣的成分更多一些。
不過因為剛才劇烈的活動,新舊傷口的流血和痛疼,讓我感覺到了疲憊,我用手指輕輕碰觸傷口,皺起了眉毛——我發現有幾處傷口似乎比感覺上要重一些。
看到我的動作,吉克不自覺的從抽屜裡拿出醫療箱,開口道。
“我幫你。”
吉克說完我和他都楞住了,隨即吉克的臉上露出懊惱的表情,仿佛因為自己先開口而輸給我了一樣。
而我則笑出聲來,開始為了不牽連傷口而盡量壓抑,但穿著這身衣服的吉克實在太好笑了,很快,我就變成一邊捂著傷口一邊拍桌大笑不止。
“哈哈哈,啊哈哈哈,吉克,你的樣子,哈哈哈哈哈,唉喲好痛,哈哈,唉喲唉喲,痛。”
——真是太暢快了,在緹婭消失之後,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還能笑的這麽開心。
雖然平時大家常常互相取笑,但見到我笑的都從椅子上跌了下來,吉克的臉皮快掛不住了。
然後,他開始反擊——具體行動是展露他的身體,持續堅定的將自己白色的皮膚一點一點卻不可阻擋的暴露在陽光下,接受別人注視,甚至能感覺到興奮——沒錯,吉克這個變態開始脫衣服了。
扯下沉重的寬肩披風,抓住掛在頭髮上,脖子上,和手腕以及腰帶上的各式各樣的裝飾品狠狠的丟到地上,黃金和寶石碰撞發出清脆的金石之聲。
我像個白癡一樣張著嘴,完全笑不出來了。
已經多久沒看到吉克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了?
仿佛找到了節奏,吉克這個混蛋越脫越快,他扒下自己的上衣的氣勢,仿佛看到披著輕紗,輕紗下是果體的梅爾特半躺在床上微笑著勾著手指一般。
事實上,他面前只有一個全身起著雞皮疙瘩的我而已。
“夠了!我發誓,你再動一下,我就宰掉你!”
“嗯哼,凱伊姆你看到男人脫衣服就會過敏的症狀還沒好啊。”
“男妓訓練的後遺症,而且輪不到你來說,你的臉皮依舊厚的都可以去擋箭。”
“我對你的誇獎表示感謝。”
“我沒在誇你。”
我們互相調侃著,
仿佛時光倒流,真的回到了先代還活著,我和吉克在組織裡還是年輕人,我們還是在牢獄搭檔的時刻。 那時候的我們一起從先代手裡接任務,為了完成任務流汗甚至流血,完成任務後,一起去酒店喝到昏天黑地,直到一方醉倒,另一方就把對方的錢袋拿出來付帳,然後磕磕碰碰的拖著對方回家。
那樣的生活現在看起來,很不可思議的竟然感覺到美好。
——但是,我們再也回不到那個時候了。
很快,先是吉克,然後是我,我們停止了談笑,恢復了沉默。
吉克拿出燒酒,給自己和我斟滿後開口道。
“凱伊姆,我要去上層。”
“看的出來。”
“你是不是認為我是去給上層那些貴族送禮,乞求他們給不蝕金鎖一條活路?”
“這不可能,你可是吉克啊。”
“哈哈,不愧是牢獄出身的男人,喝一杯!”
我和吉克碰了一杯之後,吉克感慨的道。
“牢獄出身的兄弟們,都是這麽說的,但外面那些,他們認為我去的目的就是這個。”
“那群菜鳥,會影響到你?”
“心冷而已,其實,我去上層,表面上就是去示好和示弱的。”
“表面上?。。。你已經開始了?你需要時間,就像外面那群菜鳥其實也是為了讓他們感覺不蝕金鎖已經傷筋動骨,沒有威脅的一種手段,我說的對不對?”
“哦,有個像自己肚子裡的蛔蟲一樣朋友還是讓人感到可怕。”
我剛才說的開始就是指黑羽蛻化,這需要相當長的時間,雖然貴族這次的黑羽全軍覆沒,但不代表他們底牌出盡。
貴族是什麽東西,牢獄的居民可是非常清楚的——其中有些衣著鮮亮的貴族老爺們做的事情,即使是牢獄最出色的下賤坯也自愧不如。
在之前那場為了催生天使而大面積感染羽化病的事故中,不蝕金鎖竟然膽敢反抗!甚至殺死了數個黑羽!
雖然從結果上來看,黑羽全軍覆沒,但是在過程中表現出來的對抗意示是不可以存在的。
那麽,把不蝕金鎖連根拔起,對貴族老爺來說,就是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了。
那些貴族們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如果只是做一些猜測的話。
吉克上一次武裝起義,其實是很謹慎的指揮著軍隊,很大目的就是不去觸動那些大貴族的地盤,如果吉克衝到上層面對貴族一視同仁的話——起碼魯基烏斯一定會很開心,說不定他會抱著西斯狄娜轉上幾圈也說不定。
起碼,他們有能阻止吉克叛亂的能力。
——但實際上他們沒有出動哪怕一個私兵幫助莉西亞。
吉克將要前往上層,去和這些人周旋,甚至在一定程度內討好他們。
這對吉克來說,還真是相當辛苦的工作。
不過,我很期待當吉克的報復到來之時,那些貴族們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但是——如果吉克打算做的事情僅僅是為了把不蝕金鎖維持下去和小小的報復的話,他就不是我認識的吉克了。
我決定問個清楚。
“吉克,你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麽?”
吉克露出近似扭曲的笑容道。
“我,要在他們的面前殺光他們的家人,讓他們飽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我,要折磨他們直到他們生不如死,直到他們詛咒把他們帶到這個世界的父母為止!”
“最後,我要用他們的血來祭奠梅爾特和在幾次崩落中消失的成員,以及所有在牢獄生,在牢獄死的人們!”
吉克殘酷的話仿佛讓房間裡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但是冷不一定是壞事,同樣冷酷也不一定會被人記恨。
這和冰鎮的燒酒非常美味,吉克要做的事情會大快人心一樣的道理。
我微笑著和吉克再碰一杯。
然後我帶著微笑冷冷的說。
“最後的最後,你會讓我們稱呼你為國王陛下,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吉克放下杯子,同樣冷冷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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