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一顆追星的心。
這顆心代表著年輕、激情與追求。
陵樂在這個世界的影響,就如同顧長風上一世的大明星。顧長風雖然兩世為人,心智和閱歷不是同齡人能比,但他的表面年紀畢竟才十五歲,而且他的性格外向,積極樂觀,對於追星這種事還保有著一絲狂熱。
本來他對待這一世的態度,就是要活的瀟灑,順著心意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於是天門恭繼續在前面帶隊,他卻停下了腳步。
他這一停,自然影響了整支隊伍的前進節奏,讓走在後面的楊必琴突然止步,詫異的看著他。
然而楊必琴的詫異還只是開始,所有人的詫異都才只是開始。
因為顧長風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他突然轉過身,走到陵樂的面前,一雙眼中充滿了炙熱,仔細看去,裡面甚至有水光在閃動。
沒錯!那是晶瑩剔透的水光!
“陵大家!歐——買噶!”顧長風大聲說道。
陵樂也很意外,疑問道:“什麽買噶?買什麽?”
顧長風沒有回答這個無法解釋的問題,而是又向陵樂湊近了些,動情的說道:“我是你的粉絲啊!我聽你的歌長大的啊!”
介於顧長風的年紀還小,陵樂皺了皺眉,原諒了他說的第二句話,不過對第一句話還留有疑問:“粉絲是什麽?”
“粉絲……就是喜歡你的人,崇拜你的人。比如我,我就是你的鐵杆粉絲!”
“為什麽要叫粉絲?為什麽不是豆腐?海帶?”
“這個……說實話我也很想問這個問題。”
雖然已經習慣了別人崇拜自己,但能在登徒派這樣的地方遇見了狂熱的粉絲,陵樂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於是也沒有責怪顧長風無理。
顧長風卻不依不饒,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脫掉了自己的黑色長袍,將的胳膊放在陵樂面前。
“陵大家,簽個名吧!”
陵樂疑問道:“簽哪?”
顧長風向手臂努了努嘴:“就這裡。”
“我沒筆。”
顧長風四周往往,最後目光落在了身旁一內門弟子的佩劍上,他抽過那把劍遞給陵樂:“用這個!”
陵樂嘴巴微張:“小朋友,這玩的有點兒大吧?”
顧長風認真的說道:“你無法理解我對你的喜愛,所以我不怪你。”
陵樂勸誡:“殘害身體總是不好的。”
顧長風堅持:“連身體的殘痛都無法忍受,憑什麽說我愛你呢?”
“真正喜歡一個人,就是要刻骨銘心。這裡是刻骨。”顧長風看著自己的手臂,然後又望向自己的胸口:“這裡是銘心。”
到此時,陵樂是真的蒙住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其實出現了一些心障。
她在長大變老,喜歡她的人也在長大變老。歲月流逝,她已到中年,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只是對她敬仰,卻談不上喜歡。畢竟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明星,她老了,會有新的年輕新人出現在舞台上,他們能更容易的收獲年輕人的歡喜。像顧長風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應該是他們的粉絲才對。
對,就是粉絲,剛剛學會的詞,大概是現在年輕人的流行語言吧。
可她哪裡想到,今天在登徒派會遇見一個另類。一個對她如此癡迷的另類!居然會為了她在手臂上刻字!
陵樂雖然表現的很平靜,但說實話,她真的很感動。
可她依然反對這種做法!
身體發膚受之於父母,哪怕你再喜歡一個人,也不能做出殘害身體的事情。若是那個你喜愛之人逼迫你這樣做,或是給你這方面的暗示,那他是真的喜歡你嗎?
陵樂希望有人真的喜歡自己,也希望自己的粉絲越來越多,但她不喜歡這樣的方式。
於是她拒絕了。
顧長風不可思議的問道:“為什麽?刻幾個字而已,我願意的!”
陵樂想了想,沒有和他繼續爭論殘害身體方面的事情,而是找了另一個借口推脫道:“想要做我的鐵杆粉絲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通音律的人,我不屑於他做我的粉絲。”
顧長風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陵大家是說我不懂音律?”
“那你可懂?”陵樂反問。
“既然陵大家有此疑問,那麽我剛好借機獻醜,就權當是歡迎陵大家的到來,獻曲一首。”
言畢,顧長風朝楊必琴手中的竹笛望去,作揖道:“楊師叔,請借竹笛一用。”
真傳弟子開了口,又是此間形勢,楊必琴也不好拒絕。
於是顧長風接過楊必琴的竹笛,開始吹奏起來。
悠揚的笛聲響起,還是那首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在第一段響起的時候,陵樂的眼睛忽然一亮,楊必琴也微微驚訝,其余的弟子們一個個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們是萬萬沒想到,知名度越來越大的顧師兄居然還通音律,這又將帶給他們一個新的意想不到。
只不過一曲終了,陵樂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讚道:“還行,湊合著能聽。”
顧長風內心感歎不已,心想大家不愧是大家,自己這首曲子在楚楠晨和唐一萍面前吹奏的時候,她們都是一副驚為天人的表情,而且楚楠晨也是精通音律之人。但在陵樂的眼前,自己就算不上什麽了。
“不過你這首曲子真的很好。”陵樂轉過頭,朝楊必琴望去:“若不是聽他叫你師叔,我還真以為他是你徒弟。”
楊必琴微笑道:“他是掌門師兄的弟子。”
陵樂有些詫異:“一燈大師居然教出如此活脫的弟子?”
此時站在最前面的天門恭在心中猛點頭:“的確是太活脫了些。”
陵樂再次朝顧長風望去,忽然有些出神。
她突然覺得顧長風帶給她的感覺很像一個人,一個故人。
那人是個仗劍逍遙的酒鬼,喜歡酒後作詩作詞,生性快意,豪邁灑脫。只是那一面之後,便再也沒有相見。
就像一場夢一樣。
當然,那人神通廣大,或許本身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吧?
“陵大家,你怎麽了?”顧長風盯著陵樂的眼睛問道。
被晚輩看見自己失神的模樣,陵樂有些尷尬,認真的解釋道:“突然想起一個故人。”
顧長風提議道:“既然如此,不如陵大家就乘興奏樂吧!”
陵樂朝楊必琴看了一眼,說道:“規矩。”
“規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陵大家思念故人,乘興而發,乃是大家風范,掌門師尊肯定不會介意的。再說,早就聽聞陵大家與楊師叔多年前便琴瑟和鳴,創造經典。今天登徒弟子能親眼看見大明國的兩位音樂家再次合作,乃是天大的好事,何必去管那什麽規矩!”
聽顧長風這樣一說,陵樂心裡再次浮現出那位故人的颯爽英姿,想著那人的快意瀟灑,再想起自己現如今的束手束腳,不免心生憤恨,當下豪氣衝天的說道:“對!什麽規矩能抵得上我的興致!”
她朝顧長風望去,笑了起來:“小朋友,你倒是挺合我的脾胃,今天我就為你們演奏一番!”
言畢,她平抬起手,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流縈繞在她的手臂間。忽然,馬車微微的顫抖,然後一把二胡從馬車裡飛了出來。她旋轉一圈,就此坐下,二胡已在手中。
登徒弟子們看呆了,不說音樂,光憑這種武功,就足以讓他們折服。
大家風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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