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記憶裡,我師父就一直不會武功。傳聞說他當年也是武藝高強之輩,和掌門不相上下,隻比執劍長老若遜一點。他極通音律,並提出了把劍道融入到音律中的想法,只是門派中沒有誰附和他。他很生氣,不顧掌門的勸阻,潛心修煉,導致走火入魔。後來上了魔教余孽的當,中了埋伏,被打的半死不活。好像心臟都停止了跳動。後來經過一番救治,他居然神奇的活了下來。但遺憾的是,他經脈都已受損,武功全廢,人們聯想到他心臟死了的傳聞,便給了他一個外號,‘無心長老’的名頭便由此而來。”
屏峰上,唐一萍騎著一塊光禿禿的岩石,為顧長風講述著那些她自己也沒有經歷過的往事。
“掌門見我天賦不錯,但顧及是個女孩子,不適合學習執劍長老那種重在殺伐的劍道,他自己又不再輕易收徒,便把我交給了師父。幸運的是,師父雖然自身武功全廢,但對回頭劍的掌握度和對劍道的理解都讓人無法質疑他是一位名師。”
“而且師父是大明國頗有名氣的音律大家,掌門希望我在跟著師父學劍的同時,還能學習音樂,塑造氣質。”
聽到這裡,顧長風忍不住問道:“這麽說,一萍師妹你還通音律?”
他突然想到了楚楠晨。那位吹著玉笛的女子,曾用一首《青花瓷》為他送行。
唐一萍害羞的笑了笑,說道:“我……其實是個武夫,那些東西學不會。”
顧長風想笑,說道:“哪有女孩子說自己是武夫的,你倒也是一朵奇葩。”
“那……我這樣的女孩應該叫什麽?”
顧長風一語道破:“用我們那的話說,你這樣的女孩叫女漢子。”
“女……漢子?女人為什麽又要叫漢子?”
“好吧,哈哈,不必刻意去追究這個問題,你就理解為你在某方面很強悍就行了。”
顧長風轉移話題,說道:“我覺得啊,我們在師父的搭配問題上出現了失誤。”
唐一萍疑問道:“為什麽?”
顧長風解釋道:“你精於劍道與武藝,應該是執劍長老做你師父。南宮烈那個書呆子,善於教化不適合做戰士,應該是掌門做他師父。而我,嘿嘿,無心長老最適合做我師父了。”
“為什麽?”
“因為我也擅長音律啊!”
“你?風師兄還有這個特長?”
顧長風歎息道:“我多才多藝,又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而且還有砂鍋大的拳頭,常人的確無法理解,為什麽老天爺的萬千寵愛都集於我一身了。”
唐一萍用食指扣了扣眼角,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算了,今天心情好,就隨便給你來點。”言畢,顧長風環顧四周,從旁邊一棵樹上那為數不多的樹葉中摘下了一片。
他含著樹葉,吹奏出悅耳的聲音。
一首《千裡之外》在屏峰上飄蕩。
“你送我離開,千裡之外……”
或許是想到了某個人,或許是在掛念那誰誰誰,顧長風在吹奏這首曲子的時候非常認真。
認真便動情,動情則動心。
唐一萍坐在岩石上,自己仿佛也變成了一尊石像。她目不轉睛的看著顧長風,眼中滿是震驚,心裡是滿滿的暖意。
直到顧長風一曲罷了,唐一萍還沒有反應過來,癡癡的望著顧長風的嘴唇。
“這位粉絲,你還好吧?”
“啊!還好還好!風師兄,這首曲子真好聽,叫什麽名字啊?”
顧長風用手指撫摸著樹葉,就像撫摸著最珍貴的樂器般小心翼翼,他想了一下,微笑著說道:“這首曲子叫……你離我五十萬米遠,我還是想-操-你。”
顧長風又想起了兩個可惡的家夥。
唐一萍一怔,說道:“曲名有些……粗鄙啊。”
顧長風不以為然,坦然道:“名字粗鄙,但歌是好歌。所以師妹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就比如名字一樣。很多好的電影電視就是因為名字的原因,讓很多人失之交臂。小說也是一樣,有一本叫《他們叫我大魔頭》的小說,名字粗鄙吧?直接吧?乾脆吧?但不可否認,真的很好看啊!”
“那這本小說你得給我講講。”
“沒問題,但現在作者太懶,更新有些慢,情節不好歸納。等作者寫完了,我再慢慢講給你聽。”
“那這個作者還真是不厚道。”唐一萍抱怨。
顧長風鄭重點頭:“除了把我寫的太帥之外,沒任何值得誇讚的優點。”
……
……臉……紅……的……分……界……線……
……
楚江行省的第一場雪還沒落下,登徒派已迎來了這個初冬的第一批客人。
一輛由四匹‘萬曉銀駒’拉動的華麗馬車停在了登徒派的大門前,在無心長老楊必琴的親自迎接下,馬車裡的那位人物才一臉倨傲的走了出來,踏上了登徒派的土地。
弟子們雖然不認識這個馬車裡的人是誰,但從楊必琴的態度,以及馬車前的四匹馬來看,就知道來人一定是個大人物。
而且是個非同凡響的大人物。
‘萬曉銀駒’是由萬曉堂挑選世間頂級駿馬幼崽進行培育、訓練,能夠上崗的都極為有限,用顧長風以前那個時代的話說就是全球限量發行。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還得有能讓這些錢花出去的身份。由於在很多地方都能看見這種銀駒的畫像,所以弟子們都能認出來。而且這銀駒站在那裡便自有一種氣質,仿佛是有品級的高手站在那裡。
萬曉堂金銀雙駒,金駒不賣,銀駒便是高貴身份的象征。
而這輛馬車,居然配置了四匹萬曉銀駒!
弟子們朝馬車中人打量過去,見這人是個看不出真實年紀的婦女,她長得較胖,從身材上看去有四十多歲,甚至將近五十。但若仔細去看五官,又極為精致,甚至隱隱有種嫵媚的感覺,給人一種頂多三十歲出頭的味道。她身著長衫,外衣上繡滿了精致的花紋,明眼人望去,會發現那些衣服上帶有金色的圖案,竟然是由真正的黃金繡成!而且她的脖子上,手腕上,耳朵上,全是那種有價無市的寶石!
儼然就是一個富太!
而更讓人吃驚的還在後面,因為在富太的馬車後還有一輛馬車。那輛馬車雖然要小很多,也只有兩匹馬來拉。但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是,那兩匹馬竟然是‘萬曉金駒’!
萬曉堂不賣的金駒!
傳聞中,萬曉堂的金駒不賣,隻送給對萬曉堂有大恩的人,然後會例行給皇宮進貢,或作為國家政治大事承朝廷之情送給外邦。
而此時在登徒派大門前出現了兩匹,那輛馬車裡的人,究竟又是何方神聖?
而更讓弟子們詫異甚至憤怒的是,前面那位富太在楊必琴的陪同下開始步行,但萬曉金駒拉的那輛馬車卻依然前行,馬車裡面的人居然連下來都懶得下來,然而楊必琴卻也仿佛沒有看見一樣,任由那輛馬車跟在後面!
弟子們都震驚了,那裡面到底是什麽人!?
作為真傳弟子,顧長風理所當然的成為了接待工作事宜的主事人之一,他在前面引路,和天門恭、楊必琴一起將客人迎到門派的會客廳。
楊必琴和這位富太的話也都傳到了他的耳裡。
“陵大家,真是沒想到,你居然會來登徒。”
“以前能來,現在就不能來了麽?必琴啊,你可真是老了,說話都變客套了。”
“是啊,歲月不饒人。陵大家,皇書院的生活可還好?”
“有什麽好不好的?我在哪都一樣。只是那個地方離宮裡太近,規矩越來越多,忒煩!這不,我讓小萬子找他爹要點錢,帶我好好玩一玩,小萬子就領我來楚江的萬曉堂總部了。剛巧又聽到了一燈大師收徒的大事,就想著順便來看看一燈大師和你。嘿嘿,別想多了,是順便的哦!”
聽著對方侃侃而談,楊必琴感慨的搖了搖頭,心想老朋友還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這種性情,還是這副模樣。
“你可一點沒變。”楊必琴感慨道。
陵大家笑道:“當然不能變,變了就老了。”
聽見老這個字,楊必琴想起了廉正風說的那些話,暗想我們這代人真的都要老了,都要落幕了麽?
陵大家問道:“這麽些年了,你的技藝沒有荒廢吧?”
人盡皆知,楊必琴的武功已廢,那麽陵大家此時所說的技藝,自然是指他的音律。
楊必琴謙虛道:“還湊合。”
陵大家建議:“那我們先來合奏一曲吧!何必急著去見那個老東西?”
“這……時間還長,你也不是馬上就走,我們還是先去見掌門吧。不然……不合規矩。”
“規矩,規矩,又是規矩!”陵大家一臉煩悶,突然對顧長風和天門恭喝斥道:“帶路的,你們快點!磨磨蹭蹭的要拖到什麽時候!”
天門恭眼角一抽,一臉陰沉,對身後的客人極為不滿。但他不是笨人,見楊必琴都對她如此恭敬,知道她不是好惹之輩,倒也真的加快了腳步,咽下了這口惡氣。
帶路的就帶路的,反正也是真傳帶路的。
而顧長風卻不同,他的眼中滿是震驚。
因為他聽見的那些話語。
陵大家……皇書院……
難不成……這位陵大家就是她!?
在顧長風重生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隨著他的逐漸長大,大人們在茶余飯後都會說一個名字。這個名字的主人是一個極通音律的女人,她精於各種樂器, 並且組建了全國最大最專業的戲班子。就連現如今的皇太后,都會為了聽她的曲子還主動移駕。而正是因為皇太后愛聽她的戲的緣故,反賊盯上了這樣一個時機,對離宮聽戲的皇太后實施綁架。那些和皇太后隨行的高手都被擊倒,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大明國將迎來一次重大危機的時候,這個唱戲的女人便解決了所有事情。
因為反賊們都倒在了她的裙下。
這時人們才知道,這個唱戲的女人除了是一名戲子,一個音律大家,還是一位武林高手。
此事過後,這個女子名聲更盛,並得到了皇室的器重。她受邀進入皇書院,成為了一名音律課程的授課老師,並因為皇室的官方身份獲得了很多好處,受到了無上的尊重。
大明國的人們從此稱呼她為陵大家。
顧長風萬萬沒有想到,此時跟在她身後的這個胖女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陵大家。
陵樂。
音樂的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