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就在一劍之間!
就在高衝那把劍的劍尖來到顧長風鼻前一寸之地的時候,唐一萍將長劍往回一勾,然後向上一頂,清甜的聲音在此時顯得極為鏗鏘有力。
“金不換!”
顧長風觀其行,懂其意,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右手執劍向上一頂。
當!
劍尖對劍身,一股真氣的湧動在觸碰處震開,高衝身體失衡,向後踉蹌跌倒,而顧長風卻順勢向前,左手一拳直接擊打在高衝的臉上,將他打翻在地。
顧長風手一揚,鐵劍已指在高衝的臉上。
浪子回頭金不換!
勝負已分。
所有人都是滿臉詫異的望著場間,似乎除了顧長風自己以外,沒有誰認為他真的能贏。當然,在顧長風對自己提出那樣的請求後,唐一萍倒是抱有一些幻想色彩,肯定是可行的。
但她仍然和所有人一樣的詫異,沒想到真的可行。
要知道,臨時學劍上場已是極難,而臨場學劍,邊學邊鬥,這的確只是小說裡才會出現的事情。
但顧長風做到了。
顧長風望著高衝,在對他說,又似乎是對場間其他人說:“你們以為真傳是那麽好當的嗎?掌門師尊收我為真傳,我自然是有讓他老人家信服的能耐。若連一個外門弟子都打不過,豈不是丟他老人家的臉。”
高衝滿臉驚愕,似乎到現在都還沒有從自己的失敗中回過神來。
“我……居然……輸了?”
“輸不丟人,怕才丟人。”顧長風收回劍,向高衝伸出手說道:“我有砂鍋大的拳頭,你都敢挑戰我,你很勇敢。”
高衝渾渾噩噩的握住顧長風的手站了起來,對顧長風的舉動沒有什麽謝意,心中有的只是羞愧與憤怒。
他被師兄師弟們寄予厚望,可不但沒有打壓住顧長風,還讓他借機立了威。
連好鬥的高衝都不是他顧長風的對手,以後還有誰會輕易的質疑他的真傳地位?
當然,大家夥也都知道,這一戰雖然是顧長風勝了,但唐一萍卻是功不可沒。在感歎顧長風的學習能力的同時,也都對唐一萍的出招計算驚歎不已。
‘人生歧路’、‘紅塵滾滾’、‘浪子回頭’是高衝最拿手的三招回頭劍,連貫著使出等於是在訴說著一出人生。
一個渾渾噩噩的年輕人迷失了方向,走上了歧途,在滾滾紅塵中飽受折磨,被歲月蹉跎,最終卻幡然醒悟浪子回頭。
這怎麽看都是一個不錯的故事。
而唐一萍用破釜沉舟走出歧路,用快意瀟灑破滾滾紅塵,最後一手金不換直接將高衝的所有劍路封死!
三招對三招,三招克制三招,竟是不給對手一丁點機會。
許多師弟都是唏噓不已,大師姐的戰鬥風格竟是如此的狠辣!
並且精準!
唐一萍在這一戰中立大功了是不錯,但也沒有人會因此去質疑顧長風。任何人只要交換角度一想,設想自己處在顧長風那個位置,就算唐一萍在旁邊教,自己難道能學的會?能反應的過來?絕無可能!
於是對於這場戰鬥的結果,沒有任何人發出質疑的聲音。
隨著高衝他們的離去,這場戰鬥頓時就在門派中傳開了。
傳播的速度和效果達到了顧長風的預期,尤其是他對高衝說的那句話,更是在門派裡廣為流傳。
“輸不丟人,怕才丟人。”
你不怕我是真傳弟子,以外門身份和我打,是你勇敢,輸了不丟人。
人人都認為我不是你的對手,我也的確沒有學過劍法,但我依然敢和你打,這也是勇敢。
這場戰鬥,是勇敢者的戰鬥,沒有誰會丟人。
議論以這樣的格調展開,高衝雖然輸了,但人們都沒有責備他,或是奚落他。
因為顧長風的一句話。
這時人們才發現,顧長風雖然被高衝百般凌辱,但並沒有借勢報復,而是在不經意間給高衝留了台階,讓這件事情以最小的影響收場。人們思來想去,開始仔細的琢磨起顧長風這個人,發現他也並不是如同傳聞中那樣可惡。
頂多……也就是喜歡在家裡燉火鍋嘛!
可他燉他的火鍋,關我們屁事啊!犯得著拿這件事去數落他嗎?
在有些弟子自省自責的同時,還有一些話從弟子中傳了出來。
“不落井下石,愛護師弟的聲譽,顧師兄這份氣度,配得上真傳身份!”
此戰過後,弟子中終於不再完全是反對顧長風做真傳的聲音了。
那日黃昏高衝離去之前,唐一萍叫住了隨高衝同來的劉子常。
“劉師弟,你這次過來,是誰的意思?”
唐一萍問的很直接,雖然話裡沒有說破,但過來二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過來,過來幹什麽?當然就是指幫助高衝出的那兩劍。
或許他還準備了第三劍,但只是沒想到顧長風強硬的應對方式,恐怕來不及出。
劉子常的臉色不是很好,不是因為情緒的原因,而是本身的臉色就不太好。面對大師姐的問話,他隨性的微笑,回答道:“我自己的意思。”
唐一萍問道:“你也反對風師兄做真傳?”
劉子常微笑說道:“大家的意願。”
自己的意思,大家的意願。劉子常簡短的一句話,就把自己和門派中的所有弟子歸在了一起,極會借勢。
沒等唐一萍再說話,劉子常繼續說道:“不過現在不同了。相信此戰過後,有些人的看法會轉變。”
唐一萍盯著劉子常的眼睛問道:“那你的看法呢?”
劉子常不避唐一萍的目光,坦蕩蕩的說道:“我還得再看看。”
“你老是這麽看,我會不好意思的啊!”顧長風從唐一萍身後走了出來,面帶笑容的看著劉子常:“你的劍很厲害,你可以直接來挑戰我。”
顧長風化被動為主動,這句話倒是有主動約戰的意思。
劉子常的回答也很直接:“我不是師兄你的對手。”
顧長風忽然有種說不出話來的感覺,越發的審視起劉子常這個人來。
“但我還是想再看看。”劉子常向顧長風和唐一萍作揖,轉身離去。“師兄師姐,告辭。”
月圓,星稀。
秋風掃落葉,掃去余夏的那點燥氣。
為了冷靜的消化掉顧長風和高衝的那場戰鬥,南宮烈和當夏吃完火鍋便離去,唯有唐一萍還留在衛生間。
她不走,不是因為她覺得那場戰鬥沒有消化的必要,而是她還有事情沒做。
聽顧長風講故事。
《神雕俠侶》的某段情節告一段落,唐一萍心情有些憂傷低落,望著天上的圓月,出神的說道:“風師兄,你說過兒十六年後會見到他的姑姑麽?”
顧長風躺在睡椅上說道:“這個……透劇死全家的。”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像楊過這樣癡情的男人麽?”唐一萍依然出神。
“有啊,比如說我。”
唐一萍完全沒把顧長風的自我介紹放在心裡,自顧自的歎息道:“能有這樣一個男人深愛著自己,是作為女人最幸福的事。”
“一萍師妹,現在你已經當我不存在了是吧?”
“希望小龍女不要死,一定要等到楊過去找她,希望他們能永遠的在一起。”
“一萍師妹……”
片刻沉默,兩人靜靜的沐浴在星光下。
唐一萍終於意識到某人的存在,心思從故事裡跳出來,說道:“風師兄,你今天的表現太出人意料。”
“我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天才,這點表現不算什麽。”顧長風坦白。
“這樣很好,以後就不需要我罩你了。”
“那可不行。你還是得罩著我,因為我有一個想法。”
“什麽想法?”
“我發現回頭劍這門劍法倒是頗有奧妙,而且作為登徒派真傳不會本門絕技也太不像話了,所以我要跟你學回頭劍。”
唐一萍大吃一驚:“跟我學?你是掌門的親傳弟子,你卻要跟我學?”
顧長風解釋道:“一燈大師喜清淨,年紀又大了,沒必要麻煩他老人家。”
“可他收你為徒,卻不教你……那收你為徒有何意義?”
“讓我當真傳啊!放心吧,師尊說過,我想跟誰學都行。”
“可是我的劍法火候不夠。”唐一萍還是有些擔憂:“而且我是你的師妹,這師妹教師兄……”
顧長風給師妹打氣:“你可以的!我們都不是一般人嘛,當然要做非一般的事。師妹教師兄,多有面子的事啊!”
“那我就……試試吧。”唐一萍怯怯的應道。
“經過今天一戰,我發現了自己的很多不足,以後要越加勤奮的修煉了。”顧長風說的是心裡話,之所以改變觀念想學習回頭劍也是覺得自己現在的基礎雖然算不上有多牢靠,但至少能開始接觸一些系統的劍法了。有現成的回頭劍,為何不學?
唐一萍笑了笑,讚道:“師兄有進取心,實在是好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和我說。”
“我現在就有個問題想向師妹你請教。”
“請教不敢,風師兄請說。”
顧長風滿臉憂愁的說道:“門派中哪裡的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