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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叫我大魔頭》第39章 秋意濃,人生總有冬...
夏去冬至,江湖依然是那個江湖,生活還是那樣的生活。顧長風在登徒派已寄居了兩個月,眼看著師弟師妹們從單薄的門派製服換上了厚厚的長袖秋衫,雖然還是黑白二色,但他心中卻生出一種深沉的滄桑感。

 這兩個月的時間裡,顧長風的修煉極為刻苦,除了晚上照常吃火鍋外,白天跟著唐一萍學回頭劍,修煉無名真功。晚上一個人的時候便去砍樹,修煉酒劍仙傳授他的那套劍法基礎內容。

 兩個月前,登徒派多了一位真傳弟子。兩個月後,登徒派的樹木不知染上了什麽病蟲害,所有的樹都沒了葉子,和人的腦袋脫發一樣,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顧長風雖然修煉了登徒派的回頭劍,但卻沒有修煉登徒派的《大正真功》。以前大龍女告誡過他,真功和武功不同,武功可以想學就學,學盡天下所有,最終也不過是落得一個沒有精通的局面。但真功這種東西,牽扯到體內的真氣運行狀況,和身體的新陳代謝息息相關,學的多了容易起衝突,往往只會帶來不好的後果。

 更何況在顧長風的心裡,無名真功乃是神功般的存在,也的確不需要再去學習其它的真功了。

 似乎是為了配合顧長風的勤奮,這段時間南宮烈和當夏來衛生間的次數也少了很多,幾乎十天才會來衛生間蹭一次飯。倒是有些陌生的面孔經常來衛生間拜訪顧長風,頗有種拜碼頭的意思。尤其是那些登徒派新收的弟子,對顧長風這個真傳明顯比另一位真傳要感興趣。顧長風也是豪邁之人,凡是快到飯點的時候,一律把師弟師妹們留下來吃飯,推銷他的火鍋大餐。

 年輕人之間總是有很多共同話題,男女之間更是容易摩擦出LOVE的火花,和顧長風接觸的多了,竟然有勇敢的小師妹在月下向顧長風表白,更有一些稍稍膽怯的給顧長風寄出充滿愛意與濕意的情書,令顧長風好生尷尬,又好生感歎,竟毫不猶豫的把家中的鏡子給砸了,實在不敢再去看那張英俊的臉。

 因為那些情書之中有些實在太過露骨,看的顧長風都經常毛骨悚然,手心出汗。

 其中有一封是這樣寫的:

 “師兄,你是一縷長長的清風,若被你簇擁,我能不眠不休。師兄,你是一道彎彎的明月,靠在你懷裡,卻又是我最溫暖的床,讓我不想醒來……”

 落款人:濕濕。

 第二天,這名叫濕濕的女弟子被分配去做了雜役。一個月後,她便因為家中有事而離開了門派。

 雖然沒有人明說,但弟子們心中都清楚,濕濕之所以被變相的趕出門派,是因為這封信落到了大師姐手裡。

 顧長風依稀還記得唐一萍是這樣說的:“長長的清風?被你簇擁?還彎彎的明月?寫詩麽?這麽有文采這麽會寫,怎麽不去考科舉?還學什麽劍?靠在你懷裡?溫暖的床?發騷了?這麽快就想睡了?不想醒來?不想醒來就去死啊!”

 那一次見唐一萍發飆,顧長風簡直驚為天人。尤其是感受到唐一萍用那種清甜的聲音說出酸溜溜的話,更是驚歎於人類的發聲藝術。

 畢竟當事人是自己,顧長風也不好為自己辯護,只是弱弱的說了句:“你什麽時候變的如此刻薄了?”

 唐一萍怒道:“還不是和你走得太近了,跟你學的!”

 顧長風指著信說道:“這個濕濕小師妹,用詞豪邁,應該是個直爽之人。”

 唐一萍勃然大怒:“都叫濕濕了,還能不直爽嗎!這樣的女人就是狐狸精,留在門派裡只會壞事,影響到你們這些臭男人專心修煉!作為門派大師姐,我有義務與責任維護門派的清修環境!”

 “那你想對她怎樣?”

 “讓她滾蛋!”

 至此以後,顧長風別說再收到肉麻的情書,就連一個曖昧的眼神都收獲不到了。因為弟子們已經發現,大師姐和顧師兄之間好像不簡單。

 而天門大師兄,頭上的顏色好像越來越綠了……

 如此種種,都無不證實了一個事實,那便是顧長風在門派裡的真傳地位已經是毋庸置疑了。雖然他的人氣與地位依然遠遠不及天門恭,但若真要比較個什麽,他也有了自己的硬資本。

 這兩個月裡,天門恭大大小小給顧長風找了些麻煩,但高衝卻很老實,努力的修煉劍法不問世事。畢竟,他還欠顧長風一泡尿呢!這件事情在門派傳播的很廣,弟子們的笑話不免也落到了長老們耳裡。以至於有一次開會的時候一燈大師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說道:“這幾天下雨,我老是失眠睡不好,聽見外面下雨的聲音,我還以為是有人在我門口撒尿。”

 這件事惹得全派人都是哄笑連連。

 當然,事情不可能都是一帆風順的,人的心情也不可能總是愉快的。哪怕顧長風是極為樂觀對待生活之中,但感受到冬天來臨,年關將至,他的內心也變得有些惆悵。

 在某個夜裡,他曾將一棵樹的樹葉全部斬盡刺穿後抱著鐵劍對著蒼天怒罵:“你們兩個生了兒子沒屁眼的玩意,是不是已經死了?要是死了就給我報個信,好讓我做好長期留在這裡的打算!兩世為人,我見過許多老師,但從來沒有見過像你們這麽不靠譜不負責任的,就打算一直把我放在這裡做插班生了?臥槽,我知道了!你們兩個一定是有-奸-情,平常就酒鬼賭鬼的喊著,惡心的不行,暗地裡肯定有一腿!你們一定是怕那什麽大師兄追究,所以偷偷的私奔了對不對?一定是!你們都說自己是高人,是大神,一定不會輕易死掉對不對?那些天雷算什麽?你們兩個這個騷這麽賤這麽無恥,雷能把你們劈死麽?你們要死,也不能這麽早死啊,我還沒跟你們學夠本事呢!唉,怎麽突然還有點想你們……”

 那個夜裡,衛生間裡的師弟師妹們只聽見顧長風在癲狂的笑,一邊練劍一邊笑,練了整整半夜,笑了整整半夜,然後就在草地上那麽睡去。

 秋風起,秋意濃,肉眼可及的遠山處,竟已隱隱能窺見一層白色。

 “浪子回頭!”

 顧長風身著黑色長袍,手執鐵劍,和唐一萍在登徒派的屏峰上練劍。因為有酒劍仙幫助打基礎,加上本身的悟性不錯,顧長風修煉回頭劍十分順利,讓唐一萍這個老師也頗有成就感。

 兩個月的修煉,顧長風已練熟了十來式回頭劍,已經能通過這些劍招的交換承接組合出許多套攻擊套路。但他練的最刻苦的還是這一式‘浪子回頭’。

 出其不意、陰人、偷襲……

 嗯,這些比較符合某人的審美。

 屏峰是登徒派的高地,站在上面可以把大半個登徒派盡收眼底,甚至能看見操場上的弟子們練劍的動作,雖然如同螞蟻般大小,但那種感覺非常奇妙。

 顧長風收劍,在峰邊深呼吸,在一覽眾山小的氣概頻頻升起時,看見了遠處長在花叢中的一條小道上有一人快速走動著。

 那人一身灰袍,手中拿著一根不知什麽東西,從他的行走路徑來看,是要往一燈大師的住所走去。

 只是看行走的感覺,顧長風便覺得此人頗有氣質,問道:“一萍師妹,那人是誰?”

 唐一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他……叫楊必琴,江湖人稱無心法師,是門派的長老,也……是我的師父。”

 顧長風笑道:“原來是師妹你的師父,難怪器宇不凡。能教出師妹你如此厲害的徒弟,他的功夫也一定很高吧!”

 “他……”唐一萍想了想,還是說道:“沒有功夫。”

 顧長風一愣:“為什麽?”

 ……

 ……分……界……線……祝……大……家……節……日……快……樂……

 ……

 陰暗的房間裡,坐著三個老人。

 一燈大師似乎很習慣光線陰沉的感覺,盯著窗戶縫那一點光亮說道:“皇書院和劍山閣的信同時到了。”

 “所為何事?”一個灰袍老者開口問道,此人正是顧長風之前在屏峰上看見的楊必琴,他手中那之前沒看清楚是什麽的事物,是一支竹笛。

 一燈大師說道:“原由大同小異。皇書院祝賀我再得一弟子,劍山閣恭喜我派新得真傳。”

 “會有哪些人過來?”

 “劍山閣由真傳弟子齊道鳴帶隊,那位王爺……會隨隊而來。至於皇書院,是陵大家過來。”

 “陵大家!”楊必琴有些驚訝:“她居然來這裡!”

 此時,那位一直未說話的老者站了起來,隨著他這一站,他頭上的長發如瀑布般灑落,居然齊臀才止,竟是一頭烏黑的黑發。

 此人正是登徒派的明星人物,南宮烈的師父,執劍長老海名揚。

 “陵大家不遠千裡過來,莫非皇書院發現了什麽?”

 一燈大師朝黑發老者望去:“陵大家剛巧在楚江省的萬曉堂總部,說是順道來看看我和必琴。”

 海名揚一雙眸子如利劍般銳利,冷言道:“防人之心不可無。無論是陵大家,還是劍山閣的小輩,只要來了這裡,就務必要看好他們。靈劍在我登徒孕育,這就是我們的福澤機緣,出世之前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一燈大師點點頭,對楊必琴說道:“陵大家與你是知己,許多年前你們便已琴瑟和鳴,這次來你就陪著她吧。”

 “是,掌門師兄。”

 “名揚師弟,你就守劍吧。你的性格天下皆知,這些場合不參與也沒人會議論什麽。劍山閣的那些小輩,就由天門和長風來招呼就行了。王爺那裡,我自會做好禮數。”

 “哼,得了靈劍,我登徒派未必比那天下四絕差了。此劍我誓死捍衛!”

 “人生之事,命運猶重,名揚,盡力而為就行。”

 一燈大師苦笑一聲,忽然問道:“你們知道我為什麽現在總把自己關在這黑屋子裡嗎?”

 海名揚和楊必琴都不出聲, 但這的確是他們心中的困惑。

 想當年,一燈大師廉正風也是響當當的人物,正因為他的出色,師弟們才會心甘情願捧他做掌門。哪知道現在年紀大了,人卻仿佛腐朽了一般,連門派的日常事務都變得不愛搭理了。

 廉正風歎道:“我啊,上了年紀了,只有待在這黑暗的光線裡,才不會感到自己和這個江湖的差別大,才不會覺得自己離這個江湖越來越遠。但我自己的生命還有多久,我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門派的傳承也好,靈劍也罷,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們啊!”

 “咳,咳——”似乎是一次說話太多,廉正風竟忍不住咳嗽起來,他抬起頭,再次朝窗戶縫那一抹亮光望去,臉上雖是皺紋密布,但眼中卻充滿了希望。

 老人默默的想著:“或許,這將是我人生的最後一個冬天了。劍仙,您的徒兒在我這裡,你會來接他嗎?我還有幸再見您一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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