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四絕和江湖十三派比起來,收徒標準自然要高得多。除了過硬的關系戶外,要想進入四絕不是件容易的事。盡管每年他們都會有招生的指標,但錄取率卻是相當的低。
被天下四絕刷下來的人不是不優秀,而是沒有達到四絕那苛刻的標準。可這些人對於江湖十三派甚至於更次的門派來說,就是難得一遇的優秀人才了。所以才會有許多門派的人等待在劍山下,期望能將這些人拉入自家門派。
能被各門派派來作為招生代表的人物要麽是掌門,要麽就是門派裡的實權人物,個個都跟人精似的,察言觀色就看出了顧長風是這群人的領袖。既然能作為領袖,那自然是有其過人之處,所以才出現了開始的那番爭搶。
顧長風卻沒有對那三個男人說什麽,而是望向那個毫無節操的女人,問道:“你是哪個門派的,難道不想說點什麽?”
女人將鈔票拿在手中掂了掂,似乎賺錢的興趣更大於招生,她慵懶的說道:“你肯定會跟我走的,我還說那麽多屁話幹什麽。”
“為什麽我一定會跟你走?”顧長風疑問道。
“劇情是這樣安排的好嗎!”女人沒好氣的說道。
顧長風很無語,暗想這女人說話的語氣和他很像,難道也是穿越來的啊?
胸毛男聳聳右肩,似乎肩膀有些發酸,將大錘子稍稍挪動了些,他說道:“你別聽她忽悠,她一個小女子能有什麽本事。而且問她什麽派的她也不說,顯然是個不入流的野派。”
女人也不惱,腳尖在地面上一點,整個人頓時輕盈的躍起,坐在了胸毛男的錘子上。她的動作很輕,但坐在錘子上後仿佛變得有若千斤,頓時將胸毛男臀下的椅子壓得粉碎,痛的胸毛男連喊都喊不出來,一張臉憋的通紅。
見狀,折扇男和獅吼男都是一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女人呵呵一笑,對顧長風說道:“我最喜歡用賭的方式解決問題。剛才他們和我賭,最後輸給了我。現在我想和你賭。”
顧長風雖然驚歎於女人的實力,但也不至於怯場,說道:“我還是童子身,除了賭貞操,什麽都可以賭。”
“切,沒發育的小屁孩,給老娘上老娘都不上。”女人仰起頭,望著藍天,輕笑道:“我賭你跟我走了以後,將來會成為這天下間第一號人物。”
“這牛皮吹太大了,我會臉紅的。天下間第一號人物?讓我做皇帝啊?”
“皇帝也好,大宗師也罷。是正道領袖,還是魔道巨擎,那都是你以後的路。但我敢打賭,隻要你跟我走,無論你選擇哪條路,你都能凌駕於所有人之上。”
顧長風弱弱的問道:“大姐,你這麽,你家裡人知道嗎?”
女人突然翻臉咆哮道:“你到底敢不敢賭!”
顧長風說道:“我們賭什麽你總要說啊?”
女人伸出食指輕搖,說道:“真正的賭,不需要賭注。”
“太了,絕對的女神經啊!”顧長風發自內心的感歎。
女人問道:“你考慮好了嗎?”
“考慮好了。”顧長風果斷的從人群中繞過去:“我爹娘還等我回家吃飯。”
“哼!”
女人冷哼一聲,一躍而起,落到顧長風的面前,一把提起他的衣領,轉瞬間便消失在山下的平地間。
“老娘問你是給你點尊嚴,怕傷害小孩子的自尊,你不去也得去!”
如一陣清風掠過,所有人都呆呆的環顧四周。
“那女瘋子是從哪裡來的?”胸毛男從地上爬起來問道。
折扇男說道:“每年三十二場的交流會,從未見過她,應該不是什麽上層人士。”
胸毛男為自己的窘迫解釋道:“可她實力確實不俗。”
獅吼男說道:“看不出是哪家武功,可能是隱世的女魔頭吧。”
折扇男說道:“不管她了,她也隻抓走一人,我們繼續挑選。”
獅吼男點點頭,朝人群中望去:“下一個,你,就是你,你的夢想是什麽?”
……
……追……求……夢……想……的……分……割……線……
……
重生來到這個世界的顧長風,第一次體會到了飛一般的感覺。他的人雖然沒在空中,但被那女人像提小雞一樣提著狂奔,眼睛根本看不清過往的風景,速度比汽車還要快,完全就和飛是一樣的。他覺得謝霆鋒應該也要來體會一下這種感覺,那樣代言的狀態和效果就更好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麽?
《凌波微步》和《梯雲縱》的感覺麽?
“喂!大姐,你這是輕功嗎?”
“你這輕功叫什麽名字?”
“能不能換個姿勢?抱著我背著我哪怕牽著我也行,這樣提著我太累,而且形象也不好啊!”
“我在和你說話呢!你不理人是嗎?”
“沒節操的女變-態!妹!”
“臥槽,我都妹了你還不理我?你聾了?”
“你這個……”
啪!
女人在顧長風的後腦杓上一拍,於是世界安靜了。她像抗著一具死屍一樣將顧長風放在肩上,以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向南而去。
顧長風醒來的時候,已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睜開眼睛時看見的是一間破廟。
廟裡已沒有任何供人祭拜的塑像,隻有雜亂的稻草和亂七八糟的垃圾。
此時已是深夜,月光透過破瓦將廟裡照亮。很靜謐,廟外響起的蟈蟈叫聲都十分空靈。
顧長風摸了摸腦袋,這才想起自己是被某人劫掠而來。
“我下手不重啊,怎麽這麽久才醒?”
突然響起的女聲讓顧長風有些心驚,連忙向四周張望,這才看見一個白色的背影。
正是將他掠來的女人。
這女人背對著他,手臂在轉動著,面前有火光燃燒,頭頂上升騰起濃濃的煙,顯然是在煮著些什麽。
顧長風額頭上冒出冷汗,覺得這個畫面十分詭異。他突然有種來到《聊齋》的感覺,這女的莫不是女鬼,要把自己煮熟了吃掉吧?
被吃掉的穿越者?
呵呵,若真是這樣,那自己也算是成為了穿越界最奇葩的一位了吧?
顧長風站起來,隨手撿了一塊木板防身,朝破廟又望了一陣,盯著女人的背影說道:“我喜歡直來直去,所以問句俗氣的話,你抓我來到底幹什麽?”
女人繼續在沸水裡倒騰,頭也不回的說道:“讓你成為大神啊蠢貨!遇到天大的機緣了也沒發覺,真是和我家死酒鬼一樣蠢。”
“你說話能正常點麽?”顧長風提出了要求,似乎沒發覺他自己說話也屬於不正常的那類人。
“你被我大師兄看中了,決定收你入門,懂了吧?”女人將手中的東西往嘴裡望去,然後轉過身。
看見女人嘴唇上的東西,顧長風全身的毛發都豎立起來。
紅殷殷的,是血!
果然!
果然是女鬼!
顧長風抓起木板招架,瞪大眼睛說道:“你在幹什麽?”
女人皺眉道:“吃宵夜啊!”
“拜托你先把嘴巴上的血擦乾淨好嗎!”
女人用手背擦了擦,聞了聞,說道:“這是血嗎?這是番茄醬啊!”
見顧長風不信,女人從鍋裡夾出一根又長又厚的土豆條,興奮的笑道:“我自製的薯條!沾上番茄醬很好吃的!你要不要來點?”
“我靠還薯條,有沒有炸雞啊大俠!”顧長風有種要崩潰的感覺,喝斥道:“我不管這裡是KFC還是新東方,我不要學廚師!”
“冷靜,放輕松……”女人開始疏導顧長風的情緒,朝顧長風走近了些,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想習武嘛!我呢……所在的門派……是江湖中最正宗的武學門派。”
不經意間,女人的目光在顧長風脖子上的木雕吊墜掃了一眼,接著說道:“而你呢,是我大師兄看中的人選。隻不過我大師兄雲遊四海,常年見不到人,所以就暫時由我以及我二師兄給你啟蒙。這樣說你總該明白了吧?”
顧長風半信半疑的問道:“你究竟是什麽門派?門派的總部又在哪?”
“這個嘛……”女人想著措詞,說道:“我心歸處是吾鄉。門派的總部還沒有定下來,你可以先把這裡當做是總部。至於門派名字,也還沒有想好呢。名字其實也沒什麽重要嘛,無非就是出場的時候報一報,你也可以不報嘛,頂多被人說調子高。不過你是年輕人,好虛榮,非要名字的話,就說是無名派吧。”
聽著女人娓娓道來,顧長風整個人都不好了,也不管女人究竟有多麽凶悍,突然咆哮道:“你說這間破廟就是總部?無名派?沒有名字的門派?真正看中我的人雲遊四海,常年見不到人,卻要他的師妹代課?還說自己是江湖中最正宗的武學門派?我求求你,放過我好嗎?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受到過這種程度的刺激,你讓我回家等死好麽?我求你了大俠!”
就在這時,廟外忽然傳來一道歡快的歌聲。
“君莫笑,我自橫空來,袖中不藏刀,心有一柄劍,斬盡妖魔自逍遙。回首望,九天蒼穹高陽照,莫問蒼生苦來窯……”
顧長風呆呆的望著破廟門口,只見一個衣裳邋遢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背著一把陳舊的劍,左手提著一個酒葫蘆,右手做指點江山狀,搖搖晃晃的朝那沸鍋走去。
他雖沒朝顧長風望去,但卻是在和顧長風說道:“小朋友,不要被我師妹嚇壞了,她現在更年期,說話是有些語無倫次。但是你放心,她說的都是真的,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傳人了。”
顧長風覺得自己的神經有些麻痹了,問道:“大俠您又是哪位?”
女人瞥了那邋遢男人一眼,說道:“這死酒鬼就是我二師兄,在大師兄回來之前,就由我們來教你武藝。”
顧長風將木板扔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從容的說道:“兩位大師,我叫顧長風,你們能自我介紹一下嗎?別告訴我,你們的名字父母還沒有想好。”
女人淡定的說道:“天下第一。”
男人從沸鍋裡撈出一根薯條,說道:“快意恩仇。”
顧長風雙手合十:“我問的是名字,求你們了。”
女人繼續淡定的說道:“哦,名字啊,很久沒用了。我叫大龍女。”
“等等!你先不要說話!”顧長風用手掌對著男人,止住他說話,插話道:“你叫大龍女,那他一定叫小楊過?”
“不認識。”邋遢男人將薯條放進嘴裡咀嚼,然後又灌了一口酒,說道:“我叫酒劍仙。”
“快意恩仇酒劍仙,天下第一大龍女。”自稱為‘大龍女’的女人臉上浮現出微笑,從自稱為‘酒劍仙’的男人手中奪過酒壺,然後抿了一口,笑道:“死酒鬼,還別說,回想起以前我們在江湖上闖蕩的日子,還真是有些懷念呢。”
“是啊……”酒劍仙搖了搖頭,歎息道:“隻是後來你爛賭成性,揮霍掉了我們的青春。”
大龍女立馬翻臉,怒道:“全怪老娘了?要不是那臭娘皮悟道太早,甩我們太遠,我至於看不到希望嗎?沒有希望, 我不給自己找點愛好如何打發業余時間?你還不是一樣,一天不喝酒會死啊?”
酒劍仙立馬搶過心愛的酒葫蘆,鄭重的說道:“笑盡一杯酒,殺人都市中。這酒中真意,你不懂。”
看著眼前兩人的爭論,顧長風覺得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想瘋狂的逃離自己。這兩個看上去奇葩似的人物,以後就是自己的師父?
無名?
無派?
無總部?
蒼天啊!大地啊!我的未來在哪裡!?
顧長風突然跪倒,捶打著面前的土地。
大龍女滿意的點點頭,說道:“這小屁孩雖然愚笨了些,但還是挺懂禮貌的,知道我們的來頭後,馬上就拜師了。”
酒劍仙捋著胡須,也點頭道:“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