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步折旗,百步穿楊,十步奪命。
庭雨的箭,距離顧長風不過十步多余!
是奪命之箭!
然而顧長風卻說,你的箭,越不過我的劍。
因為,他已經出劍。
出的和面對天府時一樣的劍。
“人劍決!”
這一次,顧長風並沒有發揮木雕吊墜的力量,用身體去硬抗庭雨的箭,然後搶在同一時間向庭雨射出劍氣。
這一次他選擇以劍對箭。
距離太近,面對庭雨十步奪命的箭,他也不敢保證木雕吊墜能保護到自己。也正是因為距離太近,他的人劍決能瞬間刺中庭雨的身體。
就在箭離弦出的一刹那,顧長風的身體白芒大作,連人帶劍筆直的疾衝出去。
庭雨的箭席卷起螺旋式的氣流狂笑而至,和朝夕劍的劍尖相遇。
劍與箭終於相遇。
他與她終究相遇。
狂暴的爆炸,刺眼的光芒,兩個人的世界仿佛顫動起來。
庭雨的箭果然沒能越過顧長風的劍,因為朝夕劍已經將箭化為齏粉,然後繼續向前,來到庭雨的眼前。
千鈞一發之時,庭雨棄弓,腰間雙匕已到手中,呈交叉狀夾住朝夕劍,將劍定格住,劍尖離她的鼻尖只有一寸。若不是她的真氣密度之強,從朝夕劍上溢出的劍氣都足以讓她致命。
人劍決的余勢已消,顧長風手腕一翻,朝夕劍忽然旋轉起來。面對強敵,顧長風毫不留情,痛下狠手,在劍柄底端一拍,朝夕劍旋轉著前進。
庭雨連退兩步,手中雙匕向中心合攏,匕首上綻放出五顏六色的光芒,激蕩的真氣亂濺。
顧長風雖然取得了上風,但朝夕劍卻再難寸進一步。
他收劍,迸射真氣,化散庭雨的真氣。
緊逼的節奏停下來,庭雨長呼一口氣,望著顧長風的神色更加凝重,說道:“劍訣果然厲害。同境界之中,沒有誰敢在如此近的距離正面迎我的箭。”
顧長風微微一笑,朝庭雨手中的匕首看了一眼,說道:“雙子?”
庭雨說道:“江湖傳聞中,你的形象和獨居荒島的野人差不多,想不到還有些眼力。”
顧長風說道:“正巧我才見過萬一,所以知道一些兵器譜上的事情。你也說過,我這把劍是把好劍,你若只是普通的匕首,剛才早已被震碎。”
庭雨雙手掌心向上一抖,一對匕首在半空中旋轉一圈後回到她手中,向四周發出圓形的五彩漣漪。
雙子,一對匕首,萬曉兵器譜排名第十六,僅次於鬼扶將的扶棺手套。
在前線的戰鬥中,庭雨的箭固然可怕,不知有多少蒼鷹國戰士死在他的箭下。但真正殺死蒼鷹國的那些高手的,卻是這一對綻放著色彩的雙匕。
庭雨沒有過多的話,左手的匕首向前一拋,匕首便如箭般射了出去。然後她的身體也突然動了,手中握著匕首直插顧長風的心臟。
為了躲避射過來的匕首,顧長風向後仰翻,當再次站立時,庭雨已經殺到。他單足穩住中心,身體原地旋轉,扭成一種常人難以做出的姿勢,避開庭雨右手匕首的進攻。
然後他看見了庭雨的左臉。左耳下,那白裡透著紅的臉頰。
顧長風雙眼一亮,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
他沒有出劍,而是揚起手臂,用手肘擊向庭雨的耳蝸。
而就在這一刻,一股極度的殺意忽然襲來。
顧長風偏過頭,看見了一把從天而降的匕首,那是庭雨之前射出去的匕首!
又回來了!
雙子,雙生之子,誰都不會棄誰於不顧!
顧長風全身的寒毛都豎立起來,這一刻他顧不了那麽多,急速運轉無名真功,木雕吊墜的凹槽也發出綠芒,他的皮肉瞬間堅硬如鐵。
匕首艱難的破開無名真功形成的真氣層,落到顧長風堅硬的皮肉上再難有所作為。庭雨伸出手,接過匕首,朝顧長風的脖子下刺去。
顧長風心中壓力重重,暗想庭雨不愧是大明國最被看好的的小輩,她的境界不說,戰鬥能力絕對稱得上是小輩中的第一。在戰鬥中,她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也沒有刻意去表現什麽武功,怎樣做有機會,怎樣做對她有好處,她便絕不會放過。她和顧長風明明就只是切磋,但她卻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殺死顧長風的機會。
這便是她的戰鬥風格,已經根深在骨子裡的作風。
在真實的血與火中,若不能讓敵人死透,自己就有可能被爬起來的敵人砸碎頭顱。雖然年輕,但庭雨早已看清了這個道理。世人隻知她是天才,她有多麽優秀,但卻不曾知道,她也經歷了數不清的生死,她也險些為國捐軀。她能活到現在,靠的絕不僅僅是天賦,更多的是努力和對戰鬥細節的敏感。
顧長風心裡很清楚,若不是自己在塔中斬盡十萬怪獸,也曾遍體鱗傷,也曾瀕臨死亡,也練出了強大的戰鬥直覺,自己還真有可能死在庭雨的手中。
但他總覺得,庭雨出手狠辣,並不完全單單只是風格問題,他甚至認為庭雨就是特別想殺了他。
當然他也知道,作為一個為大明國獻身在前線的戰士,不應該對他這樣的江湖少俠有敵意,因為他們做的都是相同的事。只是一個是抵禦外賊,一個是豎清國內。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顧長風躲過庭雨致命一擊,默默的看著眼前的女子,看著她的凶狠,看著她的美麗,越看越心驚。
很難有一個人,能夠兼具遠程和近程的雙重戰鬥能力,而且都非常優秀。顧長風在心裡想,若是無常弓真到了庭雨手裡,她的綜合戰鬥力又將上升到另一個階段。她從軍,對蒼鷹國的確是種巨大的威脅。可若是大明國內有誰成為了她的敵人……怕是會寢食難安吧?
這兩年來,顧長風一直在越級打怪,別說六品,就是七品他也絲毫不懼。冷敬若不是有極寒真意傍身,顧長風都有十足把握戰勝對方。但面對同樣六品境界的庭雨,顧長風卻只有五成把握。
盡管他還有底牌沒有亮出來,可對方呢?
庭雨甚至連武功和真功都沒有刻意的使出來,她靠的完全是戰鬥本能和慣用套路。
“這個人若是成為夥伴,將會是強大的助力。可若是變成敵人,將會糟糕透頂。”
顧長風掌心向前,做出個停止的手勢,說道:“夠了,我承認你很厲害。但再打下去,就要見生死了。”
庭雨卻不打算停,微微彎腰,身體前傾,雙匕發出五顏六色的光。
她卻冷笑著,笑的很燦爛,道:“分生死,才有意思。”
顧長風心中一寒。
他感覺到,庭雨的殺意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