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那麽一下,只差那麽一下下,顧長風就要喊出“一萍師妹”這四個字。就在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在夢境中,又以為是否中了幻術,亦或是腦海裡出現了幻覺,於是他用最快的速度用手掐自己的大腿。他用的力很猛,大腿上馬上淤青,但他卻笑了起來。
修羅世界裡仿佛也有風,吹拂著那些紅色氣流蕩漾。
這一刻,他心情複雜,腦海裡浮現出了太多的畫面。
登徒大門白階梯上的那一聲清喝。
長廊上的那一句我罩你。
他對她說:師姐,你美的實在。
黑色內門製服緊繃下的豐滿之處。
數不清的月下講故事看星空。
聽到楊過與小龍兒愛情故事時的那種感動。
回頭劍在她手中綻放出的那一抹驚豔。
單薄的身軀擋在衛生間的那間小屋前……
太多太多,此時此刻衝擊著他的腦海,那麽實在,由虛幻變得真實。哪怕一切是夢,此刻也交織成了真實的故事。
顧長風的心顫動著,身體顫抖著,眼中甚至有晶瑩的淚光在閃爍。
如果這是地獄,我也不後悔跳了下來,只要能再次看見你。
如果這是深淵,我也不會獨自離開,因為我終於找到了你。跪求百獨一下潶*眼*歌
一萍師妹,你還活著。
顧長風內心咆哮著,靈魂仿佛衝上了修羅世界的黃色天空。若此時他的身份不是風月而是顧長風,那他一定會將唐一萍緊緊抱起,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只是在某人眼裡,顧長風的眼神著實有些奇怪。
唐一萍修眉微皺,看著顧長風呆滯的神情,有些不悅,說道:“我有什麽不對勁嗎?”
顧長風反應過來,連忙說道:“修羅裡居然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唐一萍搖頭:“這樣的奉承太假了些。你若是從登徒掉下來,就應該見過登徒的許多師妹,你就應該知道,我一點都不美。”
顧長風把目光往下移了一些,發現故人某處沒有了以前那樣豐滿,不免有些失望,又有些心痛。
瘦了,真的瘦了,連最不該瘦的地方都瘦了。
注意到了顧長風猥瑣的目光,又看見了顧長風正在掐著大腿,唐一萍的眉頭皺的更深了,說道:“情況好像出乎我的預料,莫非你是個變態,還是個白癡?”
“不。”顧長風認真的說道:“我只是一個被現實挫敗,然後又對生活充滿了信心的正常人。”
“怪人。”唐一萍不冷不熱的說了兩個字,轉過身繼續吃了起來。
顧長風和唐一萍並排坐下,平複著激動的心情,也吃了起來。
兩個人圍著火,默默的吃著。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某人在消化某人的奇怪行為。
某人在消化突然降臨的喜悅。
顧長風發自內心的說道:“真好。”
唐一萍疑問道:“什麽好?”
顧長風說道:“這肉烤的真好。”
唐一萍不謙虛的說道:“你若是每天都這樣烤肉,你也會烤的很好。但有一點你沒有說錯,沒有佐料,這肉的味道真的不怎麽樣。”
“不。”顧長風再次說了一個不字,說道:“在這樣的環境裡,還能有肉吃,足夠。”
唐一萍的神情好了一些,說道:“你有這樣的心態,看來適合在這裡生存下去。”
顧長風心想當然,南海孤島高塔中的世界和這裡並沒有什麽區別。當初酒劍仙和大龍女把他丟進高塔,對他不管不顧,他也是像這樣自給自足,殺怪獸,吃怪獸,用的同樣是燒烤的方式。
但顯然,唐一萍比他呆的時間更長,是真正的專業戶。
顧長風建議:“下次我來烤。換個人操作,味道會不一樣。”
“你烤的難道更好吃?”
“我不知道你吃這樣的肉吃了多久。但若是能換一種口味,哪怕那種口味要差一些,但只要有變化,你不覺得會更好一些?”
唐一萍微愣,思索著,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有道理。”
顧長風將手中的肉吃完,然後直接用手又扯了一大塊下來,說道:“我不客氣了。”
唐一萍說道:“隨意,我請你。”
顧長風說道:“這種肉打片後下火鍋肯定很不錯。尤其是湯汁過肉後再下點青菜,簡直美味。”
顧長風吧唧吧唧著,做出一副快要流口水的吃貨模樣。
聽見了這句話中的某兩個字,唐一萍的眼神稍稍出現了一些變化,問道:“你也愛吃火鍋?”
顧長風點頭道:“那是真愛。”
唐一萍歎道:“我很懷念。”
漸漸和唐一萍聊開了,顧長風便深入的問道:“我知道修羅是登徒關押門中重犯的地方。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裡?”
唐一萍想了一會,說道:“你得先告訴我,你是怎麽下來的?”
“我被新教的魔賊逼到無路,自己跳下來的。”
“新教魔賊!他們又來登徒作祟了?”
“我沒估計錯的話,他們的目標是我。”
唐一萍狐疑的看著顧長風,說道:“目標是你?你又是什麽人?”
“我叫風月。”
“風月?沒聽過。 ”
顧長風笑了笑,說道:“看來你在這裡真的很久了。”
唐一萍問道:“外面現在是什麽時間?”
“榮盛十五年夏。”
唐一萍微仰起頭,望著渾濁的天空,想起了那個難忘的冬天,感慨的說道:“快三年了。”
顧長風故作驚訝狀,道:“快一千個日夜,你的確不容易。”
唐一萍守信,又切下一塊肉,邊吃邊說道:“我叫唐一萍,是登徒的內門弟子。三年前的那場靈劍之戰,你知道嗎?”
顧長風驚道:“原來你就是唐一萍。”
“你認識我?”
“登徒的唐一萍和顧長風,江湖上人盡皆知。只是傳聞你為了保護靈劍,獻祭犧牲了。卻沒想到,你居然在修羅裡好好的活著。”
“那都是謊言。”
顧長風追問道:“那你是怎麽掉下來的?”
“哼……”唐一萍的臉色陰沉下來,眼中露出憤怒的光。
顧長風緊張的看著她,他意識到,他終於要觸及到那個秘密,那個和他的猜測有關的秘密。
果然,唐一萍沉聲道:“南宮烈!叛徒南宮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