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趴在雪地裡,在茫茫風雪中看見那兩個身影,一個潔白的仿佛與白雪融為一體,一個肮髒邋遢的令人作嘔,他的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笑容。
就是這種畫風。
兩人看似很遠,走的也很慢,但每前進一步,都仿佛是常人的十步,他們的聲音,就像是在耳邊縈繞。
“小長風,你怎麽能拿這兩個老變態和我們比?我們兩個一點都不變態好嗎?頂多也就是你二師父比較賤罷了。”
聽見大龍女的聲音,顧長風覺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活躍的想要舞蹈,大聲道:“想你時你在天邊,不罵你你不會出現。”
“哇塞,真是好押韻好有才哦!”大龍女對酒劍仙說道:“養了小長風這麽久,老娘都還沒有上過,這兩個醜八怪卻要上他,這樣你都忍得?”
酒劍仙淡淡的說道:“忍不得。”
大龍女問道:“那你不一劍乾死他們?打耳光秀操作啊?”
“你還想我被雷劈麽?”酒劍仙瞥了大龍女一眼,摸了摸才從爆炸頭變回來的正常髮型。
“哦,那只有我上了。”大龍女面色一沉:“主要是我脾氣不好,怕忍不住。”
酒劍仙說道:“欺負長風的人,你可以任意發揮。”
大龍女仰起頭,朝踩住顧長風的赤老望去,然後向前邁出了一步。
原本她離赤老少說也有百步,但這一步邁出去,他便來到了赤老的面前。
大龍女朝赤老的腳看了一眼,說道:“我自家的孩子我都沒舍得這樣虐待,你卻這樣對他。”
大龍女抬頭望向赤老的眼睛,平靜的說道:“今天我要你死成渣渣。”
從那把古劍出現時,赤老就陷入了極度的警惕與恐慌之中。他是極樂門隱藏的高手,是早已成就七品高手之位的人,這些年為了新教的崛起不知經歷了多少凶險。但沒有哪一次,能比得上現在的心情。
因為那把古劍來到了他的面前,他卻沒有發現。
這足以證明,只要古劍想要他的命,那他就已經死了。
古劍沒要他的命,隻想打他的耳光,而他依然沒能有所反應。
這樣的實力差距……
對方是什麽人?
是天人合一的九品高手,還是隱世的大宗師!?
容不得赤老多想,大龍女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赤老的心臟幾乎快要炸開,這是什麽輕功和身法?比神行社的入海流也不差了吧?
他踩住顧長風的腳在顫抖,被大龍女像看小雞仔似的看著,他的心裡很不是滋味,哪怕心底裡有那抹恐懼,他也要做殊死的一搏。
於是他抬起腳。
然後他發現能抬起來的只是自己的腿。
腳,已經留在了顧長風的背上。
“啪!”
大龍女朝那隻腳看了一眼,那隻斷腳便炸成血粉,然後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赤老的左肩。
大龍女的指甲不長,但她的指尖全陷入了赤老的肉裡。她的手很小,看上去很柔軟,但赤老的左肩卻被捏的變形粉碎。
“啊!”
刹那間,身體兩處重傷,赤老癲狂的慘叫,用完好的右掌朝大龍女打去。
隨意的一掌,也是極樂聖手。
大龍女沒有絲毫避讓的意思,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赤老的右掌,然後向後一擰,一轉,一扯。
赤老的臉上突然白的沒有了顏色。
他的右臂,被大龍女給生生扯了下來。
血流如注。
從那隻斷腳炸開,到右臂被生扯下來,顧長風一直還處於趴在雪地裡的狀態中,赤老的肉與血就那麽如瀑般往他的身上澆灌,像是給他放水洗熱水澡一樣。
他用手抹臉,把遮擋住雙眼的血液扒開,懇求道:“小濕父,能先讓我站起來了再拍恐怖片麽?”
大龍女冷笑道:“這也叫恐怖?這兩個老怪物以殘忍著稱,不知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先-奸後殺再吃-屍體的事情你以為他們做少了?若不是長得太寒磣太老,我都要以牙還牙讓他們嘗嘗味道。”
顧長風提醒道:“別刷下限了,請注意尺度。”
大龍女不再理會顧長風,再次向赤老伸出手。
她的手只要抓住赤老身體的任何部位,那裡就將變得血肉模糊。在大龍女的那雙手掌下,赤老的身體就像是紙扎的一般。
而大龍女的身體外被一層實質的真氣包裹,赤老的血快要流盡,卻也沒有一滴灑在她的衣服上。她依然潔白的有如白雪。
極白與極紅,讓官道上的顏色顯得極為鬼魅。
大龍女的手再次落在了赤老的身上。這一次,大龍女抓住的是赤老的頭。
頭骨很堅硬,尤其是七品高手的頭顱。但沒有任何意外的,在大龍女的五指下,那顆頭顱開始凹陷,開始變形,最後炸開。
赤老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大龍女沒有說謊,她讓他死成了渣渣。
這個過程很短,甚至算不上是交手,因為赤老從頭至尾就朝大龍女出了一掌。可是在一旁看的人卻覺得很長,長到觸目驚心,驚心動魄。
顏中花一臉呆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江湖上什麽時候出現了像你如此年輕的頂級高手!?”
時間太短,顏中花沒有當機立斷的舍棄同胞兄弟自己先走。
場面太過駭人,他也沒有不顧一切的出手相助。
他只是呆在一旁看著。
現在顏中赤已死,他的心裡是滿滿的困惑。
大龍女搓了搓手指,朝顏中花望去,說道:“高手?這兩個字配不上我。”
顏中花頓時語塞。
此時顧長風已在乾淨的雪地裡來來回回打了數道滾,又用雪水清洗頭髮和臉,剛走到酒劍仙身邊就聽見大龍女說出了這句話,努努嘴說道:“小濕父又開始裝-逼了。”
酒劍仙微笑道:“她沒裝,你忘記我們的稱號了?”
顧長風回憶道:“你是快意恩仇,她是天下第一。”
顧長風馬上說道:“她沒裝?難道她真天下第一啊?”
酒劍仙說道:“是啊。”
顧長風問道:“連你也打不過她?”
“滾蛋!一根手指就放翻她!”酒劍仙毫不客氣的說道。
“那你還說她是天下第一?”顧長風覺得要讓思維放開些,畢竟很久沒有和這兩個神經病聊天了。
然後他便聽見酒劍仙幽幽的說道:“我是劍仙啊,當然是天上的。”
“操!”顧長風罵道:“一對裝-逼-貨!”
顧長風和酒劍仙交流時,顏中花終於鼓足了勇氣開始……
逃跑!
他跑的很果斷,很決然,很瀟灑。幾乎是在大龍女朝他望過去的那一瞬間,他催動極樂真功,釋放出了瞬間能釋放出的所有真氣,在身前凝結了一個實質的大手印,然後讓這道手印朝大龍女飛去。看上去是攻擊手段,其實是為了逃跑。
手印朝大龍女飛去的刹那間,他轉身便跑,沒有一絲猶豫,高手風范盡顯無疑……
而面對七品高手的全力一擊,大龍女依然不躲不避,竟直接朝那道手印走去,就像什麽都沒有看見一樣。
在手印撞擊她的瞬間,裹在她身上的真氣突然散開,和手印一起化為烏有。
她向前走了三步,然後伸出手。
然後她的手抓住了顏中花的後頸,將他提了起來,就像抓住了一隻待宰的小雞。
旁人看去,這幅畫面就是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子提著一個醜陋的老頭,並且這個老頭的四肢亂擺,形象極為狼狽,畫面極為搞笑。
“你看上去沒有他討厭,就讓你舒服點。”
大龍女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手中一緊。
顏中花喉骨盡碎,脖子斷裂,就此死去。
在劍洞前只差一點就將海名揚擊殺的極樂二老,接不下大龍女一招。
這是顧長風第一次看見大龍女真正出手,他對大龍女的實力有過很多猜測,今日一見,往日的那些猜測都變得毫無意義。
顧長風此時的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她一定是開了掛……
既然如此,兩位開掛的師父,帶我回去打BOSS通關吧!
看著顧長風的神情,大龍女走過來,微笑道:“撿回來一條小命,很激動吧?”
顧長風說道:“看見你們了,能不激動嗎?”
不等大龍女說話,顧長風感慨道:“你們真的沒被雷劈死啊!”
“聽這話怎麽感覺你挺失望的。”大龍女瞥了顧長風一眼。
顧長風連忙說道:“登徒有難,我們去救人吧!”
大龍女挽住顧長風的胳膊:“順帶的事,我們走吧。”
兩人向前走了一步,顧長風有些疑惑,朝身後的酒劍仙望去,疑問道:“二獅虎,走啊!一燈大師很掛念你呢!”
見酒劍仙還是站著不動,顧長風朝大龍女望去,狐疑的問道:“二獅虎被雷劈傻了?”
大龍女說道:“是劈怕了,他不敢再隨便殺人了。我和你去就行了。”
顧長風疑問道:“你不怕?”
大龍女說道:“我殺人沒那麽嚴重,至少雷不會劈我。”
酒劍仙提醒道:“還是要少殺生。”
提醒了一句,酒劍仙向官道另一邊走去,說道:“我去找酒喝,在附近等你們。”
“走吧。”既已決定,顧長風也不再多說。登徒的情況非常緊急,遲回去一秒,恐怕都會出現極大的變數。他這時候沒空了解兩位師父為何會被雷劈的原因。
然而恰在這時,官道旁邊的樹林裡走出來一個人。
這個人不偏不倚,剛好攔在了大龍女和顧長風的前面。
官道說寬不寬,說窄卻也不窄,要想剛好攔住一個人的路,那一定是故意。
躲在樹林裡的人, 一定看到了剛才的殺戮,明白大龍女是一個實力高強並且手段殘暴的人。可這樣他還敢攔路,說明他膽子很大。
躲在樹林裡那麽久卻沒有被大龍女發現,直到此時才暴露自己攔在官道前面,說明他實力很強。
這是一個實力很強,並且膽子很大的人。
大風雪的天,這個人卻光著膀子,胸口生長著濃密的體毛。
他頭戴一根紅頭巾,穿著寬松的褲子,腳上踩著一雙木履。
這樣的裝扮在夏季很平常,但在冬天,一看就是個神經病。
在某些方面,他也的確被世人認為是個癡人。
因為他的手中拿著一杆槍。
槍杆的一端沒有槍頭。
無頭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