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恭沒有接受廉正風的說詞,而是問道:“可是現在新教和錦衣衛都來了,我們又如何抵擋?若是真的在登徒開戰,落得個血流成河的下場,吃虧的還不是我們自己?”
“朝廷有朝廷的顏面,哪怕想要靈劍,也不會明目張膽的搶。現在錦衣衛在這裡,我們剛好可以讓他們擋住新教。名揚師弟的九陽劍陣,他們破不了。等到靈劍出世,被名揚師弟控制住,那自然就是我登徒派的私物,朝廷斷不會放下顏面繼續索要。到那時,我們再找朝廷求援,並以江湖正道的名義打出剿滅新教的旗號,靈劍一事便自然坐實。”
見天門恭沉默無語,廉正風喝了口茶,繼續說道:“天門,為師我一向崇尚和平,但作為一派之主,卻要有犯我登徒者雖遠必誅的氣魄。明明是我們的東西,卻因為害怕拱手讓人,這樣的想法千萬不要再出現了。那,是弱者的想法。而要成為一派之主,就絕不能是個弱者。你明白嗎?”
天門恭點點頭,輕聲道:“師尊教訓的是。”
“大師真是好算計啊!”屋子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仿佛一陣風吹過,門打開,鬼扶將從門外走了進來。
廉正風眼睛微眯,說道:“千戶大人真是好輕功。一直在外面,老夫居然沒發覺。”
鬼扶將微笑道:“大師只是老了,耳朵不靈而已。”
廉正風說道:“你果然是為了靈劍而來。”
“沒錯。”
“朝廷難道想要明搶不成?”
鬼扶將雙手負後,說道:“朝廷自然不會丟下顏面明搶。但現在想要靈劍的不是朝廷,而是我錦衣衛。”
廉正風站起來,喝斥道:“鬼扶將,你好大的膽子,居然為了私利動用錦衣衛!”
“這又有什麽不可以呢?”鬼扶將微微一笑。
“天門,你從後面出去,去通知執法長老。”廉正風對天門恭小聲說了一句,然後上前一步,厲聲道:“那你現在想幹什麽,要動手了?”
“和大師你過過招而已。”
“就憑你?老夫雖然老了,但也不是誰想捏就能捏的。更何況靈劍有劍陣守護,就算你打得贏我們所有人,卻也破不了陣。”
“打不打的贏你,自然要試過才知道。至於破不破的了陣,誰知道呢?就不需要大師你操心了。”
說著,鬼扶將抽出了繡春刀。
殺意十足。
廉正風抬起雙手,開始催動真氣,宛如大地複蘇,蒼老的面容上多了一些生氣。
噗嗤!
一道利器入肉的聲音中止了這一切。
廉正風的身體突然往下一攤,臉上的神情無比痛苦,眼神更是充滿了震驚。
他回過頭去,望向他心愛的徒兒。
天門恭的眼神十分平靜,他雙手握著一把短劍,劍身已全部沒入了廉正風的身體。
鮮血從廉正風的腰後流出來,染紅了天門恭的雙手,打濕了他自己的心。
“天門,你……”
鬼扶將哼哼笑道:“我剛才就說了,能不能破陣,就不需要大師你操心了,我們自然有破陣之人。”
“為什麽?”廉正風盯著天門恭,重重的**著,剛剛有些生氣的面容再次顯得無比蒼老。
天門恭抽出短劍,向後退了幾步,只是低著頭,並沒有說一句話。
他的眼神,依然平靜無奇,仿佛是一個沒有情感的行屍。
廉正風眼中的震驚不在,有的只是失望。
“大師,你年紀大了,就先去吧。你的好徒兒會替你好好治理登徒的。”
言畢,鬼扶將向前邁出兩步,然後揮刀。
這一刀看似平淡無奇,就像隨意而動一般,但刀上的真氣仿佛在擠壓著空氣,在屋子裡激蕩起一道道真氣。
“喝!”
廉正風不再理會天門恭,任由腰後的鮮血狂湧,瞬間將真氣提聚至雙臂,真氣外放並凝聚成實質的護盾,抵擋鬼扶將的一刀。
啪!
一刀砍下,廉正風整個人又陷下去一截,竟是被鬼扶將的力量震得跪倒。
看到這裡,天門恭的眼神終於發生了一些變化,用驚訝的目光看著鬼扶將。
他知道,廉正風早已是六品巔峰的高手,天賦發揮到極限再難寸進一步。如今年歲已高,但也能發揮出六品的實力。可在鬼扶將的一刀面前,居然處於了下風,這鬼扶將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身上被捅了一個窟窿,還能如此頑強,不愧是一燈大師。”
鬼扶將戰的非常輕松,一腳向廉正風掃去,然後再次揮刀。
廉正風被一腳掃倒,在鬼扶將再次揮刀之前便馬上退到椅子上,在桌子的角落裡狠狠一按。
砰!
一聲大響,桌子側面突然脫落,一排五根弩箭同時射出。
天門恭暗歎不好,雖然在他和鬼扶將的詭計下,有把握將廉正風殺死。但卻忘記了這裡是廉正風的主場,他混跡江湖多年,名聲顯赫,能活到現在這個年紀,哪能沒有點保命的手段。這個機關,恐怕整個門派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如此近的距離,哪怕鬼扶將有真氣護體,也必定會被弩箭射穿身體。
然而下一刻,天門恭再次被鬼扶將震驚的無以複加。
五根弩箭的確射中了鬼扶將的身體,也的確射在了鬼扶將的身上,但也僅僅只是射中和射在,卻沒有**。
鬼扶將的身體表面閃爍著紅芒,那五根弩箭像是射在了世上最為堅硬的物質上,箭頭彎曲,然後紛紛落下。
廉正風詫異的看著這一幕,抬起手指著鬼扶將,顫抖著聲音說道:“你……火魔真身!你是天火教的余孽!”
鬼扶將笑了笑, 揚起刀,說道:“別說的這麽難聽,我們現在是新教。”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在登徒作惡的聖火面具人,原來就是你的人!”廉正風朝天門恭望去,大喝道:“天門!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這些人是邪魔啊!”
鬼扶將不願再與廉正風多說,在他發怒之際,提運真功,再次揮刀劈去。
廉正風突然仰起頭,頓時白發亂舞,他於絕境中反擊,雙拳齊出,頓時兩團白光迎上了刀鋒,一股令人窒息的氣勢迸發而出,那股氣勢帶著同歸於盡的決心,將鬼扶將逼退了幾步。
“大正真功!”鬼扶將用刀身護面,冷喝一聲。
抓住這一瞬的機會,廉正風仿佛爆發了身體的所有機會,直接撞破窗戶逃了出去。
“天門,你就傻傻的看著麽?若讓他跑掉了,你就完了!”鬼扶將丟下一句,然後追了出去。
天門恭聞言一驚,頓時抽出長劍,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