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晦暗。
崖山周圍安靜的出奇。
廉正風在前面狂奔,鬼扶將和天門恭緊追其後,但他身負重傷,速度遠遠及不上平時。小黑屋不遠處便是崖山,左右各是路口,廉正風向右躍起,準備第一時間逃去執法長老的住所。
天門恭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圖,率先一步躍起,一劍朝他刺去。
廉正風的刺虎劍在劍洞,隨身沒有兵器,直接真氣外放,震開天門恭這一劍。
他轉過身,想從另外一個路口逃遁,鬼扶將卻已經將其封死。無奈之下,他直奔崖山。
鬼扶將腳下一躍,轉瞬間就來到他的身後,一刀劈下。
廉正風有所準備,身體一偏,然後就地一滾。再次爬起來時,天門恭又是一劍刺來。
鏘!
幾乎是毫無聲息的,一把劍出現在廉正風的面前,將天門恭的劍挑開。
那是一把看上去很普通的劍。
天門恭認得這把劍,並且一生都不會忘記。
正是因為這把劍戰勝了齊道鳴,讓顧長風的名聲遠勝於他。
正是因為這把劍也擊敗了他,讓他做出了現在的選擇。
夜色中,顧長風手執朝夕劍,攔在廉正風的面前。
“大師,你怎樣?”顧長風問道。
看見來人是顧長風,廉正風的神情更加痛苦,說道:“長風,你快走。”
“大師有難,我怎能離開。”顧長風朝眼前的鬼扶將望了一眼,又朝天門恭望去,眼中充滿鄙夷的說道:“真是個欺師滅祖的人渣。”
“顧長風,你來的正是時候,今天你也得死!”天門恭怒喝一聲,雙眼已是血紅,執劍朝顧長風殺去。
“手下敗將!”當看見天門恭向廉正風出劍的時候,顧長風就真的怒了,現在他已經對天門恭生出了殺意,下手自然不會留情,出手便是回頭劍。
天門恭今日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已是沒有退路,他也拿出了全力,和顧長風不死不休。他很清楚,今天若是不能殺死廉正風,那死的就是他。才各出三劍,天門恭身上便有了兩處劍傷,但卻毫不退卻,死死的牽製住顧長風。
待他二人戰鬥的間隙,鬼扶將再次向廉正風出刀。
從被天門恭偷襲到逃跑至崖山,廉正風已經流了太多的血,他原本就老朽的身體正在流失著大量的生命力。
面對鬼扶將這一刀,他也無力再擋,竟將所有真氣都提聚到手中,使出大正真功,直接雙手交叉硬擋。
鬼扶將按住刀,將廉正風壓下,膝蓋向他的胸猛地一頂,頓時讓他噴出一口鮮血。
見廉正風即將破防,鬼扶將再猛地踢出一腳。哪知廉正風已連一絲真氣都無力再催動,這一腳仿佛踢到了一個普通人的身體上,直接將他踢飛了出去。
廉正風重重的喘著氣,雙眼也已經閉上,向後飛了出去。
顧長風連忙拆招,朝廉正風望去,心中頓時大驚。
廉正風老朽脆弱的身體如同一片被風吹落的殘葉,直接跌下了山崖。
“大師!”
顧長風狂奔到山崖邊,向下伸出手,但一切都已經遲了。黑黑的山崖裡已看不見廉正風的身影。
“我-操-尼瑪!”
顧長風猛地回過頭,如同一頭髮瘋的野獸,對天門恭瘋狂的連擊。天門恭拚命招架,瞬息間身上、手腕上、手背上出現了數道傷口,眼看就要招架不住時,鬼扶將一刀劈來,帶著澎湃的戰意將兩人分開,然後橫著一刀掃向顧長風的頸脖。
顧長風不避不退,手腕一翻,雙手執劍朝鬼扶將的繡春刀斬去。
砰!
一股巨大的真氣爆開,繡春刀被朝夕劍強行震斷,朝夕劍余勢未減,直擊鬼扶將面門。
鬼扶將冷笑一聲,竟向朝夕劍伸出了手。
他手中凝練著一團實質的真氣,朝夕劍被那道真氣阻擋,再難寸進。
鬼扶將伸出另一隻手,一把抓住了顧長風的脖子,就像掐住了一隻小雞。
天門恭執劍而來,趁機一劍劈下。
情急之下,顧長風動用木雕吊墜的力量,強化自己的身體。但天門恭的劍來的太快,在身體還沒有達到最硬之時,那把劍已經到了。
顧長風背後的真傳服被劃開一道口子,一道猙獰的劍痕向外湧著血。
但也多虧了顧長風使用了木雕吊墜的力量,不然這一劍造成的傷害,足以致命。
感覺到顧長風脖子逐漸變硬,鬼扶將松開手,化掌為拳,一拳猛擊顧長風的腹部。
顧長風隻覺得體內的髒器被一隻巨大的手掌給捏住了一般,全身痙攣,就此弓著身子倒了下去。
他後腦杓直接倒地,先是重重一痛,然後隻覺得天昏地暗,眼前一黑,就此暈死過去。
天門恭見狀大喜,提劍而止,就欲至顧長風於死地。
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
天門恭向後隱於夜色中,定睛望去,說道:“是一萍師妹。你答應過我的,不能動她。”
鬼扶將微微偏頭,耳朵動了動,說道:“剛才和他交手鬧出的動靜太大,此地不宜久留。反正一燈已經死了,我們有很多文章可以做,先離開這裡。”
“快走!”
就在兩人離開後的幾息時間,唐一萍和楊必琴跑了過來, 看見倒在地上的顧長風後,唐一萍險些驚呼出聲,連忙蹲下抱住顧長風。
楊必琴檢查顧長風的傷勢,神情凝重,驚道:“傷的很嚴重,快把他帶回去。”
唐一萍連忙將顧長風背起,喚道:“長風師兄,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楊必琴怒罵道:“門派到處都是錦衣衛,偏偏這裡就沒有!”
“長風師兄的實戰能力在我之上,必定是新教的高手到了,錦衣衛在這裡又有什麽用?怕是已經被他們殺害了!”
說完這句話,唐一萍背著顧長風向衛生間狂奔而去,楊必琴朝四周望了望,然後朝遠處的黑房子看了一眼,卻不敢耽擱顧長風的傷勢,緊隨唐一萍其後。
夜風拂來,吹卷起地面上的沙塵,卻無法完全帶走鮮血的味道。
這些天,登徒派的每一夜都在流血。
如同一隻垂死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