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座位上繼續放空品茶,眾人的表情卻已不似從前了,方才還笑意盈盈祝福曹綰的楊柔,如今卻諂媚的看著我說笑,許慧嫻依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皇后、曹綰、裴舞雩卻又帶著憎恨的看著我,別人我可以理解,裴舞雩,她明知道我是幫她鏟除皇后,卻依然這樣看我,她沒有資格。 身旁的李曦和默默的看著這一切,轉頭說道:“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我一點都不擔心,但是看著她真誠的眼神,我還是禮貌性的對她微微一笑。然後站起身,打斷正恭賀我的楊柔,“臣妾身子有些不適,先行告退了。”
莫絕塵顯然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大概他覺得此時我應該繼續呆在這裡給皇后難堪,皇后自然不願看到我,忙接口道:“妹妹既然身子不適,便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本宮再讓金玲去昭陽殿告知你。”
我再不願敷衍眾人,福了福身子便走了出去。反正我現在知道莫絕塵不會對我怎麽樣,后宮眾人也不敢對我怎麽樣,我何必還費心跟她們周旋。
晚膳時分,連升進來傳旨說皇上翻了我的牌子,請我準備一下晚上會來接我。從前他都是留宿昭陽殿,如今窗戶紙捅破了竟然連這段路都不願再走了,男人果然比女人絕情的多,是不是?
我不動聲色應了,繼續有條不紊的吃飯,隻有身體好,才能撐到父親回來那天。
莫絕塵派來的嬤嬤親自替我沐浴熏香。身上的寢衣薄如蟬翼,長發垂肩,粉黛未施,坐在轎輦之中,冷風透過紗幔吹進來,將我的皮膚鍍上了一層冰霜,到了養心殿,嬤嬤引了我到了寢殿門口,示意我自己進去。
我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莫絕塵正靠在床榻之上看書,長發散著,金色的寢衣松松的披在身上,露出胸口結實白皙的肌膚,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暈。菱角分明的側臉融在金色的床幔之中,猶如雕刻般俊美,我又看呆了停下了腳步。
“看夠了就過來。”他的話讓我回過神來,再次惱恨自己又差點被他的外表迷惑,這樣危險的男人,我隻與他保持肉體關系就好。
我收起了心中複雜的情感,走到床邊停下,見他沒有動作,便主動坐在床鋪外面一側,伸手拉下床幔,安靜的躺了下來。燭光被床幔遮去了大半,莫絕塵轉頭看我,皺著眉合上了書,翻身將我壓在身下,天花板瞬間被一張放大的俊臉替代。
“你身子不適?哪裡不適?”對於他突如其來的關心我有些受寵若驚,但更多的是,這貨又打什麽主意?不能上鉤。
“臣妾隻是昨晚沒睡好,皇上還是快點吧,也好讓臣妾早點回去安置。”本來隻想說前半句話的,但一出口便收不住了,這語氣分明透著刻意的疏遠與冰冷,從前在他面前我總是溫柔的、熱情的,如今不過幾個月竟也變成了這樣。說實話,這樣的變化我是討厭的,我想念那個單純活潑的颯爽女子,但我現在早已不是冷沫,而是蘇汶。
我感覺到他緊貼著我的身子顫抖了一下,目光中隱約有怒氣、隱忍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對於這個男人,我從來沒有看懂過。他躺回我身邊,平靜了片刻,“既然身體不適,便回去吧。”
我毫無留戀的起身,一邊整理衣衫一邊背對著他低聲說道:“既然沒有侍寢,明天的藥皇上就不必叫杜太醫送來了。”
走出養心殿,抬轎輦的奴才大概沒想到會這麽快,都不知去了哪裡,
我便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起來。 本想直接回宮的,但是月色正好,便忍不住想要走走。
夜晚的湖心亭格外的冷,尤其在我隻穿了這麽一件薄薄的寢衣的時候,冷的刺骨,原來忘記一個人這麽難。
記得上大學的時候,室友告訴我忘記一個人需要愛上他時間的七倍。但是我愛上他隻用了一秒,卻不知過了多少個七秒,也無法忘記。
“汶――汶?”恍惚間,聽到一個細微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十分確定的語氣。
回頭便看到台階上的李曦和。她也是一個人,手中提著一盞宮燈,站在台階之上,月色之下,衣袂翩翩,大有臨風歸去之姿,我忙出聲詢問:“姐姐怎麽這麽晚還來這裡?”
她走上來坐在我身邊,“你不也是一樣?皇上不是翻了你的牌子?侍寢完怎麽不回宮?”
我兩手交疊著取暖,不自然的移開了目光。她見我如此沒有多問,隻是握住了我的手,瞬間驚叫了起來:“你手這麽涼,穿這麽少吹風也不怕身子生病嗎?”
我看著她語氣是真的著急,又站起來不顧形象的解自己的披風,再披到我身上,這個女子也不過二十歲的年紀,與我也隻有幾面之緣,可為什麽她對我這麽好?如果她知道我這個貴妃隻是虛有其表還會不會對我這麽好。
我猛然起身,“多謝,衣裳改日還你,我先走了。”
“哎――”她拉住我的衣袖,急切地說道:“你這樣我怎麽放心?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冷漠的說道:“不必了,多謝你的衣裳。”
“難不成就因為一個男人,你便要這樣作踐自己嗎?”
身後的聲音讓我一驚,不禁回頭看著這個女子。
李曦和站在一片月光之中,臉上透著實實在在的關心,恍然像是從月宮中來拯救我的仙女。
“你,你怎麽會知道?”
她走上前來,呆呆的看著我,好像透過我再看另外一個人,“我可是過來人了,天下間的男人沒有一個好人,他們只會利用你,利用完你便棄之如履。”
我一掌拍掉她要靠近我的雙手,“不!你不要再說了!我不要聽!”
我一路狂奔,這雄偉巍峨的宮殿下,隻有我一個弱小的女子,我逃不開命運,在這裡,沒有人定勝天,也沒有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不管我怎麽逃也逃不掉,每個人生來就帶著虛偽,沒有絲毫真心,如果我不能適應,便會被時代淘汰。
燒是夜裡發起來的,睡到半夜,我隻覺得口乾舌燥,咽喉疼痛,仿佛全身都被點著了,說話的聲音也啞著,汗水幾乎已經浸濕了整件衣裳,我的意識渾渾噩噩,隻覺得有人不停地替我換了冰涼的帕子,又喂我喝水,折騰了許久,才有昏昏沉沉的睡著。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