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澤洲蒼崖海岸,已是魔氣氤氳,民不聊生,而中原首府鳳翔洲內卻還是歌舞升平,一副太平盛世的假象。
恰逢中秋,十裡桂子飄香。遠山如黛,一汪碧水在山腳**,恰如一塊上好碧玉,在陽光下,粼粼閃閃。
“黃石散仙,黃石散仙!”
藍澤站在一塊高高的山石上,遠遠見黃石飄然而來,便躍下山石,迎了上去。
數月不見,藍澤又長高了不少,藍色的發在明媚的秋光中飛舞,耀出水般的光澤,一身肌*肉也結實了。特別是經歷了一些事後,眼中的神色不再只是單純的驕傲,而是透出來一些成熟和歷練,儼然是個大人模樣。
幾個起落,黃石已到他身前,微微含笑,手中一把烏骨折扇,翩翩風姿,不輸往日。
“傷可還好?”那日浮雲山激戰,雖然最終大家都保住了命,可傷的卻都不輕。黃石自己也是九死一生,所以一見面,他第一關心的就是藍澤的傷勢。
“無礙,我們鮫人體質異於常人,恢復的快。”藍澤握拳拍了拍胸口,以示自己已經準備好。
“黃石散仙,您說有事交待我,什麽事?”藍澤迫不及待地想要追問究竟。
自浮雲山一別,雲宣和凌楚墨才是真正九死一生,藍澤派去的神獸冉遺也把當時在海底的情況一一向他匯報。
前幾日,他收到黃石傳信,說要來詩律湖,有大事相商,便早早等在這湖畔。
黃石淡淡一笑,折扇一指,朝山石後看了看:“尾巴都跟來了,你竟然沒有發覺,藍澤,你的功夫還得練啊!”
“尾巴?”
藍澤一臉惑色。可馬上像是想到了什麽,面露尷尬之色,眉頭緊蹙,一下躍到了山石後。伸手一揪,就拎出一個人來。
“放手,放手啦!很痛的啦!”
那個躲在山石後的“尾巴”,不是別人,正是一路從浮雲山尾隨藍澤。回到詩律湖的青羽銀暉雀,小妖青縷。
“你怎麽在這裡?”藍澤一臉驚訝。
“你先放手啦!”青縷扯開藍澤揪著自己的手,一個貓腰,閃到了一邊。
“誰規定這片湖就是你家的?”青縷撅著嘴,昂著頭,一副不服輸的鬥雞腔。
“我沒說這片湖是我家的,而說的是你為什麽在這裡偷聽我們說話。”藍澤叉著腰,氣鼓鼓地很。
他覺得很沒面子,是相當的沒面子。自己的地盤,居然有人混在裡面。而不自知,還被人當場偷聽,真是太丟他們鮫人王族的臉了。
“我沒有偷聽,我是光明正大地聽!”青縷不怕藍澤,可還是有些懼怕黃石,所以她一邊強嘴,一邊眼神不自覺地就往黃石那邊飄。
“你!”藍澤氣得手都有些鬥。
這個女妖好不要臉,在浮雲山時就設計擒他,要做什麽壓寨相公,沒想到現在還跟到了這裡。
想到往事。藍澤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也不知還能和這種人說什麽。
“青縷,你究竟為何而來?”
黃石非常淡然地望著她。這個小妖沒有惡意。可她故意露出行蹤,讓自己發覺,也不是無意為之。
青縷厭惡地蹙起眉頭,非常小心地瞪了黃石一眼,嘟起嘴巴:“真沒勁!每次都被你拆穿!”
藍澤還是一頭霧水:“拆穿什麽?拆穿你躲在山石後偷聽?”
“不是啦!”青縷甩了一下袖子,悶悶道。“有人讓我來給你們傳個話。”
黃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急,我們先找個地方,慢慢說。”
……
三人都回到了詩律湖底的鮫人大營。
蒼崖海一戰,鮫人族失去了故土,剩下的一半族人只能暫時遷徙到這片湖底安營扎寨。
黃石觀察他們一路走來所看到的情景,估摸著這次鮫人族的損失也是慘重,在這詩律湖底,也只能算是暫時安頓,並非長遠之計。
藍澤走在前頭帶路,青縷和黃石跟在後面。
青縷瞪著大眼睛,看什麽都欣喜,瞅瞅這個,摸摸那個,藍澤一路催促,才算跟上了他們的步子。
“你怎麽像個村姑似的?”藍澤斜睨著青縷,看這個小妖精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人家是沒見過世面,怎麽了?”青縷倒也不否認,繼續嘀咕道,“我自出生就一直在浮雲山中,要不是這次浮雲山被你們搞的烏煙瘴氣,我無處可去,也不至於流離失所,浪跡天涯……”
她說的都是實話,藍澤一時倒也找不到話反駁。
藍澤將黃石和青縷領入了他住的小閣,關上門,就急不可待地詢問。
“什麽話?你說有人讓你帶話來?”藍澤可不想和這個小鳥妖多待,問清了傳話,就可以趕緊趕她走。
“我餓了,餓昏了,可什麽都想不起來。”青縷往椅子上一靠,一副混吃等死的樣子。
她在浮雲山時,一眼就瞧上了這個俊俏的男孩子,好不容易跟進了他的大本營,怎麽可能就這麽容易讓他把自己趕走。
“你先說,說完了有東西給你吃!”藍澤也不是好脾氣,指了指門口,“你要是糊弄我們,那就是我門外的鮫人兄弟們有東西吃!”
藍澤板起臉來,也是一臉肅殺,一雙微微泛藍的眸子裡,凶光畢露。
青縷被他突然的臉色和語氣嚇了一跳,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馬上坐正了姿勢,強忍著懼意,反駁道:“我怎麽可能糊弄你們!我……我……是那隻狐狸讓我來給你們傳話的……”
“狐狸?”藍澤和黃石面面相覷。
“雪靈?”
“對!就是他!”青縷嘟起嘴巴,氣鼓鼓地,“他讓我告訴你們, 雲宣和凌楚墨他們一路往西南方向去了,如果你們想要找他,就可以通過我聯系他們。”
“為什麽?”藍澤很不服氣,通過這隻鳥妖聯系雲宣,憑什麽呀?
“因為我能飛啊!”青縷一叉腰,理直氣壯地振振有詞。
藍澤一愣,隨即無奈地點頭:“好吧!算你會飛!”
黃石看了藍澤一眼,藍澤心領神會,當即安排了個侍女將青縷領出去吃飯。
青縷臨出門還一臉擔憂:“我說的可是真話,你要敢動粗的,我也不是好惹的,別以為你們人多就了不起,我的法力,黃石散仙打不過,對付你們這群魚還是綽綽有余……”
藍澤隻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他怎麽就這麽倒霉,遇上個如此聒噪的主。想想也對,青縷是鳥妖,整天嘰嘰喳喳的,也符合她的本性。
藍澤揮揮手:“鮫人不喜歡吃鳥,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不胡來,他們沒這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