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司之味　　很快邀請的客人們到齊，步入一個小餐廳。一共隻有12個位子，木質的座椅以及精致的日式餐具與小屋的整體格調很協調。精致的整木案板極為考究，猶如藝術品，擦拭得一塵不染。

　　吧台內站著四五個穿著白色廚師服料理師，打頭的是一位看起來四五十歲大叔，帶著眼鏡，有些禿頂，與水谷九郎很像，神情嚴肅。

　　來賓們見到此人神情激動，非常尊敬的鞠躬，裡面的人跟著回禮。“他就是水谷八郎，水谷壽司的創始人，未來的壽司之神。”黃國傑小聲在古語、古建河耳邊說道。三人連忙跟著鞠躬，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

　　古語、古建河叔侄兩人都沒吃過壽司，黃國傑倒是品嘗過。為了不在宴會上出洋相，幾人還在早上的時候還特意去壽司店體驗一把。當然在白天營業的壽司店，都是一些普通店面，光有其表。

　　真正的名店，是需要花大量的時間來處理食材，所以這樣餐廳只在夜間營業，顧客也必須提前預定位置。像壽司之神的店就需要提前兩個月預定，每一次最少要話費三四萬日元，具體價格也不確定，根據市場走勢來定價。

　　客人們圍成一圈，先用毛巾擦拭乾淨手，壽司可以用手拿，也可以用筷子夾。

　　先上檸檬片，這是用來開胃，讓味覺蘇醒，微微含一下就可。在有些壽司店用飲料，小菜來開胃的，這樣等你吃壽司的時候吃不了幾個就飽了。

　　大家都非常安靜，靜靜的等待美食的送上，就像在等待一支樂章奏響。吧台內廚師手捏著壽司，米、魚片、刷上日本醬油，看起來很簡單。其實壽司的處理，到這裡已經完成百分之九十五。

　　第一樂章，比目魚，這是一種非常奇特的魚，特別是它的眼睛，兩眼均位於頭的左側或右側。在我國古代，比目魚是象征忠貞愛情的奇魚，有佳句“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

　　薄薄的魚片上刷上日本醬油，古語學著其它人，小心用筷子夾起，在鼻尖嗅了嗅，沒有任何魚腥味。魚肉質細嫩而潔白，入口，味鮮美而肥腴，飯團的味道也非常好。大師是手法就是不一樣，同樣是比目魚，與早上吃的有著天壤之別，一個是以吃而吃，一個是以享而食。

　　墨烏賊，竹k魚，這些古語都吃過，做成壽司還是第一次品嘗，非常新奇，味道獨特。

　　接著就是古語非常期待的鮪魚刺身，也就是藍鰭金槍魚刺身。

　　藍鰭金槍魚的身體基本可分成大腹、中腹、赤身和腮幫子肉幾部分，大腹部位的魚肉油脂豐厚，呈粉紅色，價格最貴;中腹肉口味次之，顏色稍深，價格比大腹部位的肉便宜;背部的肉呈鮮紅色，肉質同樣鮮美細膩，名叫赤身，油脂較少，價格最便宜。

　　即便是如此，刺身的美味還是深深震撼他，那種入口即化，絕美的味道刺激古語味蕾，細細咀嚼，竟然像豬肉，又像雪花牛肉，就是不像魚。它油脂豐富，肉質細膩，脂肪交織的位置，還有點像軟骨組織一樣，有點筋道，有點韌脆，卻又綿密腴滑。

　　接下來的鮪魚中腹、鮪魚大腹。如同飛升仙界，仙味層層推進。每一次都有新奇，每一次味道上升一分，每一次都以為這就是人間至珍。難怪日本人對金槍魚如此推崇，有著沒有金槍魚就沒有壽司的說法。

　　第二樂章是當天新鮮魚獲，有文蛤、明蝦等。這裡要說的是，不是所有的魚都是生的，大部分需要預先處理，

蒸、煮、烤等等，不同的食材有不同處理方法。　　第三樂章是海曼以及煎蛋，聽說煎蛋是壽司學徒成為真正壽司的考驗，隻有煎出合格的蛋來，才能接觸到魚生製作。而往往這一關就需要數百次反覆練習。

　　最終章是鯖魚，海膽、鮭魚子等。壽司上菜就像音樂一樣行雲流水、賞心悅目，美味也如同音樂一樣有高有低，起起伏伏。

　　這是一次饕餮盛宴，一次顛覆古語味覺體驗。當然也不是說所有的都符合他的胃口，但至少沒有讓他有咽不下口的食物。

　　結束美味，古語三人被邀請來到一個小房間，再次見到水谷九郎先生。跪座這一張矮桌前，仆人送上香茶，水谷十一郎也陪坐在一邊。

　　“感謝您的邀請，水谷先生，水谷八郎老師的廚藝讓我重新認識到日本美食。這是一次饕餮盛宴，是一次新奇之旅。”古建河首先代表他們表達對水谷家的謝意。水谷十一郎給父親翻譯。

　　“這是水谷家的榮幸。”黃國傑充當這邊翻譯。他很清楚水谷家邀請的主角是古建河叔侄，他就是順便來混吃的，充當翻譯毫無心裡負擔。

　　“來來來，品嘗我家的茶，這是我妻子和孩子們種植踩摘曬製的，味道應該不錯。”水谷九郎虛手邀請道。

　　人家邀請，自然得品嘗。“好茶。”茶品了，按照日本人習慣，這是要開始談正事了。

　　果然，放下茶杯。水谷九郎開口道:“古語桑，非常抱歉，我私下打聽你的信息，如有冒犯，請多多包含。”

　　“不不不，水谷先生，這沒什麽冒犯的。我還要感謝你的慷慨，有什麽事，請水谷先生直說無妨。”這話古語能說什麽。隻能如此說道，人家了解你的信息在正常不過了，隻是這樣聽起來舒服多了。

　　水谷九郎面露笑容:“既然如此，請恕我直言了。古語桑，據我所知，你對金槍魚捕撈很有心得。你已經連續兩次捕撈到金槍魚了，上一次是大目金槍魚，這一次是您更是捕撈到一條極品的‘藍鰭金槍魚’，此外還有上百條黃鰭金槍魚，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即便是在我國，也是很少見的。所以我想我們是不是有可能合作一下。”話到這裡，水谷九郎面露尊敬，連同兒子微微鞠躬表示敬意。

　　“水谷先生，您太過客氣了。我這一次能捕撈到如此多的金槍魚，是運氣好。金槍魚這種無國界的魚，能碰到都是幸運女神垂憐。”

　　“運氣也是實力的體現，無論如何，水谷家希望同您建立友誼。我們願意以高出市場價一個百分點收購，古語桑手中的藍鰭金槍魚，包括還在船上的金槍魚。”

　　“哦！”古語眉頭一挑，問出自己最大疑惑，這水谷家對他們太過熱切了。“請恕我直言，貴國有著世界上最大最好的金槍魚交易市場之一築地，另外據我所知你們也有自己的供貨渠道。恐怕看不上船上那些金槍魚，它們做出來的魚生可不那麽美味，至於藍鰭金槍魚這種神魚也是不確定東西。有可能我今後一輩子都遇不到，要知道在我國海域，可沒有貴國海域那麽多金槍魚。而遠洋捕撈卻是我們沒有考慮的事。”

　　水谷九郎猶豫一下，眉頭微展，慢慢說道:“古語桑謙虛了，你知道的金槍魚在我國是所有壽司株式會社的根本，沒有金槍魚，壽司就不能叫壽司。然而金槍魚越來越少，壽司店卻越來越多，在水谷家，任何能捕撈到金槍魚的都是我們最尊貴的貴賓。水谷壽司是家年輕的壽司店，在築地能拿到金槍魚數量有限，只希望能從場外獲得更多的優質魚。”

　　見古語將信將疑的表情，水谷九郎微笑道:“您是不是覺得，在築地隻要有錢就能拍下金槍魚。”

　　古語理所當然的點頭，拍賣，不就是價高者得嗎?

　　水谷九郎呵呵一下，繼續道:“你看到的不過是表象罷了。築地原則上確實是價高者得。但那是兩年前的事了。每一次金槍魚拍賣都有一條品質最好的魚，也只會有一條。每一家高級壽司店都想要拿到它，怎麽辦，隻能比拚財力。如此一來價格越來越高，已完全超出它應有的價值。雖然這裡面有很多因素，魚市經濟，商家宣傳需要等等。

　　但超高的價格加劇金槍魚過度捕撈是不爭事實，同時壽司會社利益也受到損害。兩年前，222公斤的魚拍賣1.55億日元天價，造成各國漁夫瘋狂，最終引起水產廳介入，特意出台相關文件，限制魚價虛高。

　　壽司會社也隨之形成聯盟，進行私地下分配數額。就如這次水谷家拍下古桑金槍魚之後，下一次出現好魚就不能出手了，否則會受到聯盟排斥的。所以想要在築地魚市獲得好魚不是有錢就行的。”

　　“你們這樣，築地魚市不會有意見。”古建河疑惑問道。如此做法，簡直是這拆人家築地魚市台啊，人家會幹才怪。

　　水谷九郎讚許點頭:“古桑高慧。”古建河聞言，心裡吐槽，這日本人馬屁也是拍得……。

　　“築地魚市自然不允許人破壞他的遊戲規則，不過聯盟背後有水產廳支持，他們也沒辦法。所有隻能扶持一些壽司會社保證他們的利益。如此一來形成兩個競爭激烈的團體。而我們，沒有築地魚市那樣雄厚底蘊，隻能抓住一切可能建立自己的渠道。”

　　古語三人聞言，皆是沉默。照理說，作為賣方，他們自然不希望有這樣的聯盟存在，這會降低他們的收益。而另一方面，這個聯盟的做法，也讓他們產生好感。

　　作為一個漁夫，沒有比他們更希望魚業可持續發展的。雖然這個說法很可笑，但這確實是事實。而這些作為金槍魚殺手的壽司店卻也用他們的方式保護金槍魚。

　　每一個人都希望可持續發展，保護那些瀕臨滅絕的生物。

　　漁夫如此，他們希望自己子孫後代還能靠海吃飯。壽司店老板如此，他們希望自己的店能永遠開下去。

　　漁夫是屠夫、壽司店是殺手、而真正的凶手是誰?

　　不過好感歸好感，想要古語他們就這樣草率做出選擇那是不可能的。選擇聯盟，自然就會得罪築地，失去築地這個成熟大市場。金槍魚肉質評級也非常關鍵，在築地就算等級被評低了，也有可能被識貨買家發現，這等於上了雙重保險。

　　而選擇聯盟就需要承擔這方面風險，畢竟古語他們根本不知道如何判斷金槍魚的肉質高低。當然選擇聯盟的好處也很直觀，不說高於市場價百分之一的價格，單單是築地那筆不菲的手續費也是讓人心動。

　　“至於肉質的評級，古桑不用擔心，聯盟做出保證，極品級、珍饈級出現偏差將十倍賠償。”仿佛是知道他們的擔心，連忙做出保證。不過這樣的保證還是有些虛，這中間誰來當裁判?

　　可能是看出古語他們還在猶豫，水谷九郎拋出最後重磅炸彈:“我們還可以為古桑解決金槍魚限額問題，可以轉讓一定量金槍魚的限額。此外我們還可以出售一艘真正遠洋捕撈漁船給古桑進行遠洋作業。”

　　古語聞言差點就站起來，勉強穩點心神，不過眼中驚訝是這麽也掩飾不住的。

　　為保護金槍魚種群，避免各國過度捕撈，全球17個區域漁業管理組織對金槍魚等有經濟價值的洄遊魚類進行管理。每年，區域漁業管理組織通過漁業資源配額體系向各成員國分配捕撈限額，以此約束和管理各國在公海的捕撈行為。

　　所以嚴格來說，古語捕撈到的金槍魚是屬於非法捕撈，不過民不舉官不究，加上天海公司周旋這才讓他的金槍魚順利出海，運到日本來銷售。而在日本，更加不會管你是不是非法捕撈到的。

　　但是以後要想從事金槍魚捕撈就不能如此行事，得獲得捕撈配額才行。

　　而想要獲得國內金槍魚配額是相當困難的，也隻有深入了解，古語這才發現，其實我國已經算是遠洋金槍魚捕撈大國了。我國的南太平洋長鰭金槍魚捕撈量位居世界第一位，是台灣地區的2.1倍，是日本的11.3倍。從13年到現在，捕撈長鰭金槍魚的延繩釣魚船就增加了100艘左右。

　　所以國內配額那是不要想，反倒日本由於燃料成本上漲，從業人員減少，超低溫漁船數量減少，反而有限額轉讓。這不得不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諷刺。

　　至於最後的出售一艘遠洋捕撈漁船，那就有點虛了，古語他們如何不知道日本有好多漁船停在港口無法出海。隻要有錢，別人搶著賣。此外古家雖然有購買漁船打算，但是到底是購買進遠海漁船還是遠洋漁船，這個得好好合計合計。

　　經過一番談判，古語他們選擇與水谷家合作，合作的方式還算有利。第一水谷家獲得古家今後捕撈到的金槍魚優先購買權，第二，古家保證每年給水谷家提供50條過保留線的金槍魚， 或者10條藍鰭金槍魚。

　　這是義務，而古家獲得的權利，第一古家擁有‘珍饈’品質金槍魚自主權，此外還擁有除日本其它區域銷售權。第二，水谷家必須幫助古家獲得日本金槍魚限額，限額為每年二十噸。此外今後的金槍魚運輸需要日方自己負責，也就是上門收購，包括過海關等等。

　　至於違約，古家不能無故取消水谷家優先購買權，違約金是1億日元，約合500多萬RMB。至於每年提供50條金槍魚不過是雙方美好願望罷了，違約隻是象征性的1日元。合約的期限是3年。這是古語堅持的，否則他寧願放棄合作。擁有戒指的他必須給自己留有余地。

　　古語之所以願意與水谷家合作也是有他自己的考慮，擁有戒指的他從來就沒想過一直當漁夫，他已經打算好了，今後將不在刻意打撈金槍魚，作為一次原始資本積累就住夠了。他還是盡快買到土地當地主，這才是家族發展的核心。

　　至於金槍魚這種珍惜的物種還是得保護好，否則就是以後古家發展起來，也會有人拿這事指責古家，這也是古語在對方提出幫忙解決配額問題，就決定與對方合作，先洗白了再說。

　　而日方顯然不知道古語的想法，在他們看來古家在金槍魚身上嘗到甜頭，肯定會大勢捕撈金槍魚。這是華夏人的天性，到時候20噸的配額就是一個金庫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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