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鶴帶著徐光啟的親兵將番薯送到董老漢處,給徐光啟的親兵每人發了幾兩銀子賞銀,將幾名親兵打發回通州,又把徐光啟安排的幾個老農介紹與董老漢認識,隨即返回象山。
回到象山,楊鶴命孫得福暫時停止行動,等待自己下一步安排。然後楊鶴又把工匠喚來,命他們加快進度建房。
把諸事安排完以後,楊鶴直奔新兵營。
經過數日訓練,新兵們的隊列已經練得似模似樣。
見隊列訓練略有小成,楊鶴當即命兩名哨官帶隊隨他趕赴王家莊。
新軍的軍製是楊鶴結合衛所軍和邊軍以及後世的做法制定的軍製,大抵來說,新的編制跟衛所軍製差不多,只是多了伍這一級,其余什長等同於衛所軍的小旗,隊長等同於總旗,哨官等同於百戶。
實際上楊鶴還準備為每哨配備一什後勤兵,專門負責後勤事宜。不過由於新兵剛剛招募,楊鶴準備等大家訓練一段時間以後進行一次考核,把不適合作戰的新兵裁下來充任後勤兵。
就是說,部隊真正成型以後,一哨人馬為兩隊十一什,包括哨官在內共計一百二十四人。其中負責後勤的什正常情況下直接由哨官統領,還可以根據需要,把後勤什分成兩伍,交給隊長統帶。
安排一什後勤兵看似意義不大,實際上是解放了作戰士兵,這樣負責作戰的士兵就不必考慮吃飯的事情,可以把精力全部放在打仗上面。
部隊這樣配備其實是參考了後世的做法,哨相當於連,後世軍隊的連一般都有一個炊事班,負責做飯,不管戰鬥,當然,如果戰事急需的時候,炊事班也可以拿起武器參加戰鬥。所以後勤士兵也需要進行一些軍事訓練。
(注:關於編制,以後就不再交代了。)
兩哨人馬就是二百多人,雖然都是新兵,但是畢竟人多勢眾。王員外見楊鶴帶了這麽多人進駐王家莊,對楊鶴自是萬分感激。
楊鶴並未跟王員外多說什麽,只是簡單的客氣了兩句,便返回撫寧縣。
其實,要不是王員外答應納糧。楊鶴肯定把所有的新兵全部拉到王家莊,畢竟新兵進駐王家莊,王員外肯定是要管飯的,王員外這樣的大戶,不吃白不吃。不過現在安排二百多人來王家莊吃白食,一天也能省不少糧食。
從王家莊回來,楊鶴再次來到董老漢家。
畢竟是試種新的作物,楊鶴不可能不上心。
楊鶴來到董老漢家時,董老漢和幾個鄉民正在跟徐光啟派來的幾個老農拖土坯。
楊鶴不知這些人拖土坯幹什麽,一問才知。原來是用來砌窖育苗用的。
聽眾人說,土坯曬乾還需數日,楊鶴見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麽忙,便返回新兵營訓練新兵。
過了兩日,楊鶴估計土坯已經製成,便再次來到董老漢家。
楊鶴趕到時,眾人已經在炕上砌好了窖子,正在往窖子裡填沙子。
楊鶴心中疑惑,什麽作物育苗這樣麻煩,居然要在炕上砌窖子?
這些天那些番薯都裝在竹筐中用棉被蒙得嚴嚴實實。老農說現在天氣尚冷,怕番薯凍壞了,因此楊鶴一直沒見到番薯是什麽樣子,現在要育苗了。自然不用再顧忌,楊鶴隨手打開用棉被封得嚴嚴實實的竹筐看了眼,不由怔住了。
這番薯不就是地瓜麽?
對於地瓜的產量楊鶴還是知道一些的,這東西產量極高,據說畝產高達五六千斤。
就算這時候的品種沒有後世改良的好,產量達不到後世的水平。但十分之一二的產量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楊鶴算了下,自己名下可用於耕種的土地有十多萬畝,若是全部種上番薯,楊鶴也不要多,畝產六七百斤就滿足了。畝產就算六百斤,一年的收成也有六千余萬斤,有這麽多的番薯,至少能解決數萬人吃的問題。
不過現在還無法讓手下那些難民全部種植番薯,首先,那些難民不會相信番薯會有這麽高的產量,其次,就算大家相信,自己也拿不出那麽多番薯當種子,得等董老漢今年收成了以後再說。
想了一會兒,楊鶴忽然苦笑了一下,就算今年董老漢豐收了,把收獲的番薯全部用來當種子,怕是也滿足不了十萬畝土地所需,至少還得再過一年,讓更多的人種植番薯以後,才能解決種子的問題。
就是說,前兩年只能是推廣期,至少要第三個年頭才能看到成效。
正常來說,在一省或者一地推廣一種作物花費三年時間並不算長,可是在一個鄉鎮大的地方花費三年時間才把一種作物推廣開來,這個時間顯然就有些過長了。
琢磨了一會兒,楊鶴喚來一位老農道:“大叔,你們可知還有別的作物產量比較高麽?”
那老農笑道:“以前徐大人還試種過土芋(馬鈴薯)和玉蜀黍(玉米)等作物,產量都挺高,而且比較耐旱,不過產量不及這種甘薯。”
楊鶴道:“不知這兩種作物的種子哪裡能弄到?”
那老農道:“聽徐大人說,這些作物都是從夷人那邊傳來的,南方有些地方有種的,北方種的很少,在北方怕是買不到種子。”
想了想,楊鶴道:“現在到南方買種子,能趕得及播種麽?”
那老農笑道:“如果能在四月中旬趕回來,應該是來得及播種的,再晚恐怕就過了播種的季節了。”
楊鶴點點頭,現在到四月中旬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騎快馬到南方再返回,時間應該差不多夠用。
只是派誰去卻是個問題,楊鶴手下這些士兵都是北方人,從沒去過南方,要是走錯了路,可就耽誤事了。
琢磨了一會兒,楊鶴決定這事兒還得著落在張鳳奇的身上。
事不宜遲,楊鶴跟董老漢等人告別,便匆匆返回縣城。
見楊鶴來到縣衙,張鳳奇笑道:“來得正好,正找你呢。”
“什麽事?”楊鶴疑惑道。
張鳳奇指著身邊一名兵丁道:“徐光啟徐大人派人找你。”
“我剛從通州回來,先生便來找我,可是出了什麽事情?”楊鶴問道。
那兵丁忙道:“徐大人讓你去趟京城,袁大人要見你。”
“袁大人?是袁可立袁大人麽?”楊鶴奇道。
“是!”那兵丁道。
“先生有沒有說袁大人見我何事?”楊鶴接問道。
“小人不知,小人只是奉命前來送信。”那兵丁道。
楊鶴點點頭,沉吟了一會兒道:“這樣,你回去告訴先生,就說等院試以後我再進京拜見袁大人。”
“這個……看徐大人的樣子好像很急。”那兵丁忙道。
楊鶴擺擺手:“我知道袁大人見我什麽事,你就照我的話回復先生,就說院試以後我再進京。”
那兵丁點點頭:“那小人就回去了。”
楊鶴抱了抱拳:“辛苦大哥了。”
那兵丁抱了抱拳,轉身離去。
見楊鶴跟那兵丁說話宛如打啞謎一般,張鳳奇苦笑道:“應時兄,什麽事神神秘秘的。”
楊鶴笑道:“徐先生把我推薦給袁大人了,袁大人想見見我。”
“那你怎麽不馬上進京?”張鳳奇急道。
楊鶴搖搖頭:“現在可不是進京的時候,袁大人是今科院試主考官之一,不知多少隻眼睛盯著他,我此時進京見袁大人,勢必對袁大人的名聲造成不好的影響。”
“你進京見袁大人怎會影響袁大人的名聲?”張鳳奇疑惑道。
楊鶴笑道:“是為我捐監的事情,你說這個時候我怎能去拜見袁大人?”
張鳳奇聞言搖頭笑道:“原來是這件事,不過捐監的事情我已經給你辦好了,還幫你買了個中書舍人的虛職。”
楊鶴聞言大喜:“這麽快?”
張鳳奇笑道:“那還不快?這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只要找對人,把銀子送上去就可以了。”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封敕令遞給楊鶴:“這就是你的官身了。”
楊鶴接過打開看了看,只見上面寫著:茲任永平府撫寧縣監生楊鶴為試中書舍人,敘從七品。後面蓋著一方印,由於印字乃是篆字, 楊鶴也不知是哪個部門的印鑒。
看了一會兒,楊鶴道:“對了,這個中書舍人具體是幹啥的,還有這個試字是什麽意思?”
張鳳奇笑道:“朝廷裡面中書舍人很多,各閣部都有,宮裡也有,中書舍人的職責是繕寫謄抄,只要字寫得好就行。由於你這個中書舍人乃是虛銜,並無實職,因此前面加個試字,雖然加了試字,但品級跟正經的中書舍人一樣,說白了就是花錢買個沒有職權的官。”
楊鶴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把委任狀遞給張鳳奇。
張鳳奇笑著接過收了起來。
張鳳奇知道楊鶴為什麽不要這個委任狀,因為這個委任狀對楊鶴來說根本無用,楊鶴要的只是那個文官的身份。有了文官的身份,以後楊鶴升職可運作的余地就大了。
隨即楊鶴把此來的目的跟張鳳奇說了一遍。
張鳳奇也不廢話,當即喚來管家,命他安排兩人到南方購買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