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花氣道:“你們自個兒遲了,反怨我們不等,你以為你們是誰啊?貴妃娘娘麽?愛來不來,缺了你們,我們照樣玩得開心!”崖兒心裡好笑,這孫小花愈來愈潑辣了,這是教的?嗯,是她自個兒長歪了。
纓連是年紀最大的,不過也隻十五,“好了,別吵了。彩蝶彩豔,你們遲了,本應受罰的,如今反賴我們不等你們,是何意?若不是滿,以後大可不來。”
“不來便不來!有什麽了不起!”彩豔拉了姐姐彩蝶走了,經過崖兒身邊之時,瞪了她一眼。崖兒無奈,這與她有什麽相乾?
孫小花上前,拉了崖兒進水亭,“嫂子別理她們,家境又不好,也不知哪兒來的嬌氣。”
“嬌氣?那豈不是應了今兒的題?”說話的女子十二的模樣,生得瘦弱,頗得大家憐愛。
蘭兒笑道:“她們雖是嬌,卻是過了頭。”
大家一陣轟笑。
崖兒拉過那女子,問道:“你叫什麽?”
“綠荷。”
孫小花接道:“她是街西頭王賴子的女兒,她爹好吃懶做,全靠她娘一人支撐。平日裡她要靠繡品掙錢貼補家用。為了讓她能賣出個好價錢,我便讓她也來學學。”
王綠荷呢,與她前世的名字隻一個之差。崖兒頓時便有一種親切之感。“你除了刺繡,還會什麽?”
王綠荷搖頭,“我娘的廚藝一般,故而我也未學到什麽。家裡的地早賣了,我也未學過。去年底,認識了小花姐姐。她才教我刺繡的。”
崖兒瞧見她的衣衫雖不華貴,但樣子甚是好看,她拉起她的衣擺,道:“這是你自個兒做的?”
王綠荷點頭。
孫小花:“嫂子不知,荷兒與她娘的衣裳都是她自個兒做的,有時我們做不出新衣,都會找她商量。”
蘭兒也附和道:“是啊。荷兒的衣裳甚是好看。若是能用好些的料子,指不定還能賣錢呢!”
另一個女子也讓崖兒看她的衣裳,“我這衣裳也是荷兒做的呢。好看吧?”
崖兒看著王綠荷,“好生羨慕呢,荷兒可否給我也做一身衣裳?”
王綠荷點頭,“嫂子喜歡什麽樣的?”
“簡潔大方即可。若能飄逸更好了。”崖兒腦中想起一件裙子,但看這丫頭能不能做出類似的衣裳了。
大家就著剩余的點心、茶。又歡聊了一陣,直至午時才散去。
崖兒回到美味情緣,容珍迎了出來,“夫人。有個人自稱是四老太爺,帶著一家子在裡頭呢。”
崖兒眉心一擰,討厭鬼終於是來了。她走了進去。只見一個相貌五分似閔老大的人坐在正位,旁邊一個一臉刻薄的婦人。左右分別是一個年輕男子與一個胖姑娘。
她不理他們,徑直走了進去。閔老四一拍桌子,怒道:“見到長輩便是如此無禮麽?”
崖兒停了下來,左顧右盼,才似瞧見他們似的,“你們是與我說話麽?”
閔黃氏惡道:“好不知禮的小輩!見到長輩不行禮,還一副猖狂的模樣,簡直罪無可恕!”
好大的官腔!難道他們做過官?即便做過,那又如何?如今不是一樣的落魄?崖兒蓮步輕移,笑道:“你們是何人的長輩?我家裡隻相公一人,不曾有過長輩。膽敢亂攀親戚,叫你們嘗嘗官司的滋味!”
閔老四憤然而起,指著容珍說道:“我們來時已告知了你家下人,方才這女子出去迎你,定是知會你了。既然已知我是你四叔,為何還視而不見?”
“你說是便是?相公不在,我一個弱女子如何去認親?你既是我四叔,為何不去找大伯?想必他是認得你的吧?不比在這裡為難我強?”崖兒轉身,“李五,送客!”
閔老四與閔黃氏勃然大怒,但都被閔宗程攔住。他走到崖兒跟前,“嫂子有何底氣如此囂張?”
“李五。”崖兒不理他,對李五道:“把他們趕出去,若是胡鬧,就報官,說有人冒充親戚,胡作非為!”
閔宗程被噎得無語,眼睜睜地看著她進了後院。
閔黃氏瞧見胖姑娘閔笙還在吃著麵包,一巴掌拍在她頭上,恨道:“吃吃吃,就知曉吃!這麽胖還要吃,以後嫁不出去休想我養你!”
閔笙被打了也不鬧,隻低頭不語。
閔老四無法,隻得去找閔老大。多年未歸,許多地方不認識了,問了好些人,才找到他家。兩進的宅院,很不錯。閔老四心裡不是滋味了,怎都過得比他好?老三就一滾犢子,日子過不好也是常理。
閔老大亦是想不到,原以為不在世的四弟竟然帶著家眷回來了。一陣寒暄後,閔老四迫不及待地進入了正題。
“大哥,二哥去得早,宗海孤苦無依,我們當大伯叔伯的該幫襯幫襯的。”
閔老大眼睛一亮,“你是說......”
“宗海不在,兩個鋪子僅侄媳婦一人看管,大不妥啊。外人知曉了,還道我們這些嫡親親人不幫她呢。”
“是啊......”閔老大一邊順著胡子,一邊點頭。
兩天時間,王綠荷便做好一件裙子。崖兒打開一瞧,竟是一件流仙裙!
“這件裙子是我往日想做的,只是不適合我穿,便放下了。那日聽了嫂子的喜好,就想到這件裙子,我想嫂子穿了肯定好看。”
“好荷兒,好靈巧的心,好靈巧的手,我很喜歡!”崖兒拿了衣裳進了淨室,不一會兒便出來了。
只是看呆了眾人。這件流仙裙的袖子並沒有那大,只是比平常的大些。裁剪,質地都很飄逸。“可取了名?”
“取名?”
“是啊,不若喚流仙裙,如何?”
“好名字。”
“以後類似的衣衫都可以喚流仙裙,這是王綠荷獨創的衣裳款式。”崖兒又人抽屜裡拿出一疊紙來,遞與王綠荷。王綠荷接過,一張張地看下去,她的神色愈來愈驚奇。
“這些都是嫂子畫的?”
“你隻說你做不做得來?”
“能,我一定能做出來!”
瞧見她開心的神情, 崖兒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不能再步孫小花的彎路。“荷兒,圖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相信以荷兒的聰明,不只會做出這些衣裳。這些衣裳只是我給你的啟發,往後沒了我,荷兒也要做出這世上舉世無雙的衣裳,而且全部出自荷兒之手!記住,只有自強,才能永恆。”
王綠荷是個聰明的孩子,她明白崖兒的意思。
“一切都源於生活,萬物皆可為你所用。好好品味一番,荷兒能領悟的,對吧?”
王綠荷懵懂地點頭,雖不大明白,但她在心裡默默地記下崖兒的話。
隨後,崖兒又教了她掙錢的法子。她讓她先買一匹好點的料子,做一件適合梁錦娘穿的衣裳,請孫小花代為送給梁錦娘。
只要梁錦娘喜歡,她必會為她介紹許多貴族女子,而這些女子將是她的客人。
“多學些錦娘子的處事態度,對於那些達官貴人,不必過於奉承。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甚為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