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二月有余都未來信了。”
“那你可有寄與他?”
“有,卻似石沉大海。”
崖兒想說他是否遇到難事了,又恐說出來惹她擔心,便住了嘴。她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指不定他是想給一個驚喜呢?不用擔心了,蘇家也是他的家,許是生意上有事耽擱了。”
孫小花點頭。
“說吧,你們這次想以什麽為題?”
“無題。”
“無題?”難道是那誰的詩?這下丟人了,誰作的,內容為何,一概不知。
孫小花眨著眼眸,“所以來請嫂子幫忙定個題啊。”
崖兒呼出一口氣,幸好此無題非彼無題!她沉思了一刻,才道:“不若以‘嬌’為題,如何?”
“嬌?”
“留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鶯恰恰啼。嬌字不僅是女子之態,蝶、鶯、花、草、樹皆有嬌態可尋,雲、山、水盡顯嬌姿之美。只要能露出‘嬌’態,便是好繡品。”
孫小花腦中浮現出一畫面,藍的天、白的雲、一雙大鴿子帶著一群小鴿子,飛翔而過......甚是美侖美奐。
她驚呼:“妙!”
“你們定了哪日?”
“三日後。隻留三日準備繡品。”
“好,這幾日,我準備一下,那日同你一齊去。”
“嫂子也要學繡?”
“我不學繡,是去當奴婢的。”
“啊?”
“到時你便知曉了。”
見崖兒不透露,孫小花也不問,心裡猜測著她會做出什麽事來,只是對她的期待竟盛過了梅亭會。
第二日開始。崖兒在廚房裡搗鼓,做出了幾款新品,有曲奇、蜜餞餅乾、杯子蛋糕、牛乳戚風、紅豆戚風,其中蜜餞餅乾又做了多種果味。杯子蛋糕的杯子是她找陶藝人訂做的小杯子,刷一層油再倒入蛋糕夜,做好後再取出來,用裁了合適大小的紙包成杯子狀。最後用彩色的細線或稠帶綁了。青曼最喜愛這個了。好吃又好看。
維珍跟著忙前忙後,對於崖兒又做出如此之多的點心,她早已見怪不怪了。獨銀曼青曼一直張著嘴。由開始時的興奮,到後來的麻木。她們對視一眼,從心底已是對崖兒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都別杵著,每人都選了喜歡的。做一次。”
銀曼詫異道:“夫人,我們也要做麽?”一般這種賺錢的活兒。主子是會讓下人知道做法的。維珍是沒辦法,總不能叫夫人一個主子從早做到黑吧?可今兒她不僅叫她們兩個貼身婢女看著,還要教她們如何做。
“多學點手藝,往後多條出路不是?總不能做一輩的丫頭吧?”
“夫人......”難道夫人想放了她們?銀曼不敢想象。
維珍說道:“夫人的想法總與別人不同。她早就與我們說過,做奴婢是暫時的,人總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才好。所以才會教這些掙錢的法子。好教我們過得好些。”至於鋪子作嫁妝之事,夫人不說。她亦是不好說的。
“好了,別說了,開始做吧。”其實崖兒不僅是要教她們生存的本事,她心裡有個決定,如今做些事,有備無患而已。“青曼,你去前廳瞧下,若是客人不多,讓容珍也進來。”
青曼應聲去了。不一會兒,容珍進來了。
“夫人,什麽事?”
“你跟她們一起做,學著點,別總指望維珍,你們又不會一輩子在一處,誰會都不如自個兒會。”
容珍最是不喜這種精細活,故而她寧願在前面賣也不願進廚房來。今兒竟是讓她也學著做點心,她一顆心苦澀苦澀的。看著崖兒不容置疑的神情,她咬了一下唇,還是動起手來。
最後的成品,自是維珍做得最好,味道最接近崖兒的做的。崖兒把成色與味道好的都揀起來,裝一起,道:“全部再做一遍。”
眾人無法,隻得再做一遍。崖兒又把成色與味道好的都揀起來,又道:“再做一遍!”
“啊——”眾人簡直無法理解了,這是做什麽?
容珍青曼一臉不情願。銀曼因第一次學,有些手忙腳亂,沒信心了。隻維珍一人認真的做。崖兒收集的較好的成品中,大部分是出自維珍之手。
晚飯是去飯館裡買的,吃完又接著做,一至到深夜,崖兒才放過她們。
次日,孫小花早早地來到美味情緣,見崖兒還未來,她便與容珍說起話來。容珍便把昨兒的事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聽得孫小花激動不已。
崖兒做出的美食,好吃又好看,從不落空!
待崖兒來時,瞧見孫小花異常期待的目光,又見別過臉去的容珍,便明了發生了何事。她笑道:“走吧,去搬東西。”
孫小花進去一瞧,目瞪口呆了,滿滿八大盒!“這麽多?”
“嗯,是有些多,銀曼去把李五喊來,讓他送我們一程。”崖兒提了兩盒,問道:“你們約在哪兒?”銀曼也提了兩盒。
孫小花亦是拿了兩盒後,答道:“蘭陵苑。”
李五過來後,一手提了剩下的兩盒,又說道:“夫人,我來提吧。”
“不用,這不是很重,若是後面提不動了,再給你提。”說完便帶頭走了。
蘭陵苑是一個自然與人工結合的園林。過去有位商人瞧這裡的景色頗為美好,便買了下來,又找了人修葺亭台樓閣、湖泊水榭,後來這位商人犯了貴人,被抄了家,這園林便歸了朝廷。昌城知縣榮大人為了撈點油水,便對外有償觀賞。只要付了銀子,誰都可以進去遊玩。
一眾人進了蘭陵苑,早有早到的姐妹等在水亭。此亭臨於水邊,波光粼粼,微風簌簌,景致甚美,便喚為水亭。
蘭兒是認得崖兒的,她接過崖兒手中盒子,說道:“嫂子是稀客,來了便好,怎的還帶這許多東西?”
“我今兒來是有事相求,自然要帶點謝禮了。”八個盒子依次排好後,李五便走了,銀曼倒是留下幫忙。
孫小花認了一遍人,道:“蘭兒, 人都到齊了麽?”
“彩蝶彩豔姐妹還未來,其余都齊了。”如此,此次便有是十人之多了,這些人都一個個的口口相傳才得知的,互相之間未必盡認得。
“我們不等了,這就開始吧。”孫小花曾聽崖兒說過,喜歡一定會準時,不削才會拖遝。“你們的繡品都帶了吧?”
大家紛紛都取出自個兒的繡品,隻一個長得圓潤的姑娘直盯盯著那盒子,提議道:“不若先瞧了嫂子帶的東西?如此神秘,都不能好好品鑒了。”
蘭兒也有心癢,“是啊,嫂子讓我們看下。”
崖兒與孫小花相視一笑,“好吧,為了讓你們專心品鑒繡品,今兒便先品品點心吧。”
一聽是點心,那姑娘的眼睛更亮了!崖兒笑道:“你叫什麽?”
“嫂子喚我清水吧。”
“清水?很不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