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尾隨那男子進了客棧,挑了背對他的位置坐了。男子坐在一對老夫婦跟前,先是喝了一大碗茶,才與他們說話。他們應該是一家人了。
“據我這幾日察探,那鋪子不錯,生意很好,隻一個便宜嫂子管著,有點可惜了。”男子說話的語氣頗為不削。
那中年男子道:“別小瞧了她,那墨家不送了牌匾麽?此事有些棘手了。”
“一個婦道人家拋頭露面,還與外男結交,真是不知羞恥!”那婦人一臉鄙夷,惡相頓生。
“那墨家不管是不是她結交的,如今是她的護身符,這一點毋庸置疑。”中年男子有些瘦弱,初顯病態,但絲毫不影響他的觀察力。
“那又怎樣?墨家管得了外人,還能管親戚?”婦人頗為得意。
李五心中一驚,他們是親戚?閔家怎盡是如此親戚?
“不管如何,美味情緣都是我的囊中之物!”男子志在必得的語氣實在是可恨。李五捏緊了拳頭,先一步出了客棧。
待酒足飯飽後,男子拿了些碎銀出了客棧,中年男子夫婦則是一臉無奈。那男子拐進一條偏僻的巷子,眼看就要進那*之地,突然一個布袋罩了下來,他本能的縮成一團,隨後便是一陣拳打腳踢。打人之人走後,男子才敢揭下布袋。他捂著身上疼痛之處,左查右看,已不見了蹤影。
他吐了一口血痰,恨道:“媽的!別讓老子捉住,不然扒了你的皮!”
李五回到美味情願後,便把那男子並他們說的話稟告了崖兒。
“你覺得那中年男子的相貌與大伯相比呢?”
李五在腦中比了一回,才道:“倒是有五分相似。夫人是說他……”
“是與不是。很快便會知曉。”若沒錯,那人很可能是早年外出的閔老四!閔家如今未露面的親戚也就只有他了。
崖兒交代,近期多警惕些,以防有人尋釁茲事。
大張氏明裡暗裡地打聽良家姑娘,媒婆亦是打了招呼。如此作風,不傳出去也說不過去了。馮鶯鶯知曉後,心涼了一截。倒不是擔心吳小子就范。只是她已是竭盡所能去討好公公婆婆了。到頭來仍是如此下場。
晚上臨睡之前,她把此事說與了吳小子聽,吳小子愣了會兒。隨後隻道“我知曉。”便睡了。她翻來覆去一晚,迷迷糊糊地還沒睡夠便天亮了。
早飯時,一家人都坐齊了,各人有各人的心事。這頓飯吃得便格外安靜。孫小花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想問又不知問什麽。一口辣湯喝進嘴裡,立時嗆了出來。她咳得臉都紅了,喝了好些水才停下來,這才發現眼淚也流得滿臉都是。眾人望著狼狽不堪的孫小花。倒是把心思暫時擱一邊兒了。
從未如此丟臉過,孫小花尷尬至極,她站起來突然跑了。
吳小子咳嗽一聲。說道:“娘,你近日在做什麽?”
大張氏覺得納妾是好事。只是不好當著馮鶯鶯的面兒說,故而支吾道:“沒什麽,近日與王姑婆比較投緣,多聊了幾句。”
“聊什麽?”
大張氏覺得自個兒已經很照顧馮鶯鶯的臉面了,既然兒子不讓,她亦無需顧及。“鶯鶯太忙了,我想找個體貼人專門照顧你。”
孫老三一愣,不想這個老婆子竟私自做出這種事來,他不悅道:“沒事扯那些有的沒的做什麽?閑得慌便去地幫忙!”
“什麽叫有的沒的?我這不是為吳兒著想麽?他整天忙裡忙外的,你不心疼我心疼!”大張氏欲用母愛取得吳小子的讚同。
“娘,咱家又不是那等富貴人家,學那些勞什子做什麽?”
“娘這可都是為了你啊!”
吳小子站了起來,“你什麽都別做就是對我最大的好了。今兒我把話說清楚了,我是不會納妾的!誰要是敢來,我就把她打出去!”他一甩衣袍,走了。
吳小子對大張氏一向都是順從的,從未如此刻薄過。這下真是戳得她心肝都疼了。她又想起罪魁禍首馮鶯鶯,便質問道:“又是你與吳兒說的?王姑婆果然沒說錯,整天教唆我兒子做這做那。你娘是如何教你的?以夫為綱,你不懂麽?竟敢阻止夫君納妾,簡直是妒婦!”
馮鶯鶯整理了一下衣袖,站起身來,朝孫老三道:“公公,我先回房了。”剛走一步,又回頭道:“碗筷我一會兒再過來收拾。”
大張氏氣得面紅耳赤,手指著馮鶯鶯離去的方向,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孫老三猛地想起閔老三,平日裡總說他夫綱不振、父教不嚴,才導致家破人亡。他正色道:“往後不許再提納妾之事!還有,若再敢私自決定任何事,休怪我無情!”孫老三突然的強勢,真是嚇住了大張氏。直至他走了,她才緩過神來。這是怎麽了?一夜之間,她怎麽成眾判親離之人了?
西屋內,吳小子收拾著帳本,準備去鋪子裡。這幾日甚是忙碌,他每天都是把帳本帶回家來看的。
馮鶯鶯慢慢走到他身後,輕聲道:“你好好說便是,何故衝娘發脾氣?”吳小子今早的表現出乎她的意料,昨晚他未有隻言片語,她還以為他想,只是礙著她不便明言。
吳小子轉身,握著她的手,道:“娘的脾氣如何,你應知曉,我若不發脾氣,她指定還要弄出事來,倒時怕是要鬧翻天了,還不如趁早斷了她的念頭。”
馮鶯鶯低下頭,“我還以為......”
吳小子抬起她的下巴,露出她精致的面容,自嫁他後有些粗糙了。“我說過,此生絕不二娶,說到便做到。”
他慢慢吻了下去, 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個月前,在崖兒的建議下,孫小花舉辦了一次梅亭會。小姐妹們都拿了擅長的繡品,會間笑聲不斷。吃好了,玩好了,學好了。贏得了眾人一致的讚聲!
如今入夏了,姐妹們又期待了起來。故而她又找到崖兒,希望她能出些主意。
“好嫂子,我知曉你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嫂子了!你就幫我出出主意吧。”孫小花搖著崖兒的手臂,將她搖得七葷八素的。
崖兒一甩手,“好了!真是怕了你!”她狠狠地戳了她的額頭,她也不惱,竟是笑得如花似燕。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孫小花收了笑臉,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說一說你與那位的近況。”
孫小花嘟著嘴,低了頭,一雙小手不停地扯著衣擺,頗有一副怨婦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