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具備,十月十日,孫氏鹵味坊開張了!品種之多讓崖兒都瞠目結舌!想不到吳小子把各種口味的人都照顧到了,估計有人定做特殊口味的鹵味,他也能做出來!
她讓在門口設一桌子,把切好的鴨脖擺上,免費供客人品嘗!
兩家人齊上陣,吳小子與閔宗海負責打包鹵味,張氏和孫小花負責收錢,孫老三打雜,崖兒則在門口負責免費品嘗。
見人都隻是在外觀望,並不進店,她清了清嗓子,大聲道:“大爺大娘、大叔大嬸、大哥大姐們,今天我們孫氏鹵味坊第一天開張,為圖大吉大利,全店八折優惠!我這裡有切好的鴨脖,大家可以免費品嘗!”
一位胖大嬸問道:“你們賣的是甚麽?能吃嗎?”
“這位嬸子,我們賣的都是常見的雞鴨豬,用特殊的鹵水煮出來,味道有多種多樣的,總有一種是您喜歡的。呐,您嘗嘗這個鴨脖。”崖兒用筷子夾一塊鴨脖遞給大嬸。
大嬸接過,朝肉厚的地方咬一口,立時瞪大了眼睛!
周圍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
“怎麽樣?”
“不好吃嗎?”
……
“有毒嗎?”
前面的問題,崖兒都可以理解,最後一問讓她差點噎住!這樣明目張膽的毒死人,店家是傻子麽?
“好吃!太好吃了!要是再辣點就更好!”大嬸吃完後語出驚人!
“有,店裡有無辣、微辣和火辣,想吃哪個就買哪個!”
人山人海,人聲鼎沸就是用來形容眼前的景象的!
人們一陣風似的試吃,又一陣風似的進店購買……
每個人都沒停過,想喝口水都騰不出時間。原本預備的三天的量,申時一刻就售罄了!
眾人隻好“護送”錢匣回孫家。
除去成本,今兒一天淨賺二兩銀子!這還是定價不高的情況下。
孫小花張著嘴,歎道:“嫂子好厲害!”
“是啊!宗海媳婦,我一天十文都頂不上,這……”
崖兒提醒道:“你們也別太驚訝了,今兒是頭一天開張,人圖新鮮,自然賣得多,以後就會逐步穩定,到時候日均能有半吊就不錯了。”
現在,吳小子對崖兒佩服得五體投地,他隱隱有個心思:如果他也有這樣一位美麗又聰明的妻子……
鹵味坊開張活動辦了三天,也火了三天,十天后便在城北小有名聲了。第十一天,崖兒與閔宗海便不再去幫忙了,再怎麽親,也是孫家的生意不是?
回家後的日子閑了下來,崖兒便想起閔宗海說要打獵的事,於是兩人準備著去打獵的東西。
崖兒東找西找,找出一堆,厚衣、水袋、匕首、繩子、火折……
這時閔宗海背著弓箭進來了,“你這是搬家呢?”
“打獵啊!這些都用得上。”
閔宗海隻拿了水袋和匕首,“我們日落前回來,隻用這兩個就可以了!”
“宗海!”屋外有人叫門了。
他們出屋便見閔宗年提著一壇酒進了院子。
看到他們的打扮,閔宗年一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我們正準備去山上看看。堂兄這是……”
閔宗年提起手中的酒壇,“我昨兒得了一壇好酒,來找你品鑒品鑒!”
崖兒心裡一沉,這人也太沒眼色了,都說了要去打獵,還要留下喝酒!“堂兄明兒個再來吧,到時候我炒兩個菜,你和相公再喝個痛快。”
閔宗年自顧把酒壇放屋簷下,拉著閔宗海進了屋,“打獵日後都可以,明兒我還有事,今兒你就舍命陪君子,也就是我了!”
崖兒氣不過,端過一碗鹵味,一碟花生米便出去了。
閔宗海無奈,雖然大伯大嬸不厚道,但對於這位堂兄,他卻沒甚麽厭惡。雖頑劣了些,但心眼兒不壞,當初他投湖後,親戚當中隻有這位堂兄來看他,還氣急敗壞地指責他不該輕生。
他看著崖兒出去的背影,心裡滿是她難過的神情。也是因此他並沒有留意到,閔宗年看向崖兒時,眼裡流露出的欣喜與失望……
崖兒出了家門,便往鹵味坊去。她繞道從街尾過去,原因嘛,就是閔宗海說過,張氏想讓豆腐坊的馮鶯鶯做兒媳婦。
她隻是過去看看……
都快巳時了,豆腐坊裡還有不少人吃豆腐腦,她走過去,也要了一碗。
不一會兒,一個打扮麻利的姑娘端著碗過來了。
只見一雙丹鳳眼,一張美人唇,綠釵朱顏柳葉眉,淡綠碎花半身裙,純白底褲,鑲邊繡花鞋,舉止之間,大方爽朗。
崖兒心生滿意,這樣一個女子正好補了吳小子的不足,隻是這二人的心思……
“嫂子,您的豆腐腦是要甜的還是鹹的?”
“甜的。”
馮鶯鶯從桌上的糖罐裡舀了三杓糖,“嫂子,您慢喝。”隨後便自顧忙去。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在大缸邊盛著豆腐腦,應是馮鶯鶯的父親馮進,另一邊一個利索的婦人擺弄著豆腐和豆乾,應是馮鶯鶯的母親張氏。
崖兒好笑,這兩家的母親都姓張,那這個張氏是個甚麽脾性呢?此張氏碰見彼張氏,是老鼠見了貓,還是老虎遇見豹子?
大堂裡還有兩個小女孩在擦桌子、收碗筷,這家是有三個女兒麽?
她吃完豆腐腦,付了錢便走了。
馮鶯鶯看著崖兒的背影,她認得她。孫氏鹵味坊離她家豆腐坊不過百步的距離,開張那天她也去了,隻是未入內。
有次她偷聽到張氏跟馮二說,“劉大娘與我提及吳小子,好一頓誇,我猜她有問親的意思。”聽到這裡,她羞得跑掉了。她記得那小子,跟著那些壞小子一起欺負她妹妹,她上前凶幾句,把他們嚇跑了,之後便背地裡叫她母老虎。
如果吳小子知道她這麽想,一定叫屈。他隻不過跟著大膽和幾個小子後面玩,看著他們欺負馮妞妞,然後跟著他們跑,聽著他們叫母老虎……
他真的甚麽都沒做!
馮鶯鶯吃過鹵味,最喜歡鴨脖,這讓她對他有點刮目相看。
崖兒在鹵味坊轉了一圈就回去了。快到家的時候,見一虎頭虎腦的少年在劉香韻家附近徘徊,她不敢貿然詢問,便徑直回家了。
那少年看了一眼崖兒,眼珠一轉,轉身便走。
“相公,我回來了。”
“你去哪兒了?”
“我去了鹵味坊,相公,方才我瞧見一人鬼鬼祟祟的,總是偷看劉叔家。”
“我去看看。”
到了門口,外面空無一人!
“算了,我們以後留意就是了。”
“嗯,對了,堂兄走了嗎?”
“走了。”
這天晚上,崖兒把臘肉土豆微微翻炒,裹足醬料,再與洗淨的米拌勻,加適量的水,燒火開始悶。待飄出濃濃的香氣,臘肉土豆悶飯便做好了!香噴噴的醬汁柴火鍋巴可是前世裡她的最愛!
崖兒吃了兩大碗,閔宗海則吃了三大碗!
“崖兒是不是對堂兄有成見?”
她摸摸肚子,“沒有。”便起身去院子裡消食了。
崖兒吸取教訓,第二天一早便拉著閔宗海出發了。
於是乎,那個虎頭虎腦的少年來敲門時,屋裡無人應答。
正當他垂頭喪氣地出來時,卻在井邊遇見劉香韻……
“香韻妹妹……”他撓撓頭,喚了後又不知說甚麽,隻傻乎乎的站在那裡。
劉香韻站起來,“宗耀哥?”
眼前的人正是閔老三的二兒子閔宗耀,今年十四,個子非常高,比小一歲的劉香韻高出一個頭。自從秋收時在田裡遇見劉香韻,就驚為天人,日日思念。他從小就認識劉香韻,不常玩,也不覺得她有多特別,可這次,突然有種魂牽夢縈的感覺。過了十來日,他忍不住便來找她,但苦於無理由,就一直在門外徘徊。直到看見崖兒回家,才想到他可以經常來堂兄家,說不準哪次就碰見她了。
今兒一早來,沒見到堂兄,卻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兒,怎不叫他心潮澎湃?他突然生出一種欲望,這個柔弱憐愛的女子一定是他的!
他憋著氣,脫口而出:“香韻妹妹,我,我一定會娶你的!”說完扭頭跑了,留下慌神的劉香韻。
幸好此時無旁人,不然她的名聲就毀了!劉香韻後怕的收拾了衣物,踉蹌的跑回家中。
她把自己關在房中,不敢告訴任何人,此時她特別想念閔宗海,如果有他在,那閔宗耀也不敢如此欺辱她,她嗚嗚的哭泣著,淚濕了枕巾……
好一會兒,她突然抬起頭來,眼裡充滿了恨意!都是季崖兒的錯,如果不是她,她現在已經是宗海哥的妻子了!
她今日所受之辱也是拜她所賜!
此時的崖兒正在山上開心的到處跑……
閔宗海帶著她進入了城外的缽鍾山,此山形似和尚的缽,因此得名。
崖兒一路數著各種樹木,遇到不認識的便問閔宗海,有時會撿到奇怪的果子,崖兒都要問一聲“可吃否?”
閔宗海笑她是豬,盡想著吃。
崖兒辯駁:“我不是豬,是吃貨。”
“甚麽叫吃貨?”
“就是豬的意思。”
“……”
深秋,樹上的葉子都枯黃了,已落的和即將落的,一派蕭條景象……
這個時候林子裡很少有花,有花的季節早已過去,崖兒卻發現了一株紫色木槿,仔細查看,原來旁邊幾株也是木槿,隻是花已全部凋謝,而這唯一的一朵也入風殘了。
“我想起一首詩來,正好應景。”
“甚麽?”閔宗海很意外,她這個不是主子的主子,還會念詩?
“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閔宗海微沉了一下,“崖兒還有心懷天下的志向?”
崖兒咯咯地笑,服身道:“小女子心胸不大,隻取它表義。”
於是閔宗海露出了他獨有的表情……
她懶待看他無奈的神情,自顧往旁處去了。
這廝每次都這樣,就沒有別的表情了嗎?她就這樣讓他無奈嗎?
閔宗海追過去,突然拉住她一矮,蹲在一灌木叢後面,崖兒用眼神詢問他,他指了指正前方,只見一雪白的兔子正在樹根下嚼著甚麽東西……他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的盯著它……
閔宗海拉開弓,瞄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