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歡、玫瑰兩人走出東橋北苑,天穹繁星點點,路燈照在兩人身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蟲鳴陣陣,原本是浪漫至極的氣氛,但兩人卻是相對無言。
玫瑰極力維護沈歡,但沈歡那一句“對不起”卻生橫在兩人中間劃出一道線。
她說蘇瑾只是沈歡的過去,但沈歡給出的回應,卻是否決,那麽真實答案是什麽,不言自明。
苦戀多年,終成眷屬,但這一段剛剛才開始的感情,現在便走到了終點麽?
兩人的手雖然牽在一起,但玫瑰卻隻覺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不,原本是親密無間,現在卻突然生出一道天塹。
沈歡深呼吸一口氣,道:“玫瑰,對……”
“不!”
不待沈歡張嘴,玫瑰已臉色慘白,立即伸手捂住了沈歡的嘴巴,深呼吸一口氣,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你不必對我說對不起,你也沒有什麽對不起我!”
“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你從不曾虧欠我什麽,阿歡,我知道你向來極少跟人抱歉,但今日你已對我說了一次,我已經很滿足。我……我再也不想聽你說第二次……”
“縱然做不成戀人,如果能做朋友,最好還是做朋友,總好過彼此憎恨不是麽?”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這正是適才東橋北苑,沈歡剛剛說過的話。
“玫瑰,你這又是何苦?”沈歡瞧著玫瑰,輕輕歎了一口氣。
“小弟弟,苦不苦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玫瑰右手摸了摸沈歡的下巴,咯咯笑著道:“姐早跟你說過,這輩子沒可能再愛上別的男人,就看準你了。反正姐也暗戀你這麽多年,就算再追你十年,那又如何?”
“好啦,貌似現在比較難受的,是你哎。雖然姐也很想安慰你,但誰讓你小子剛才在東橋北苑那麽不給姐面子,所以看你這麽難受,心裡太爽了,你一個人好好大哭一場,姐就不陪你了……”
“不過話說回來,誰讓你陳世美的……活該!”玫瑰狠狠剜了沈歡一眼,再留下一句話,便飄飄然離去。
沈歡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笑意,原本鬱鬱的心情,被玫瑰這麽一打攪,倒是好了不少。
“喂!陳世美!”
待玫瑰走至街角,快要轉口的當兒,突然轉過頭來,回眸一笑,衝沈歡大叫一聲,惹得行人疑惑地瞧著兩人,皆在心裡嘀咕著:這俊男美女的,唱的哪出戲啊?
沈歡同樣疑惑地望著玫瑰。
“小弟弟,你可不要太得意,以後我若是喜歡上了別的男人,你就算哭著求我我都不會再跟你,不過看你這副臭皮囊還不錯,姐吃點虧,你好了……”
街上群眾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男人們更是滿臉不可置信,根本不能相信如此妖魅的女人竟會被沈歡拒絕,更有許多好事者,中指放在嘴唇。
口哨聲四起。
沈歡愣在那兒,大腦一陣當機,根本不知該如何回應,而始作俑者已咯咯嬌笑,直接消失。
“兄弟,你啥眼光啊,這麽漂亮的妞兒都不喜歡?”有人輕笑打趣,“作為過來人,哥可告訴你,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哎呦……媳婦,疼!”
“你說啥?後悔?!”
那年輕男子不住求饒:“媳婦,聽我解釋,您聽我解釋,我哪敢啊,在你面前,我不就是一隻小病貓……諷刺你是母老虎?不,您就算借我趙子龍的膽,咱也不敢啊,尊敬,單純是尊敬您老……不,您瞧我這張臭嘴,您哪老啊……媳婦!”
女人哼了一聲,再不聽男人解釋,加快腳步。
年輕男子欲哭無淚,輕輕打自己嘴巴一下,面容愁苦地嘀咕道:“不作死就不會死啊……”,不無幽怨地瞟了沈歡一眼,口中旋即大叫道:“哎,媳婦,等等我!”
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火急火燎地往女人追去。
瞧著眼前這一幕,沈歡忽地便笑了出來,心情舒暢許多,腦中突地便冒出一個念頭:這樣的生活,也蠻不錯。
人生也好,生活也罷,原本就是不斷出現麻煩,再解決麻煩,其中摻雜淚水與微笑的過程,哪能一馬平川?若真是一馬平川,那還有什麽意思?
抬頭,漆黑的蒼穹中,繁星點點。
……
……
第二日,夏海郊區,地下室。
薑允兒私人保鏢招聘現場,人頭攢動,前來應聘的人很多,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專業人士,更有許多非專業人士,明顯是沒吃過什麽苦的公子哥。
這些人也都算成功人士,但肯定不是最頂尖的那批,遠沒達到能隨意瞧見薑允兒,更別提是藏玄黃那種強迫薑允兒接自己不喜歡的電影。
好歹將申請表填了,送到相關負責人那裡,拿了號碼,沈歡便隨意找了個地方,安靜等待著。
138號?
還有點兒時間,早晨多喝了點兒水,沈歡便不再如其他人那般苦等,往洗手間走去,解決生理問題先。
此刻,洗手間裡只有一個身穿休閑服飾的年輕男人,站在小便池前,嘴裡叼著一根煙。
“嘖,氣勢磅礴啊……”
聽著年輕男人的撒尿聲,沈歡笑了笑,自行方便起來。
“可不是,哥們胯下這杆槍,一晚上九進九出,毫無壓力。江湖人稱‘一夜九次郎’……”年輕男子滿臉嘚瑟,“喲……哥們兒你也蠻有實力嘛,也是來當那妞兒貼身保鏢的?”
沈歡點了點頭。
年輕男子笑道:“那哥們你可要有心理準備,就在剛才,據說已經內定了,現在不過是走走程序。不過我看哥們兒你也不像正經乾保鏢的人,估計也就圖個樂呵。”
沈歡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笑著問道:“內定了?這我倒沒聽說,知道是誰嗎?”
“一個姓‘沈’的家夥吧,叫什麽來著,沈歡?沈樂?”
那年輕男子無所謂地撇了撇嘴,道:“其實所謂貼身保鏢,就他瑪是炮灰,福利待遇好是好,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沈歡聳了聳肩,岔開話題,笑著反問道:“那你不也屁顛屁顛過來當炮灰麽?”
年輕男子略帶驚奇地撇了沈歡一眼,這才見面幾分鍾就敢這麽說,這種人,他是第一次碰到,隨即灑然一笑,瀟灑甩了甩頭髮,眯眼道:“恰恰相反,小爺是過來特地消滅炮灰的!”
說罷,又極其嘚瑟地衝沈歡揚了揚下巴,飄然離去。
沈歡眉頭微動,輕笑出來,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