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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有才正在開會,布置新一年的任務,以及批報整理各個部門的計劃書和新一年的預算。 他是經歷過稅改那幾年大風大浪的老人,自然知道預算這個東西一定要做好,做不好新的一年做什麽都會不順暢,加上人事變動之類的事情,作為二把手,他肯定要全程參與並且主持會議。下面的機構代表正在一項一項的和他匯報工作,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開會自然不允許有打擾,可領導也得有領導的權力,要是碰著急事怎麽辦?所以他歉意的笑了笑,安撫了幾句,拿著手機轉到一旁的隔間裡。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腦子裡都是新一年的全盤計劃,大約沉吟了有三十秒,才接通了電話。此時他威嚴正坐,不怒而威,一股子上位者的氣勢自然流露。嗓音略微低沉但相當乾淨利落,“我是唐有才。”
對面沉默了片刻,隱隱可以聽見一些噪雜的聲音,他皺了皺眉頭,不知道這是哪裡來的電話,好沒有規矩。但是他的素養讓他並沒有惱怒,反而靜靜的等著。好一會電話裡才響起有棱有角的男聲,“唐部長您好,我是西山下屬地市公安局副局長,現在有一件事想要向您匯報一下。”
“請講!”唐有才心中微微一動,唐振海不是去了西山嗎?會不會是這小子又闖禍了?
唐家男丁不少,可不知道怎麽了到了唐振海這一代居然只有一個男丁,這下子全家都把他當作個寶貝。都說隔代親,唐有才在唐振海小的時候也想好好的管教他,可偏偏他老父親這裡護著那裡擋著,誰碰他孫子一下就要炸刺。老人家為了黨和國家奮鬥了一輩子,到老了也主動響應國家號召,從工作崗位上退了下來,唯一的樂趣就是和老兄弟們聊聊天,含飴弄孫,頤養天年。
曾經有一次唐振海將他一名同學頭打破了。對方家裡找上門來,唐有才又是賠禮又是道歉,丟盡了面子。他回家拿著藤條準備給唐振海開開葷,老爺子居然攔住了,還說什麽男孩子不打不鬧的還是男孩子嗎?要怪就怪對方不好,看到我家小海拿著磚頭不會躲嗎?非要往上湊,被打了也是活該。轉身又給唐振海說。你老子你爺爺都是幹部,你是幹部子女。要以身作則,不要欺凌同學。
本來是一番好意的教導,可小孩子都喜歡聽好聽的、自己喜歡聽的,那些不喜歡聽的就當作沒聽見。他唯獨記住了上半句和下半句的前一節,從此以後性子完全野了起來。加上這小子頗會演戲,在爺爺面前裝作好孩子,家裡人打也不行罵也不行。後來他上了大學,略微收斂了一些,唐有才心道小孩子長大了自然而然的就心智成熟收斂了許多。以後給他找個工作,成家立業就回安穩下來。
因為工作的原因,唐振海到了中視當了一名記者,唐有才的想法是先在記者這個位置上等幾年,然後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後放到地方去從政,也算是圓圓滿滿了。可沒想到這家夥大事不犯。小毛病不斷,不是今天和這個同事吵架了,就是明天搶別人的素材,他也是一頭腦青火。這次托了關系,把他丟到地方上去鍛煉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麽長進。可沒想到這才走幾天?這電話就來了!
“唐振海同志因為干擾攝製組進度,被帶回了警局,攝製組負責人要求我們通知到您,希望您能派人將唐振海同志領回去。”
電話裡的聲音平淡沒什麽起伏,可唐有才臉通的一下就紅了,這混帳,又給老子惹麻煩!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沙發的扶手。“好,我立刻安排人去。”掛了電話想了想,給秘書去了一個電話,響了一聲就掛了。一分鍾不到,秘書推開門走了進來,又把門關上,畢恭畢敬的站在那,低著頭,“老板?”
秘書和司機都是領導最親近的人,他也不需要偽裝,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重重怒哼了一聲,嚇的秘書提心吊膽的,“去西山把我那混帳東西領回來,丟人都丟到地方去了!混帳!”
秘書哭笑不得,跟著這位老板幹了十幾年,他當然知道誰才是那個混帳,立刻點了點頭,轉身就出了門。唐有才想了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又給楊總去了一通電話,先道個歉,然後把這件事說了一下。
楊總接到電話也傷腦筋,要不是大家都在一個部門,他早就讓唐振海滾蛋了。這小子整天不是欺負同事就是調戲女主播,天天不乾正事。
等唐有才的秘書趕到公安局的時候,卻大吃了一驚!
要知道在平北唐振海可是號稱西城小溫侯,出了名的惹禍包子和翻臉不認人,他還以為這次又是唐振海把別人怎麽了,沒想到這家夥卻一身狼狽的坐在公安局的羈押室裡,一臉憤恨的表情。
看到父親身邊人來了,唐振海眼淚都差點流出來了,他走到羈押室門口雙手緊緊握住秘書的手,捏的秘書臉都要變色了,“胡哥,你要幫我報仇!”
胡秘書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有道是君辱臣死,他強捺住心頭的憤怒,找來了公安局的局長,指著唐振海說道:“這位是唐部長的兒子,他被打成這個樣子,還被你們關在羈押室裡,我就想代表領導詢問一下,這傷是怎麽來的?”
王猛絲毫不知道因為一個小小的唐振海,居然牽動了平北城裡的情況,此刻他還在西山沒有走。一來呢剛剛到這裡就往回趕,人受不了。其次攝製組這邊他也想在看看,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需要解決。斯皮爾伯格這群老外不太明白夏國的國情,心裡頭裝著的都是西方社會那套價值觀,工作效率自然而然就有些低。
晚上和攝製組的工作人員一起吃了個飯,回到酒店洗完澡剛準備睡覺了,就有人敲門。他簡單的披了一件衣服打開門,兩名警察居然二話不說的撲了過來,淬不及防之下他放倒了一個警察卻被另外一個警察按在了地上,直接上了一個背銬。他倒也不慌,皺著眉頭問道:“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那被他放倒在地上的警察丟了面子,嘿嘿的笑著,朝著他肚子就是一拳,“抓錯人?有什麽話回警局再說!”
兩人也不管王猛身上沒穿什麽衣服,這大冷天的推著他就往酒店外面走,不少人在一旁圍觀,紛紛議論這到底是怎麽了。有人說是抓****,有人說是抓殺人犯,說什麽的都有。兩名警察把他壓上了車,那被他放倒的警察抽出了一根電棒,撥弄著開關,發出激烈的電流聲。王猛這時候反而平靜了下來,他淡然的看著這名警察,淡淡的說道:“做事之前先想一想後果,有的人你惹不起,惹到了你惹不起的人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這名警察猶豫了一下,可身旁的同事這時候都看過來,他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咬著牙就捅了下去,“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還怕了你不成?”
到了公安局後王猛略顯狼狽,天氣雖然冷,可身上都是汗珠子,下車的時候被冷風一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身後的警察一伸手用力推了過來,他回頭冷冷看了一眼,順勢向前走去。進了公安局辦公大樓之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同樣狼狽的唐振海和他身邊氣質沉穩的一個年青人,王猛心裡頓時明白了過來。他嘴邊泛起了冷笑,不屑的拖了一口塗抹,“我說怎麽著,原來是你,你這是給自己惹事。”
“到現在了你還敢威脅老子?”他氣的手都直抖,從小到大誰敢打他?犯了再大的錯誤,家裡人頂多是口頭上教訓幾句。在外面,只要報出自己父親的名字,誰敢動他?沒想到到西山來,不僅被人打了,還被丟進了警察局,他哪裡受過這樣的氣?說著就要衝上來給王猛好看,胡秘書卻死死的拉住他,“小海,暫且先忍忍。”
其實這裡面存在一個信息不對稱的情況,當時負責辦案的警察是轄區派出所的,他把這個事情結束掉之後就走了, 也沒有交代王猛的身份。在他看來,首長嘛還能有什麽情況不成?加上持槍證的存在,不會出現什麽危險的情況。可就是這種信息不對稱,造成了市局對王猛身份的錯誤評估,再加上唐振海心裡只有憤怒和羞辱,完全不提“首長”這個情況,才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一名穿著便衣的警官指了指天花板,“先關到三號審訊室裡去。”
等王猛被押走之後,他對著胡秘書點了點頭,“人已經帶來了,我們先審一下,剩余的審完了再說。”說著他對剛才的司機問道:“怎麽隻把人帶回來了?物證呢?身份證呢?你們都怎麽辦事的?去取回來。”
那名警員一愣,這時候才想起來的確應該有這個制度,捉拿犯人的時候需要帶回一切隨身物品,他這一晃神,立刻轉身就朝門外走去。駕著車途徑燒烤一條街的時候,這司機突然想到自己這夥人晚上只顧著查找王猛住宿的信息,還沒有來得及吃飯,他把警察停在了一家大排檔旁邊,叫了兩個菜,先把肚子弄飽再說,末了還打電話詢問了一下,又叫了七八個菜帶走,等他到酒店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