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本來不願意來,可是他又不願意錯過排骨哥痛毆王猛的機會,想了想後咬著牙也跟著出來了。
香洲回歸後香洲的治安一路上揚,曾經這些古惑仔們當街砍殺,走到哪都拎著刀的時代過去了,排骨哥也要緊跟時代,他們一夥人隻帶了棒球棍,砍刀什麽的影子都沒有。這裡可是大學的校區,警方布控的也比其他地區嚴格一些,就是防范這些古惑仔對大學生們下手。排骨哥豎起大拇指指著自己,“我叫排骨哥,這附近一帶是我罩的,我聽說你很小子很跳,在我的地盤上打了我的人,今天你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要給你一個交代。”
說話間陳飛一溜小跑跑到排骨哥身邊,叫了一句“哥”後惡狠狠的盯著王猛。他之前被打蒙了,在他看來如果不是王猛出其不意的先下手打了他,說不定到最後還不知道是誰打的誰。只是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了,臉已經丟了,只能從這裡找回來。只要排骨哥把這人一頓暴打,他總歸是找回了面子,哪怕這面子是被人撿起來給他的。他摸了摸腫的和饅頭一樣的腮幫,眼神裡充滿了狠辣。
“排骨哥,今天晚上我請客,不醉不歸。”陳飛生怕排骨哥不出力,一咬牙加大了籌碼,“我聽說東姑那來了幾個新鮮貨色,我替你包三天。”
排骨哥眼睛一亮,這人缺點挺多,最大的缺點就是好色,視色如命,見到漂亮女人就邁不動腿。不過他倒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什麽樣的女人能碰,什麽樣的女人碰不得。在外面混了這麽久,還真沒有用過強,有需要就去找媽媽桑叫小姐。聽陳飛說要包新人給他,他頓時來了動力,哈哈的吸了兩口氣,鼓起胸膛,拍了拍車門,兩輛麵包車上下來七八個年輕人,都是二十來歲。
這些人胳膊上或者肩膀上紋著紋身,各個都是一臉的桀驁,他們手裡拿著球棍,或者是帶著指虎,扭頭撂頸的看著王猛,滿臉的輕蔑。這些人心裡其實也不痛快,大家都是混社團的,別的兄弟們和其他社團搶地盤火拚,他們卻要窩在這裡找學生們的麻煩,收學生們的保護費,說出去都嫌丟人,完全抬不起頭來。只是很多時候命運這玩意由不得自己,老大囑咐了他們和排骨混,他們就得和排骨混。如果自己走了或者跳到其他社團,就是不忠不義。
排骨哥向前走了幾步,“小子你也聽見啦,飛仔和你結仇了,我做個和事佬,你拿五萬塊出來,這件事就算了。不然隻好叫你見見血。”陳飛一聽就不願意了,這是什麽意思?想要兩邊吃嗎?他剛要張嘴,排骨哥一掌就壓在他的胸口,微微歪這頭斜睨了他一眼,把話堵在了陳飛的嗓子眼裡。陳飛家裡有錢是不錯,香洲有錢的人多了去了,只要還沒有步入豪門,對這些社團而言就沒什麽威懾力。
王猛看了看排骨哥,“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我今天心情不錯,不要壞了我的心情。”
排骨哥驚疑不定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猛,要是擱在普通人身上,恐怕早就慫了。他們可是正兒八經的社團組織成員,不是路邊的沒有背景和靠山的小混混。只是王猛實在眼生的很,排骨哥在腦海裡把年紀差不多這個歲數大小,不能惹的人都翻了一遍,可沒有一個能和王猛對得上號。就像之前說的那樣,香洲就這麽大,誰能惹誰不能惹已經有無數的前輩言傳身教的告訴了後來者,大家出來混之前老大都仔細的教過。
疑惑著看了一眼陳飛,陳飛立刻叫嚷道:“他不過是個大陸仔,怎麽能管得到我們香洲這麽多?排骨哥你不是怕了吧?”
陳飛這麽一激,加上有些被收保護費的學生在一旁圍觀,排骨哥頓時有點下不來台。他惡狠狠瞪了一眼陳飛,心想晚上再找你麻煩,接著看向王猛。“你的意思就是不給我排骨哥這個面子咯??”他走到王猛身前,雙手插在下身皮褲的口袋裡,佝僂著身子,微微抬頭斜睨著王猛,抖著腿,一臉潑皮無賴的模樣,“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兄弟們,同我砍……,揍他!打斷他的腿腳!”回歸後老大要求他們改口,千萬不能說砍,要說揍。揍人只要傷的不嚴重,關押個十天半個月就出來,若是砍人的話只怕要坐好幾年的牢。
他身後那些兄弟們齊齊應了一聲,拎著球棒帶著指虎就圍了過來。陳飛站在一旁幸災樂禍,同時也有一點肉疼,不過好在終於出了一口惡氣,今天的事情通過在場圍觀的學生之口傳出去,明天還有誰敢看不起他陳飛?心裡想到得意處,不由的咧開嘴一邊抽著涼氣一邊笑。
可下一刻,陳飛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排骨哥。排骨哥先是哆嗦了一下,之後居然跪了下來?
王猛見這些人圍了過來,沒有絲毫的擔心,林立果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王猛安慰了一句:“沒關系,我有辦法對付他們。”其實真要是他一個人,他絲毫不怕,打不過就跑,可身邊還有林立果。如果今天跑了,明天還不知道學校裡要怎麽傳今天的事情,說不定連林立果都要受到牽連。他深知這些學生沒有絲毫的底限,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只有一次性把這件事做的漂亮,才能讓她以後繼續安安穩穩的上學。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伸手插進懷中摸到了槍套,解開紐扣後掏出了九二式製式手槍,製式手槍和警用手槍有所不同,殺傷力更強,安全性更高。他掏出槍的時候排骨哥就已經愣住了,這年頭出來混帶著砍刀都要小心翼翼,更別說帶槍了,被查到就是妥妥的三年。眼前這人是誰?怎麽敢隨身攜帶槍械?還不等他把這件事捋清楚,冰冷的觸感就從額前綻放開。
周圍幾個混混們你看我我看你,動也不敢動。他們這個層面最多接觸的就是拿著棍棒打打群架,頂天了也就是拿著砍刀耀武揚威一陣,正兒八經的上陣廝殺都很少很少發生。今天居然看到了有人掏槍,一瞬間就知道自己中獎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頂在排骨哥腦袋上的槍口朝下用了用力,排骨哥臉色煞白,冷汗流了一臉,他舉起雙手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用著顫音說道:“對……對不起啊這位大哥,我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小心別走火了。”王猛拇指輕輕撥動撞針,排骨哥差點當場就尿崩了。這尼瑪要是一槍下來,小命鐵定沒了啊。他連忙說道:“大哥,冷靜,冷靜點,為我這小人物浪費子彈太不值得了,千萬要冷靜啊……。”
“你不是想要揍我麽?”王猛冷笑著舉起手一槍托砸在排骨哥的腦門上,頓時磕破了他一塊皮肉,鮮血立刻順著破口處湧了出來,粘粘糊糊的蓋住了半邊的臉頰。排骨哥擦也不敢擦,哭喪著臉,“我錯了,大哥,我真的錯了。”
一邊有人已經打電話報警,之前棍棒相向時大家隻覺得這是個熱鬧,可真出現火器了,誰還敢圍觀?一瞬間就散的乾乾淨淨。陳飛不敢跑,排骨哥知道他的跟腳,加上這件事也可以說是因他而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腿都軟了,靠在車子上,話都不敢說。
周圍幾人紛紛背過手去,將棒球棍子丟在身後,戴著指虎的也把指虎偷偷丟了,生怕惹火燒身。
排骨哥眨著眼睛,鮮血被風一吹有點粘稠,他擠著眼,心裡埋怨著陳飛。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大佬,隨身都帶著槍,你惹誰不好偏偏要著這位大哥,這不是找死嗎?你找死也就罷了,還要打電話來拖我下水,真是害死人了。他低著頭,垂頭喪氣的認了命似的一句話不說,希望王猛能看在他認慫的面子上放他一馬。
林立果也才回過神來, 沒想到王猛一淘就掏出一把槍,她扯了扯王猛的衣角,“我看見有人打電話叫警察,咱們先走吧。”
王猛微微搖頭道:“不用怕,特首來了都沒事。”他拿著槍的手又用力頂了頂,頂的排骨哥不得不抬起頭看著他,“說你呢,你不是要揍我麽?不是要打斷我的腿麽?怎麽現在慫啦?”
排骨哥相對無言,只有淚兩行,眼眶都紅了。平時他還經常吹噓,以前當小弟的時候跟著老大什麽大場面沒見過,砍那誰誰誰的時候他也在,被人圍攻的時候他也在,也曾經幻想過,如果有一天別人拿槍指著我的腦袋,我一定要像小馬哥那樣拉風,面不改色的反擊回去。可真的碰到了,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這位大哥,我對不起你,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說話時已經帶了哭腔。
這時遠處傳來的警車的警笛聲,排骨哥第一次覺得警察來的這麽及時,這平日裡刺耳的警笛聲此時也帶來了無窮的安全感。他微微積攢起一點勇氣,對王猛說道:“這位大哥,警察要來了,你看是不是把槍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