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被敲了一千塊錢?”王姨站在店門口，拿著秦風的帳本，明明說的是一件倒霉事，可臉上居然洋溢著愉快的笑容，她毫不掩飾內心的喜悅，拍拍秦風的肩，與其說是安慰秦風，倒不如說是往他傷口上撒鹽道，“我早跟你說過做生意不容易，現在吃虧了吧?你幹了這麽半個來月，總共也就賺了不到兩千，就昨天這麽一搞，一半的收入就出去了啊！”

　　被人敲竹杠這種事，秦風擺攤之前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不管在哪個年代，擺地攤的人一直都是弱勢群體。且不說流氓和城管這兩大明暗組織能光明正大地欺負擺攤的，就是一般的客人，如果吃完路邊攤後第二天就拉稀，攤主搞不好也得賠醫藥費。

　　秦風臉上絲毫看不出鬱悶，他微笑著說:“王姨，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看我的帳啊，我開始正常盈利的時間，隻是最近這一個禮拜好不好，之前那個星期頂多算演習。一千塊就一千塊吧，我以後一個月能掙最少五千，那一千塊就算繳稅了，反正給誰不是給啊，讓那些小混混拿點錢回去，就當是捐助貧困人群，回饋社會了。”

　　王姨卻把面色一沉，嚴肅道:“小風，你真以為一個月給了他們一千塊錢，那些小混混就不會再找你麻煩了啊?我告訴你，那些全都是人渣，人渣是不可能跟你講規矩的！你今天給了他們一千，他們明天就敢開口向你要三千，至於你的生意能不能做得下去，他們才不會管你。”

　　王姨這番話說得認真，秦風也不禁陷入了思考。

　　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有點道理。

　　見秦風皺起了眉頭，王姨知道他這把話是聽進心裡了，於是趕緊趁熱打鐵道:“我和你宋叔開這家店之前，也擺過一段時間的路邊攤。哎喲，那個路邊攤擺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現在東甌市的治安還稍微好了一些，我們那些年，東甌市的流氓簡直都快比好人多了，你在路邊擺一天的攤子，好不容易賺點吃飯的人，那些人過來一張嘴，好了，一整天白乾不說，還倒貼進去不少。

　　小風，阿姨不是嚇唬你。那些混子，我接觸得多了，根本就沒一個像人的。為了丁點錢，那些家夥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哪天你要是拿不出錢來，他們八成會連人帶攤子全都給你砸了，到時候你就是報了警也沒用，派出所也管不了他們，頂多抓緊去關了三五天，等放出來，吃虧的還是你。”

　　秦風聽到這裡，眉腳微微一跳，不由真的有點動搖了。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應付小混混的辦法就是花錢消災。

　　可按王姨這個說法，如果花了錢還不能安生，那這個生意還怎麽做?

　　“居然讓幾個人渣給難住了，真是沒天理啊……”

　　秦風微微蹙眉想著，轉移話題道:“王姨，我去洗碗。”

　　“現在洗什麽碗啊，這才5點半，客人都還沒幾個呢！”王姨拉住秦風，指了指牆上的時鍾說道，“靜靜應該就要來了，反正今天周末，你也不用去出攤，就好好地帶帶她。”

　　王姨口中的靜靜，自然就是昨天那位長相威武的姑娘。

　　秦風自然是拗不過鐵了心的王姨的，隻能陪著她在門口乾站著。

　　還好沒等幾分鍾，赤木剛憲姑娘就出現了。

　　王姨頗為亢奮地朝她招了招手，靜靜走上前來，輕聲說了句:“王阿姨好。”

　　話一出口，秦風瞬間石化。

　　靜靜那堪比志玲姐姐的娃娃音，嗲得讓人渾身直起雞皮，簡直要命。

　　秦風的面部肌肉劇烈地抽動了兩下，深吸一口氣，把情緒穩下來後，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秦風。”

　　王姨見秦風主動開口，不由又發揮了她的想象力，眉開眼笑道:“靜靜，你剛來，我就讓秦風帶著你熟悉一下環境，你要是有什麽地方不明白的，都可以問他。”

　　“嗯。”靜靜依然低著頭，表情很嬌羞。

　　等王姨回了廚房，秦風馬上對靜靜道:“店裡的情況其實很簡單，我寫張價目表給你，你全都背下來，也就對咱們店的情況了如指掌了。”

　　靜靜感激道:“謝謝你了。”

　　秦風被她謝得身子一顫，情不自禁退後一步，低頭看地板道:“我現在就去寫價目表，你背完後可以去問宋叔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那啥，我平時不喜歡說話，我這個人……內向。”

　　靜靜雖然老實，但卻不笨，她看得出秦風的心思，輕輕點點頭，自卑且識趣地走開了。

　　秦風心裡說了聲抱歉，又為自己庸俗的價值觀找了個借口:不是我的錯，全都都主流審美觀的錯。

　　靜靜不說話，存在感近乎於零。

　　秦風得以在洗碗的時候，可以認真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該怎麽走。

　　“王姨說的那些，固然有可能會發生， 但萬一那群混子，全都是有理想、有追求的混子呢?但凡他們中能有一個人明白竭澤而漁的後果，那麽用一個正常人的思維方式思考一下，弄垮一個能每個月提供一千元進項的小攤販子，對他們有什麽好處?當然是留著長期放血有賺頭多了！”

　　秦風設身處地地為敲詐他的那群混子著想，不禁越想越有道理，精神重新振作了起來。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這次真的栽了，自己好歹還記得一張彩票的號碼，這點錢還怕輸不起?

　　“靠！我怕個毛啊！”秦風滿狀態復活了。

　　身為一個重生者，非但沒有視天下混混為狗屎的氣魄，還差點被逼得當了縮頭烏龜，真是去年買了個鑽石表的。

　　秦風一整個早上的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總算熬到到了下班的點，他正滿心急切地想去把推車裡的煤氣罐換了，卻又被王姨一嗓子喊住。

　　王姨顯然已經從宋叔那裡，打聽到了今天早上秦風和靜靜的交流狀況，心裡不爽歸不爽，可還是擠出一個笑臉，邀請秦風道:“小風，今天靜靜剛來，阿姨中午請你們吃飯，你們再好好聊一下。”

　　秦風哪能賣這種面子給王姨，很乾脆地一口回絕道:“我下午還有事。”

　　王姨眉頭一皺，語氣有點衝:“你還能有什麽事情?”

　　“我要去找那群人渣單挑。”秦風微微一笑，王姨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