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過後,新軍慢慢的靜了下來。西邊的隊伍漸漸的壯大,漲到了八百多人。
“很好。”夏明羽點了點頭,目光第一次帶上了些許惆悵,他讚歎道,“暗武九年,九死一生,活下來的都是強者!在生死存亡之時,你們能再一次放棄生機,用自己的信念去搏,搏一個更渺小的機會!可以說,你們已經有了一顆強者的心!”
“可現實總是殘酷的,你們五百來人,最終活下去的,只能有不到二十個。”夏明羽高聲道,“可只要你們不死,大陸上必能留下你們的傳奇!”
“列隊!”
“喝!”五百多號新軍,瞬間重新戰列隊形。
“出發!”夏明羽跨步下台,上馬,帶著黑武士浩浩蕩蕩向前走去。
新軍隊形整齊跟在後面。
夏侯揚沙目光複雜的看了納蘭清舞一眼,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想好了?”夏侯揚沙小聲問道。
“嗯。”納蘭清舞點頭。
隊伍穿過方形的校場,左拐右拐不多時便來到了另一塊空地上。
這裡空蕩蕩的,沒任何東西,除了中間的一塊圓形的印記。
“新軍全部走進去!”夏明羽一指那個圓形印記,道,“這是隨機傳送陣,踏進去你們會被隨機傳送到雪地的任何一個地方!”
“這次訓練時間為半年!最後剩下的五十人,且令牌超過十個者,生!”
嗡嗡~地上,圓形印記開始發出刺目的亮光。
夏侯揚沙就覺眼前劇烈一亮,緊接著身體好似被無限拉長。然後就是全身一涼,當再次恢復視覺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一個雪丘上。
白,這是一個白皚皚的世界。數不盡的高山,松林,連天的白色。高空上,幾隻灰色的鳥類在翱翔。
“半年時間嗎?”抓起長槍,夏侯揚沙咯吱咯吱的踩在雪上,“先找清舞。”
沒有方向感,沒有目的地,這是一個以白色為基調的世界。
雪地西方,有一個巨大的寒潭,絲絲白氣從幽靜的水面上嫋嫋升起。
寒潭周圍,密密麻麻的站滿了黑武士,為首者白發白眉黑袍。
“這一刻,我等好久了。”段不斬靜靜的看著寒潭,“《霸天決》,升地丹。老不死的,憑什麽就不能給我?”
“血風寨的人到了嗎?”他回頭看向自己的副將。
“半柱香前已到。”副將前進半步,低頭抱拳恭敬道。
“很好。”段不斬點了點頭,“地下世界堅不可摧,以我的權利,只能從雪地下手了。”
咕~咕~高空,幾隻巨大的禿鷹在盤旋。
幾顆巨大的松樹直聳天際,投下大塊陰影。
“嗯?”夏侯揚沙頓住,“有打鬥聲。”
腳下輕點,夏侯揚沙嗖的幾下翻身而上,輕巧的站在了一顆大樹的樹枝上。他屏住呼吸,透過密密的樹葉往下看去。
啾—一把彎刀繞過一道弧形,從一個女子背後鑽過,拉出一條細長的血痕。女子向前踉蹌了幾步,才重新站穩。
“你們當老娘好欺負是嗎?”女子呼呼的喘著白氣,帶血的手握著刀柄,在顫抖。
她的周圍,三個新軍虎視眈眈,地上還躺著兩具屍體。
“火藍兒?”樹梢上,夏侯揚沙一眼就認出了女子。
火長飛的妹妹,火藍兒。
“看來火長飛不在附近,不然這幾個人早死了。”夏侯揚沙搖了搖頭。
鈞~刺目的刀光亮起,帶頭的新軍雙手握起刀柄舞出一片刀影,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刀光好似組成了一道沒有縫隙的網,就往火藍兒罩去。
刀世界!這是暗武營的武技裡威力最大的幾個殺招之一!火藍兒瞳孔一縮,眼睛裡全是刀的影子。高手!整個新軍裡,會這招的不超過一百個!
“給老娘滾!”火藍兒暴身而起,同樣舞起長刀。長刀在她手上越舞越快,到最後全部化成了凌厲的刀光,往上撞了上去。
嗤嗤~鋪天蓋地的刀影對碰,無聲無息的消失。濺射出來的刀光削平了樹木,削掉了樹枝,有的濺在地上,炸起一捧雪花。
噗…其中一個新軍脖子上亮光一閃,血肉突然炸開,軟軟的倒了下去。
“不好!”另外一個新軍嚇得嗖嗖的往後退去。
嗷—刀影濺進樹林裡,幾聲咆哮響起。
叮!兩人越舞越快,到最後全部刀影驟然消失,兩柄長刀斬在一起。
砰!新軍重重一腳,踹在火藍兒肚子上,火藍兒悶哼一聲,倒飛而去。
白色中,突然出現了兩個影子。
嗷—低沉的吼叫聲響起,樹叢搖擺中,兩隻巨大的白色獅子跳了出來。
“雪獅!”那個新軍一聲驚叫,不甘心的看了火藍兒一眼,一把撿起地上剛剛死去的那幾個新軍的令牌,飛身後退。
嗷吼!兩隻雪獅慢慢的走了過來,其中一隻撕咬著地上的屍體。還有一隻盯著倒在樹下的火藍兒,緊逼過去。
“該死!”火藍兒背靠著樹,狠狠的卒了一口。左右看了看,手中的刀卻掉落在十幾米外。想站起來,卻沒了力氣,全身還在隱隱作疼。
呼哧呼哧…雪獅低頭嗅了嗅地上的血跡,抬頭盯著火藍兒,張開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閃閃發光。
獅子粗重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好似死神奪命的雙手緊緊的扼住了火藍兒的喉嚨。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火藍兒背靠著大樹,坐了起來,靜靜的看著雪獅的獠牙。
“要死了嗎?”雪獅,實力相當於玄級上階,就算是她全盛時期也不一定打的過。而且這裡還有兩隻,更何況她現在身受重傷,連武器都沒有。
“要救嗎?”樹梢上,夏侯揚沙皺眉,看著下面的火藍兒。原本漂亮的臉蛋,此刻卻煞白,緊咬著嘴唇。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不甘,卻又平靜。
不甘,平靜?夏侯揚沙忽地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面對方家的欺凌,自己也是這種眼神。不甘心被欺辱,卻又平靜的表情。他的心忽然動了一下,“火長飛不是個東西,但火藍兒好像沒對自己做什麽。”
吼…腥臭撲面而來,雪獅張開大口往火藍兒的頭咬去。
火藍兒閉上了眼睛。
嗷!!!但焉地,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襲來。反倒是滾燙的血液噴在臉上,同時雪獅慘烈的吼叫聲響起。
嗯?火藍兒睜開眼睛。
入眼處是一個高大的背影,穿著暗武營的新軍黑衣,一頭飄逸的長發。
來人一手持槍,凌風而立,尖銳的槍尖直直刺入了雪獅的喉嚨內。
“夏侯揚沙!”火藍兒不可置信的叫道。
夏侯揚沙回頭看了她一眼,收回長槍,雪獅沉重的身體便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嗷!!!另外一隻雪獅滿嘴血肉的從新軍屍體上抬起了頭,見同伴身死,它憤怒的咆哮起來。
咚咚咚!地面都在微微震動,雪獅衝來,然後高高躍起。
陰影投在臉上,夏侯揚沙抬頭。
然後伸手,迅捷的一槍。再快速收回,篤…槍杆重重頓在地上。
砰…雪獅直接從他們頭頂上飛過,遠遠落在地上,一路橫撞過去,沒了反應。
瞬殺!
火藍兒震驚,一臉呆泄!
這可是兩頭成年雄獅啊,居然瞬間就被殺死了。而且看夏侯揚沙那個樣子,好似還只是隨便出手。
他,現在這麽強了?雖然知道夏侯揚沙已是低級高手,但也不至於瞬殺吧?
“你沒事吧?”夏侯揚沙回頭,淡淡的看著火藍兒。
“沒,沒事…”火藍兒臉上火辣辣的,這倒不是害羞,而是慚愧。自己經常和哥哥一起找他麻煩,他居然還反過來救自己?
“謝……謝謝…”火藍兒低聲說道, 眼睛卻在偷瞄夏侯揚沙的臉,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夏侯揚沙雖說不上帥氣,但也算狠清秀了。高高的個子,流線型的身材,還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天賦異稟,出生便是特殊體質也就罷了,沒想到修煉天賦也這麽變態!如果任其成長,不久之後,便會出現一個絕世高手吧?
只是,他現在已經不是特殊體質了,他的特殊被自己的哥哥竊取。
可,可他居然會救自己?難道不恨我嗎?
“你,你為什麽救我?”火藍兒問道。
“你的眼神。”夏侯揚沙擦了擦長槍。
“眼神?”
“很像我小時候、”
小時候嗎?火藍兒低頭,他小時候?什麽樣子?
起風了,白皚皚的雪花被吹起,樹木簌簌的掉下雪塊。
“這就是暗武營的地下世界嗎?”一個一身血衣將甲的年輕女子,騎在高大的紅馬上,遙看著無邊的白色。
“不久之後,這裡將劃入我們的版圖。”她旁邊,一個同樣血衣將甲的中年男子,道。
而在他們身後,則是一隊隊長長的血衣兵,蜿蜿蜒蜒的在雪地裡前進。好似一條條長長的血色大蛇。
“殺戮,就要開始了。”將甲女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