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麽拚命的練武,不累嗎?”納蘭清舞偏頭看向旁邊的夏侯揚沙道。
練武場上,這個點還在練習的人已不多,零零散散加起來不到五十個。
“你不逼自己,命運就會逼你。”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滑落,有的滴在地上,有的流進眼睛裡,夏侯揚沙閉上了眼睛。嘴裡呼呼的喘著氣,手臂不停的伸直,彎曲。
他在做俯臥撐。
“八千兩百二十一。”
“八千兩百二十二。”
“八千兩百二十三。”
“你的綜合實力達到地級中階了?”納蘭清舞驚訝的問道,手上的動作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地級中階,這是大陸上武者實力的等級的劃分。共分為:黃級,玄級,地級,天級,先天。五個等級。每個等級又分為上中下三階。
從六年前,暗武營就開始訓練新軍習武。也就是說,短短六年時間,夏侯揚沙就修煉到了地級。這種速度是可怕的,就算在火熾國,這種修煉速度絕對可以排進前三十,可他明顯對自己的實力不滿意。
“沒有。”夏侯揚沙一邊不停做著俯臥撐,一邊道,“武技掌控還不夠,綜合實力還是地級下階。”
“哦。”納蘭清舞點頭,羨慕道,“我看你力量已經中階了。哪像我還是玄級。”
“哈哈哈!”這時一道猖狂至極的大笑在場中響起,就見一道黑風不停的圍繞習武場在繞圈,那速度之快,可謂眨眼就蹦出去很遠,“老子輕功已到地級上階了!”
“試問,還有誰?!還能有誰?!誰能賜我一死???”黑風中傳出一道孤單寂寞但又不失霸氣,狂傲的聲音。聲音的落寞,給人一種高山仰止之感。
“噗…”夏侯揚沙一口水噴了出來,倒在地上,“是揚頂天。”
納蘭清舞頭上直冒黑線。
整個新軍當中,綜合實力突破地級的就九個。當然,這九個當中並不包括揚頂天,揚頂天的綜合實力不過才玄級,其中力量是黃級,輕功是地級上品,所以綜合實力是玄級。
他也是新軍當中,唯一一個力量還留在黃級下品的家夥,只是論保命功夫,這家夥絕對是全軍中排名第一的存在。
每次生死訓練一開始,往往將軍開始的始字剛講完的一瞬間,這家夥就能刷的一下,消失在眾人身邊,隻留給眾人一個屁股。
可謂是來無影,去無蹤。然後訓練結束後又第一個刷的一下衝回來,人送外號,屁股少年,逃命公子,風一樣的男子。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瓦全啊。”火長飛出現在了旁邊,對夏侯揚沙道,“你的朋友還真特別。”
“找我有事嗎?”夏侯揚沙起身,冷冷的盯著火長飛的眼睛。
陽光下,火長飛的眼睛炯炯有神,黑黑的顏色,瞳孔裡面有一個小小的紅色圓圈,圓圈裡面則是另外一雙瞳孔。
重瞳。
“我的眼睛,好用嗎?”夏侯揚沙問道。
“沒我以前的好用。”火長飛道,“醜死了。”
“你以為一雙眼睛就能讓你達到巔峰嗎?”夏侯揚沙搖頭,“修煉一途,沒有捷徑可走。據我所知,真正登峰造極的武者,沒有一個是特殊體質。”
“你在說我嗎?”火長飛笑道,“按你這麽說,那你一定可以登峰造極了?可怎麽據我所知,你才不過低級下品?”
“我哥已經地級中品了,更何況還有重瞳。”火藍兒在火長飛身後,不屑道,“山野小子,你行嗎?”
“那你們要不要來試試?”夏侯揚沙抓起長槍,槍杆橫臥,攔在他們兄妹倆身前,“你堂堂世家子弟,用的不還是我山野小子的眼睛?”
“你迫不及待的要被我教訓嗎?”我的眼睛,這幾個字聽的火長飛眉頭一揚。他堂堂皇族之人,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尊嚴的,此刻被人當面挑刺,火氣已經上湧。
“不是嗎?”納蘭清舞也鄙夷道,“揚沙和你無冤無仇,而你居然利用自己手裡的權勢,來盜取他的體質。現在又一副天才的樣子,想來教訓他?你那麽厲害為什麽還要他的重瞳?無恥之極!”
吟!嘹亮的劍鳴聲中,火長飛拔出了劍。宛如猛龍出洞,他的劍尖急速一點,好似毒舌一般朝夏侯揚沙的喉嚨刺去。
出手便是奪命!
叮!夏侯揚沙手裡的長槍一抖,槍杆便猛地一彈!好似蛟龍抬頭,又似長虹飲水,鋒利的槍尖重重扎在火長飛的劍上。
兩人一觸即分。
“明天就是雪山,兩個月後則是最後一次淘汰。”火長飛站定身子,還劍入鞘,“現在殺你,不劃算。”
非訓練中,是禁止生死搏鬥的。
“你不找我,我也會去找你的。”夏侯揚沙寒聲道。
進入暗武營開始,第一個找自己麻煩的便是這個火長飛。奪取了自己的重瞳不說,之後的幾年也是不斷的找自己的麻煩。
“對了,”火長飛走了幾步,突然又站住,回頭道,“奪取你的眼睛的時候,是我讓他們留下你性命的。”
“因為,我要親手殺了你。”說完,火長飛便大步離去。
夏侯揚沙拳頭一緊,指甲都扎進了肉裡。
火熾國,極西之地。
這裡有個巨大的盆地,只是常年掩蓋在瘴氣還有濃濃的霧氣之下,所以知道的人並不多。就算無意中有人闖了進去,第二天死亡的屍體也會出現在盆地之外。
漸漸的這個盆地周圍的山民們就沒人敢靠近這裡了,這個盆地也被列為不詳之地,傳言裡面生存著惡鬼。
邪沙暗武血風命,帝海無涯念念空。這是火楓大陸的傳世歌謠,傳世歌謠,則是從大陸最中間,最高的那座聖山裡傳來的。
這句話的大概意思是,邪沙組,暗武營,血風寨,然後才是各大帝國。有這三大組織的存在,各大帝國的許多利益都被搶空。
邪沙是什麽?沒有多少人知道。
但一說起,整個大陸上最大的兩個組織,就是小孩也能脫口而出,一個是暗武營,另外一個則是血風寨。
這兩個組織明爭暗鬥,互相想吞並對方,成為唯一的一個大組織,並不想把整個大陸平白分給別人一半。只是兩大組織實力相差不大,無數年來並沒有分出你死我活。
而這個看似平凡又不平凡的盆地,沒有人知道,它其實是血風營的老巢。
它的名字叫血來谷。
血來谷,血風寨,內寨,一個身影懶散的躺在紅紗籠罩的床上,輕柔的撫摸著身旁妖豔的女子,道,“拿過來。”
床外,站在一個黑衣武士,還有幾面身穿紅衣的武士。一個紅衣武士從黑衣武士手裡接過信封,恭恭敬敬的遞到床前。
床上的身影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接過信封,細細看了起來。
“段不斬?好一隻狗。”良久,他才幽幽道,“不過,我喜歡。”
“只是,我要怎麽相信你家主子?”他問道,說話間卻是抬頭看向了那個黑衣武士。
“段統領說過,”黑武士抱拳道,“只要小的跟你說一句話,您自然會相信。”
“哦?”那人饒有興趣的哦了一句,等待下文。
“您還記得大明湖畔的段離愁嗎?”
“段離愁?”那人一頓,緩緩問道,“他是段離愁什麽人?”
“段統領是段離愁的兒子。”
“來人!備人!備馬!劍指陰陽崖。”
“最後的第二場訓練了。”夏侯揚沙道,“你怕嗎?”
“現在的我,已不是當年的我了。”納蘭清舞搖頭,“至少生存下去沒問題。”
風,嗚咽在新軍校場上。
高台上,夏明羽一身將甲,左手別刀,披風被風刮得獵獵作響。
“你們都是勝利者!”夏明羽俯視著一千三百多新軍,道“現在,你們迎來了你們一生中的第一個選擇。這一次,你們可以選擇不死去!”
嘩~新軍先是一靜,然後猛地喧嘩起來。
第一次, 這是他們第一次聽到,可以不用不去死,可以不用為了那一點點食物,那一點點微弱的生存危機去搏命。
“你們可以選擇留下做黑武士!然後服役三十年!”夏明羽高喝道,“也可以選擇繼續拚搏下去,做最後的二十個幸存者之一。”
“暗武士,每一期都只會有二十個!隻少不多!”夏明羽鋒利的目光一掃,“你們是願意做黑武士,用三十年的時間換取渺小的生存希望。還是願意一搏?做個強大的暗武士?”
“暗武士,每一期只有二十個,隻少不多。”夏明羽又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然後才重重的道,“願意留下的,到校場西邊集合!”
整個新軍劇烈的撥動起來,做黑武士?不用去爭取那渺小的可憐的生機,但是失去三十年的自由。
做暗武士?雖然沒有自由限制,但前提是你能活下來!一千三百多人,只能留下二十個,可以想象其殘酷性。
幾乎瞬間,就有兩百多號人站到了對面,選擇留下來。
“你呢?”夏侯揚沙看向納蘭清舞。
“我…”納蘭清舞搖頭,“我不知道。”
“我會一搏。”夏侯揚沙道,“三十年太久,我等不起。”
“可是,不退出的話,”納蘭清舞道,“我的實力只能算中層,能活下來嗎?”
“我不知道。”夏侯揚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