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不該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夕陽的余暉從窗外灑落,天色漸漸變暗。
葉靈盤腿坐在床榻上,雙目微閉,虎口結印,氣沉丹田。
一絲絲靈力,在丹田內緩緩旋轉。
不論修仙者還是拔仙者,控物鬥法都需要靈力支持,靈力相當於萬物的根源,所以這是全天下最基礎、最普遍、流傳最廣的一門功法,幾乎與修仙的歷史一樣古老。
按照修真者的境界來說,葉靈目前停留在旋照和辟谷之間。
在他下面隻有兩個境界,築基、開光。
而正因為葉靈是個拔仙者,拔仙者的實力無法用常理來衡量,碰到融合境界的高手,通常也能一戰,勝負難料。這個時期的高手,例如蒼鷹派的掌門。
再高一兩個境界,周天、靈寂,比如蒼松和孤鷹老祖,那就很難打贏了。
而如果是金丹高手,恐怕隻有落荒而逃的命。
丹變,跑都沒得跑。
再往上,元嬰、嬰變、出竅、分神、合體、渡劫、成聖、稱帝、直至飛仙,無一不是名動八方、睥睨天下的強者,要麽不動手,如果動起手來,翻江倒海、開山裂地,無不聲勢駭人。
半個時辰後。
呼出一口氣,丹田內的靈力凝聚了幾分,額頭上已經冒出許多細密的汗珠,葉靈緩緩睜開雙眼,心中又想起了青銅鬼棺的事情。
“凌天仙子生前就已經達到了元嬰級別,死後整整五百年時間,目前她的實力是個未知數。”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蒼鷹派滅門,大致推斷,她的實力應該在嬰變之上。”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青銅鬼棺裡的那具銅屍,肉體的強橫程度恐怕世間少有,哪一天若是銅屍出世,將一個國家滅掉並不是什麽難事。”
“再等幾天,但願老鼠會那邊能查到什麽線索,不然我隻能自己行動了。”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不等葉靈應聲,幽蘭端著個臉盆走了進來。
將熱乎乎的毛巾擰乾,幽蘭歪著頭,一臉微笑,分外動人的說道:“就知道你在練功,出了這麽多汗,要不要我給你洗臉?”
“謝謝,我自己來。”接過毛巾,葉靈抬起手,準備拿掉臉上的銀色面具。
幽蘭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你最好回避一下。”葉靈乾咳了兩聲。
“為什麽?”
“我怕嚇到你,上一個見到我真面目的女人,當場直接嚇暈了。”
“沒事,這世上能嚇到我的人不多。”幽蘭拍了拍胸脯,大大方方的說道。
“但是這幾天你的行為舉止卻經常把我嚇得不輕。”說著,葉靈還是摘下了面具,隱藏在銀色面具下的那張臉龐,終於毫無保留的露了出來。
這是一張鬼臉。
半張臉上是三條觸目驚心的傷疤,夜色下顯得如此猙獰可怖;另外半邊卻俊俏的讓人神迷,那刀削般的線條恍若雕塑。
如果隻用一句話來形容。
那就是極端的醜與極端的美混合體。
幽蘭從始至終都沒有移開過視線,看著看著,她的眼眶不禁濕潤,然後又別過頭去,捂住了嘴,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果然嚇到你了,還差點把你嚇哭了。”葉靈一邊用毛巾擦汗,一邊笑笑。
“哪有,隻是眼睛裡進了沙子。”挽起袖子抹了抹眼睛,幽蘭問道:“你臉上的傷,是怎麽弄的?”
“小時候發生的一場意外。”
“什麽意外?”幽蘭雙目放光。
“暫時我不想提這個,什麽時候我想說了,自然會告訴你。如果我不想說,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沒用。”
“好,我等你。”
將毛巾遞給對方,葉靈笑道:“你已經看過我的臉了,為了公平起見,也讓我看看你的臉。”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幽蘭說道:“那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上一個見過我真面目的男人,流了三天三夜的鼻血,最後由於失血過多,死了。”
“如果你說的是真話,那個男人的眼光應該不是一般的低,你總不可能比凌天仙子還要……”
幽蘭踮起腳尖,優雅的原地轉了兩圈,裙擺和長發飄然舞動,一邊輕鈴淺笑,一邊揭開面紗。
葉靈徹底看呆了。
凌天仙子,葉靈目前為止見過最漂亮的人,足夠稱得上傾國傾城。
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和自己相處了幾天的姑娘,音容笑貌居然比凌天仙子還要出色幾分!
“傻瓜,我戴上面紗,不是因為我臉上有疤,而是因為就這樣走上街,恐怕……”
“我明白。”葉靈打斷她的話:“紅顏禍水,紅顏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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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幽蘭又闖了進來。
這次她手裡端了個木盆,蹲下身,將木盆放在床邊,伸手想要脫掉葉靈的鞋子。
“你做什麽?”葉靈再次嚇了一跳。
“伺候你。”幽蘭笑了笑。
“她絕對有問題。”葉靈神色一變,寒聲道:“像你這麽漂亮的女人,身份肯定不簡單,從來隻有別人伺候你的份,你斷然不可能心甘情願為誰做到這個地步。你是不是有什麽目的故意接近我,而不是來找搭檔的?告訴我,你究竟是誰!?”
幽蘭抬起頭,兩人四目相對。
幾秒鍾後,她認真的說出一段話。
“你相不相信一見鍾情?如果我說那天你開門的一刹那,我就喜歡上你了,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你信嗎?”
葉靈怔住。
“這麽一來,回想起所有的疑點,這丫頭前幾日的所作所為就合情合理了,當然她也有可能依然在撒謊。”心中這麽想著,隻不過葉靈神色越來越冷:“你最好馬上把這個荒唐的念頭打消掉,我不適合你,對你也沒興趣,我們不會有任何結果。”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要找的是搭檔,不是丫鬟,也不是小妾,這些事不用你操心,更何況男女授受不親,你不必這樣。出去吧,順便把門帶上。”
幽蘭沒說話,心中一陣刺痛和難過,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間,她越想越難受,縮在床角,忍不住哭了出來。
“為什麽這個世界永遠那麽不公平?”
“我不喜歡的人,求我我都不會多看一眼。我喜歡的人,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可是他卻什麽都不需要……”
“我找了他整整十年,他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可我卻連呆在他身邊照顧他都成了奢望……”
“難道他真的一點都認不出我了……”
窗外一閃,一道黑影掠了進來。
“翠濃,你現在現身做什麽。”幽蘭雙肩輕顫,哭的越發傷心。
盯著幽蘭看了片刻,翠濃漸漸握緊雙拳,咬牙問道:“主人,那家夥是不是欺負你了?我馬上去把他暴打一頓!”
“沒有的事!”幽蘭叫了一聲:“你就別再給我添亂了,真心想幫我,就繼續在暗中保護我,如果被他發現你還沒走,恐怕連我也要被轟走。”
“他都這麽欺負你了,你居然還想留在他身邊!天下男人一個樣,沒一個好東西!翠濃跟了你這麽多年,門中上上下下,誰敢不聽你的話,何曾見過你這幅樣子!?”
“這都是我上輩子欠他的……”
“什麽欠不欠的,依我看,他早就把您忘的一乾二淨了,何必再為了當年那件事情耿耿於懷!”翠濃不服氣的說:“不如這樣, 明天你就去跟他坦白身份,他接受最好,如果他不接受,那你就把他忘了,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然後我們回去完成我們的宏圖霸業,總有一天他會發現你的優秀,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幽蘭低下頭,不再吭聲。
“主人!你一向是個行事果斷的人,怎麽碰到了他以後,完全變了!”
叫了兩聲,幽蘭沒有任何回應,翠濃憤然離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葉靈來到幽蘭的房間前,敲了敲門。
打開門,只見對方一臉憔悴的站在裡面,雙眼紅腫,頭髮凌亂。
“昨晚我說的話,如果傷了你的自尊,請你原諒,我不是故意的。”葉靈道了個歉。
“那你就是有意的。”幽蘭噘著嘴,還在生氣。
“也不是有意的。”
“那就是存心的!”手指扯著裙角,一邊說,幽蘭一邊斜眼看他怎麽應付。
“……”葉靈翻了翻白眼,說道:“我很少稱讚別人,不對,應該說從來不會稱讚別人,但你是個例外,其實你很優秀,也很漂亮,非常有魅力,追求你的人肯定不少,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你真的這麽認為?”
“認為什麽?”
幽蘭連忙理了理凌亂的頭髮,一臉期待的問道:“真的覺得我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