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長舒一口氣,在鉗除掉氣鎖後,化靈陣也逐漸消散掉,水之精氣在陸寧的體內肆意,陸寧體內無數的細胞在水之精氣地侵略下破裂。陸寧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剛剛逃離虎口,此時又入狼窩。
別無他法,陸寧隻能忍住疼痛,索性一氣呵成,借勢一舉突破蒙天之境!
蒙天之境本就是利用水之精氣錘煉筋骨肌肉,在反覆衝刷著每一個細胞的同時使其淨化,其過程必然十分痛苦,但卻是一個極好的煉體的機會,因為修習的人隻有這麽一次淬煉身體的機會,突破蒙天之境時吸收的水之精氣越多,身體就越強悍。
因為體內消散的水之精氣不再受陸寧的控制,陸寧隻好強行運轉心法,讓更多的水之精氣湧入自己的體內,陸寧身體上的毛孔全部打開,淡藍色的水之精氣順著陸寧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毫無阻塞地湧入,細胞在突如其來的水之精氣地衝擊下分裂、融合,細胞與細胞之間滲出黑色粘稠的物質,緩緩地聚集在一處,順著每一個汗毛孔流出,才一遇到空氣就變成如石頭般堅硬的物質,逐漸將陸寧包裹在內。
大量的水之精氣像是受到了強大的吸引一樣瘋狂地朝著陸寧的體內湧入,沒過多長時間,氣室穹頂之上的晶石表面就出現了細微的裂紋,裂紋逐漸擴展,最終碎裂,變作齏粉撲簌簌地掉落在地,然而陸寧卻沒有停止。在一旁觀望的哼哼見狀,圍繞在陸寧身旁轉了數圈,最終面露堅毅之色,乾嘔了幾下,從嘴裡吐出了幾顆藍汪汪的珠子,珠子才被吐出,就滴溜溜地朝著陸寧的方向飛去,珠子未做停留,仿若無物一般透過了陸寧周身長出的厚厚的痂殼,沒入了陸寧的體內。
仿佛自己的身體被撕裂了千百遍,先前撕心裂肺的疼痛讓陸寧有一種痛不欲生的感覺,但逐漸陸寧變得麻木,陸寧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遠離自已而去,身體輕飄飄的無牽無礙,陸寧甚至能夠“反觀”自己的身體,一個黑乎乎的,蠶繭一樣的東西將自己的全身包圍,而自己像嬰孩一樣熟睡在蠶繭之中。
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用力一扯,陸寧飄離的魂魄瞬間又被塞進了身體內。感覺到周身緊巴巴的,像是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一樣,陸寧忍不住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瞬間劈啪聲不絕於耳,纏裹在陸寧身上的蠶繭碎裂,一個全身赤裸,身材修長卻又不失健美的身體從破碎的蠶繭中走出來。
陸寧左右打量著自己的身體,健康的小麥色的肌膚仿佛羊脂白玉一般透著晶瑩的光澤,身體像是被人生生地拔了一截,已經變成了七尺男兒。臉上的奴字也沒有了蹤影,只剩下淡淡的宛若胎記一般的印記,面若月盤卻又不失棱角,兩道斜眉入鬢,眼睛不大卻炯炯有神,雖不能說風流倜儻,但叫人看了便如沐浴春風,不由得心生親近之感。
仿佛新生一般,陸寧從來沒有如此耳清目明,身輕體健,就連每個新生的毛孔都能感受得到外界細微的變化。陸寧興奮不已,拿起氣刀在空中刻畫了一個法陣,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能夠精確地控制水之精氣的流動,展現在陸寧面前的是一個完美無缺,沒有一絲瑕疵的法陣!在刻畫完最後一筆後,陸寧便知道自己此時已經具備了煉化黃階上品骨牌的能力。
陸寧興奮之余,忽然記起身旁還有一個小怪獸,待他在角落裡找到哼哼時,才發現哼哼身體不似之前那樣渾圓肥胖,圓滾滾的肚子像泄了氣的皮球滿是褶皺,身上的藍色也淡了去,沒有了一點光澤,哼哼也不像之前那樣活蹦亂跳,看起來病懨懨的像生了一場大病,陸寧摸了摸哼哼的頭,哼哼也不像之前那樣歡快地應承。
“是不是病了?”
陸寧皺著眉頭,關心地撫了撫哼哼的頭,哼哼無力地叫了幾聲,惹得陸寧心頭一陣痛惜。
怎麽辦?
陸寧突然想到哼哼之前是畫卷吸收了水之精氣才幻化出來的,是不是向它的體內注入水之精氣就會恢復如初?
想到這裡,陸寧才要盤坐於蒲團之上,卻看到蒲團之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粉末,抬頭向氣室的穹頂望去,發現穹頂之上的晶石不見了蹤影,這才知道自己剛才突破蒙天之境時耗盡了晶石內的靈氣。聯想到哼哼此時的狀態,陸寧斷定必是自己吸收的水之精氣不夠,哼哼才將自己體內的水之精氣轉給自己,讓哼哼恢復如初的唯一辦法就是另換一間氣室,為哼哼補充失去的水之精氣!
陸寧三步並作兩步朝著通道的出口奔去,大腦不停地高速運轉,這枚玉牌不能再還回去了,氣室內穹頂上嵌入的晶石的水之精氣全部被自己吸收,如此大的動靜遲早會被妖獸發現,如此一來自己不但會惹上麻煩,就連碧秋也會受到牽連。好在陸寧突破蒙天之境後容貌發生了很大的改變,自己隻要走出那間氣室,就不會再有人追查到自己的身上,而碧秋也不會因此受到責罰。
陸寧拿著玉牌的手輕輕一握,玉牌便碎裂成數塊,這讓陸寧有些感歎,居然能夠徒手將如此堅硬的玉牌輕輕握碎,簡直不可思議。
陸寧懷中抱著哼哼,走到一個陌生的侍者前,重新拿了一張玉牌。雖然陸寧來去匆匆,但是身子卻未晃動半分,躺在陸寧懷中的哼哼也許因為疲了,在舒適安逸的懷中慢慢睡去。
到了氣室,陸寧迫不及待地向哼哼體內注入水之精氣,哼哼卻沒有醒轉過來。也許是因為失去的靈氣太多了吧?看到哼哼酣睡的表情並無大礙,陸寧也不急於一時。
若不是自己身上被妖獸下了氣鎖,哼哼也不會因為自己的莽撞而受到連累,陸寧發現自己所有的不幸似乎都來自於妖獸,心中對妖獸的憤懣之情不禁又添上了幾分。分析了一下自己現在煉化骨牌的能力,陸寧決定將自己手中的八張骨牌煉化成為一套套牌,套牌內刻畫上“傾殺陣”:目前自己能夠刻畫的、殺傷力最大的法陣!
因為套牌的每張骨牌之間都有著隱秘而微妙的聯系,所以陸寧並不能像普通獨牌那樣一張一張單獨去煉製,而是要一氣呵成,一鼓作氣將八張骨牌同時煉化完成,這就需要煉化者要有超強的體力和驚人的毅力,陸寧突破了蒙天之境,體力當然不用擔心,但極長時間的煉化最易分散人的注意力,也最易消耗人的心神,陸寧卻沒有把握能夠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旺盛的精神。不試煉一下怎知自己不行?陸寧暗暗想到,凡事不逼自己一下,怎麽能知道自己能夠做到多好?
陸寧又去了一趟聚寶街,買齊了煉化套牌所需要的各種輔助材料,擇了一個心身狀態俱佳的日子,來到氣室內,開始煉化骨牌。
八張骨牌一字排開與陸寧的面前,陸寧活動了一下筋骨,確定將自己的身體調整好後,才緩緩地執起氣刀,雙目微閉,以心神感受著周身水之精氣的流動,用極為精細的控制力慢慢將水之精氣引導入氣刀之內,在通過氣刀的氣道慢慢進行壓縮。
最關鍵的就是出筆,既要迅速無誤,又要保持每一筆下去的連貫性,八張骨牌,每一張刻畫的時間、速度、水之精氣的流動速度都要十分精準無誤,這是一個十分繁複耗時的過程。
一張!
兩張!
三張!
才刻畫完三張,陸寧就感覺到自己的心神損耗迅速,雖然身體能夠堅持住,但精神狀態卻在迅速衰弱。一定要挺住!陸寧雙目圓睜,極力打起精神。
四張!
五張!
六張!
為了振奮精神, 陸寧甚至咬破了舌尖,鮮血順著陸寧的嘴角滑下,一陣鑽心的痛楚傳至陸寧的頭腦中,讓陸寧的精神為之一振。
七張!
第八張!
就在煉化第八張時,陸寧的精神達到了極度萎靡的狀態,若不是極為強大的身體支撐著陸寧,陸寧早就癱倒在地上了。不能失敗,不能失敗!陸寧心中默默念著。雖然陸寧的眼睛黯淡無光,但持刀的手卻沒有慢上半分,刻畫完最後一筆,陸寧提起氣刀,氣刀微光大盛,刀尖處的淡藍色光芒分作八股,每一條光線引向一張骨牌,像是被淬煉一般,八張骨牌被包裹在淡藍色的光芒之中,骨牌緩緩地旋轉,互相受到吸引,慢慢地聚集到一處,八股光芒複又合成一股,八張骨牌天衣無縫般合並在一起,一個巨大的閃耀著光芒的法陣出現在陸寧的面前。
終於完成了!陸寧雙腿一軟,倒在地上。
陸寧此時身心俱疲,修養了好一陣才有一些好轉,煉製骨牌花費了不少時間,陸寧估計天色已晚,怕老乾頭擔心自己,便沒有在氣室裡耽擱多久。懷中抱著仍在酣睡的哼哼,陸寧心中打起了算盤,自己正式踏入了修行的道路,是可以放手一搏的時候了,此時八張骨牌已然完成,算上自己的七個兄弟,祭控傾殺陣的八人已經湊齊。若八人能夠熟悉傾殺陣,那麽絞殺幾隻普通的妖獸便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幾乎不費吹灰之力,此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