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排好隊!定形丹人人都有,不要擁擠!”
一隻首領模樣的妖獸手持一條軟鞭,盡力維護著隊形,遇到不守規矩的妖獸,手中的軟鞭便毫不客氣的啪的一聲落在其身上。這首領每年最不願過的一天便是自己族人集體夜化成人的這天,城內幾乎所有精銳的妖獸都會被調來這裡維持秩序。守在城中的妖獸本就不多,這加大了自己工作的難度,每逢此日,它便會晝夜守護在這裡,一想到如花似玉的小妾在家裡獨守空房,心裡就不是滋味。
剛剛夜化成人的橫公魚並不能持久保持人的形狀,如果不服用妖王賞賜的定形丹的話,隻要天一亮,它們又會變成橫公魚的模樣,所以這些集聚在一處的妖獸們都爭先恐後的搶奪定形丹,生怕天一亮,自己重新變回橫公魚的模樣。
在一旁的蚌魚一族並沒有插手,隻是冷眼觀望著橫公魚一族亂作一團,蚌魚妖王交代過,不要插手橫公魚一族內部的事務。雖同為妖獸,但橫公一族和蚌魚一族之間卻有著看不見的怨隙,其最大的分歧就在對於人類的管理上,蚌魚一族主張撤出城鎮,獨守自己棲息的一方土地便可,而橫公一族卻主張侵佔人類的地界,徹底將人類變成自己的奴隸。雖然最後在觀點上蚌魚一族臣服於橫公一族,但據守在犀照城的蚌魚妖王卻明令禁止蚌魚一族欺壓人類,所以雖然人類遭受橫公一族的奴役,但在暗地裡蚌魚一族還是幫助不少人類脫離苦海,包括黑子一行人,也是在蚌魚一族的幫助下才擺脫了橫公一族慘無人道的奴役。
黑子不明白為什麽蚌魚會幫助自己逃脫橫公魚的欺壓,但他也發自內心的感謝蚌魚,至少蚌魚一族沒有助紂為虐。
夜已至深,定形丹發的也差不多了,那個橫公魚的首領也松了一口氣,難熬的夜晚終於要過去了。它命人將那些燃著的燈籠吹熄,只剩下幾隻燈籠,燈火輝煌的庭院立刻變得暗淡下來。
突然,犀照城上空升起一道熾熱的白光,緊接著便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響,庭院內所有妖獸的目光都被吸引。
噗!
拿軟鞭的首領看著夜空中綻放開的白光,正思考是誰人所為,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腹部一陣冰涼,待他低頭往下看時,赫然發現自己的腹部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刀身已經沒入了肚子,只剩下三寸長的刀柄和一小截泛著寒光的刀身裸露在外面。
“你是誰?!”
首領看著對面突然出現的人類,有點不可思議,究竟是誰這麽大膽,在嚴密防守的犀照城內肆意妄為,明目張膽地攻擊橫公魚一族。
黑子並沒有回答,隻是迅速地將刀抽出,鮮血順著刀刃的拔出噴薄而出,頓時染濕了黑子的半個面龐,黑子猙獰扭曲的臉在慘白的月光的照耀下,愈發顯得凶狠。
“我是你殘殺的千萬萬人類!”
黑子的喉嚨上下竄動,暗沉嘶啞的聲音帶著極度的憤怒,一雙眼狠命地盯著眼前的妖獸,看著他它的身體逐漸癱軟在地上。
“屠十三!”
“來啦!”
這種級別的妖獸比之剛剛夜化成人的妖獸要高級許多,其體內的那張骨牌相比較而言也會通透不少。屠十三最為享受這種拆骨分肉的過程,隻是一個呼吸的時間,一張略顯駁雜,但周身通透的骨牌就已經被屠十三拆離出來,而剩下的屍體卻完好無損,完全看不出有被動過的痕跡。
這個過程非常短暫,隻一刹便已結束,待周圍的妖獸反應過來時,它們的首領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憤怒聲,尖叫聲立刻此起彼伏。犀照城內的其它地方好像在響應這裡的號召一般,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城裡的內應在為黑子他們助威,吸引妖獸們的注意力。
一只在旁邊冷眼相望的蚌魚妖獸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旁邊的蚌魚阻止。
“你忘記妖王是怎麽吩咐的?”
那蚌魚妖獸思忖了一下,點了點頭,隨那幾隻妖獸一起隱沒於慌亂的人群之中。
黑子一行人行動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庭院內剩余的妖獸便被他們血洗一空,最為驍勇善戰的是組成離殺陣的古猿五兄弟,這五個兄弟手持五張煉化的骨牌,仿佛一個巨大的人型絞肉機,所過之處,妖獸橫屍遍野,離殺陣在暗夜之中泛著一股血腥的顏色,迅速地在街道上挺進,而黑子、屠十三和王大頭一行人在其後斷路,收拾著苟延殘喘的余兵,這一路隻聽得見妖獸們的慘叫之聲,在暗夜犀照城的上空回蕩。
“咯咯咯!你還真以為沒人拿得住你們了嗎?”
一隻妖獸懸停在古猿五兄弟組成的離殺陣上空,其衣著甚少,一層薄薄的輕紗覆蓋在身體之上,輕紗之下隱隱能看到暗銀色的鱗片閃著幽光,這隻妖獸肌肉虯結,但聽聲音卻像女子,一身“誘人”的裝束在暗夜之中顯得尤為詭異。
“糟糕,老大,碰上硬茬子了!”
王大頭雙手各持一隻流星大錘,光潔溜溜的錘子上布滿了猩紅的鮮血,此時看到懸在空中的妖獸,不禁喊道。
“呵呵,這位小兄弟還是很有眼光的哦!”
明明長了一個漢子的身體,偏偏捏了個蘭花指,對著王大頭的方向點了一下。妖獸的聲音雖沒有女子那般柔聲悅耳,但乍聽在耳中也覺得甚為舒心,隻是王大頭看著那魁拔的身體,耳中聽著的聲音好似也變了味道,心中沒由來的一緊。
“是你便又如何,大爺我偏要和你這人妖死磕到底!”
黑子提了刀,一個箭步上前,手起刀落,竟然躍到了那妖獸的面前,直奔妖獸的面門劈了下去。
“呵呵,還真是心急呢!”
妖獸看著黑子,居然紋絲不動,覆蓋全身的魚鱗忽然暗光一閃,黑子隻感覺自己的一刀劈在了鐵塊之上,虎口一陣酸麻,幸虧自己並未用上全力,借著刀的回彈之勢向後退卻,準備下一次的攻擊。
“嗯?砍完奴家一刀就想跑嗎?還真是沒禮貌呢!”
妖獸口吐輕蘭,聽在黑子的耳中卻異常恐怖,也不見妖獸有所動作,那一隻蘭花狀的手就已經捏在了黑子的刀刃之上。
啪!
精鋼所鑄的百斬刀竟然如玩具一般被妖獸輕而易舉的折斷了!
黑子的瞳孔收縮,向後退卻的速度更為迅速,這妖獸的實力太強悍了!
“古猿五兄弟,上!”
聽了黑子的命令,古猿五兄弟立刻糅身向前,瞬間將妖獸包圍在中間,五張骨牌被他們祭在空中,骨牌上暗紅的顏色如水一般流動,瞬間發出刺目的光芒,將妖獸包裹其中。
“呵呵,就這麽點本事嗎,還真是好大的膽子,不知天高地厚!”
包裹住妖獸的光芒忽然間像碎裂的蛋殼,周身出現了黑色的裂紋,裂紋急劇擴展,很快,光芒砰然碎裂,其內的妖獸毫發無損地走了出來。
呃!
古猿五兄弟顯然受了內傷,胸膛像是挨了一悶棍,齊齊口吐鮮血,那祭在空中的骨牌也受到了影響,龜裂的紋路遍布骨牌周身。
隻一個照面居然又讓古猿五兄弟損失慘重!那可是方大人用了一年的時間,選用黃階中品的骨牌煉製的離殺陣!尋常妖獸在其絞殺下便如大象腳下的螞蟻!
看來此次凶多吉少了!
自己最大的殺招被對方輕而易舉地破掉,一行人本有可能聯合其他流民將全城的橫公魚妖獸屠盡,怎奈半路殺出個魔王,黑子從線人的口中明明得到了妖王及一乾精英離城前往碧水城祝壽的消息, 怎麽還會有如此強悍的敵人駐守犀照城?
難道線人傳出的消息本身就是假的?抑或這本身反過來就是妖獸對自己一行人的絞殺?黑子腦子迅速地轉動,卻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
“受死吧,狂妄又可憐的人類!”
妖獸一改之前悅耳的女聲,惡狠而又冰冷的聲音回蕩在犀照城的上空。
砰砰砰!
眼前的妖獸突然沒了蹤影,下一刻卻出現在了眾人的身旁,宛若狂風卷落葉一般,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眾人便被妖獸打翻在地,其中的書生更是因為身體孱弱而昏厥過去。妖獸顯然沒有打算一擊斃命,而是像貓捉老鼠一樣玩弄著黑子一行人,雖然每次攻擊都讓黑子他們痛不欲生,但妖獸卻又不攻擊其要害部位。這讓黑子受盡侮辱,一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小,眸子上氤氳著血色,一口鋼牙咬得咯咯作響,似乎要將眼前的妖獸生死活剝方能解心頭之恨。
“桀桀!本妖王也盡興了,就還你們一個痛快吧!”
妖獸似乎過足了癮,伸出自己纖長的手指,那宛若白骨的指甲尖銳而修長,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隻是那麽一劃,空中便出現了一道白色的光線,屠十三旁的解老六悶哼一聲,脖頸處便被這道白光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鮮血呈箭矢形狀噴出,染紅了屠十三的半邊膀子。
“賤人!你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