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青峰間,一條筆直官道直通地平線。
咕嚕嚕。
車輪緩緩轉動,南宮川山等十幾位鑄劍山莊弟子,騎著高頭大馬,尾隨而行,神情興奮,年輕人嘛,哪裡過的慣山野生活,平素裡,哪怕是去鎮裡購置生活瑣碎,大夥兒都搶著去,這次可是去帝都啊,真龍帝國首都!
“川山大哥,聽說帝都的夜裡,就跟白天一樣,燈光照亮方圓十裡,是不是真的啊!”
“川山大哥,聽說帝都裡的女人,都是水嫩水嫩的……”
“川山大哥,聽說帝都裡有各種的吃食,南方的、北方的、東海的、南海的……”
……
川山無語,各位大哥,你們第一次去帝都,難道我不是啊,問我?我哪裡會知道啊,求你們別在問了!!
馬車內,嚴胖子繪聲繪色,手舞足蹈。
“表哥,當時你就這樣‘唰’的一聲,拔出蛇牙,然後就這樣……你注意看我的神態,牙齒,牙齒,你就這樣‘嗷嗷’亂吼,然後‘砰’的一聲跳出蛇池,然後……說到這裡表哥,你心裡是不是對我特別有意見?”
項飛漁津津有味的聽著,忽然被這麽一問,楞道;“沒有啊。”
“沒有?!”嚴胖子瞪大了眼睛,罵道;“既然沒有,為什麽在場幾百號人,你就認準我一個?提劍砍我?”
“我砍你了嗎?”項飛漁一臉迷茫。
“廢話!哎呦喂,當時嚇的我誒,條件反射的就把大師兄扔了出……呵呵,表哥,你怎,怎麽了?殺氣騰騰……我……”嚴胖子越說越心虛,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
“你把大師兄扔出去了?”項飛漁眉頭一挑。
“那,那,那不是本能嗎……其實,其實我的理智是拒絕的……哎呀我去!”嚴胖子一把將大師兄扔給一旁的龍嶽,翻身而起,竄出馬車。
項飛漁隨即追了出去,怒罵道;“死胖子,你別跑,看我不砍死你!”
“這樣我還別跑,你當我傻啊!”
“你再跑試試,回去以後,馬上給我卷鋪蓋走人,話說,你那房子中介到底怎麽回事?!”
“走人就走人,你以為我害怕啊!天天把你洗內褲,我擦,話說你的內褲上都是些什麽,惡心死了!”
“你別跑!”
“我就跑!”
車窗處,龍嶽笑眯眯的看著追逐的兩人,目光越過他們,望著遠方的地平線,她多麽希望,腳下這條路能一直這樣走下去……
另一處。
“三殿下,這樣將馬山放在鑄劍山莊,真的好嗎?”臉色蒼白的鄧寧有些不放心。
龍戰擺擺手;“以馬山如今的傷勢,確實不適合舟車勞頓,按照南宮藥木的說法,他起碼需要修養兩個月的時間,方才能夠下地行走,再過七天就到‘龍節’,每年這時候,父皇都會舉辦‘龍宴’,本殿下不能缺席。”
見鄧寧還想說什麽,他安慰道;“鄧寧你大可不必擔心,南宮藥木此人醫術不凡,馬山不會有事的。”
鄧寧心中歎息;“好吧,如今也只能暫且這樣了。”
……
龍節,真龍帝國特有的節日,與春節類似。
臨近龍節,真龍帝國,上至皇室龍家,下至尋常百姓,家家幸喜,紅燈喜炮,佳肴美食,歡天喜地。
在項飛漁等人返回途中,整個帝都已然開始籌備龍節事宜,大街小巷,百姓走街串巷,購置所需之物。
馬車內。
項飛漁抱著蛇牙劍,不斷撫摸。
“我說表哥,那是劍,不是女人,至於你這樣摸嗎?還有,這劍和你原來那把鐵疙瘩比起來,小是小了一點,怎麽感覺還要重一些,瞧把那兩馬兄累的。”
劍柄蛇頭處,刻著兩個不知名的大字,問過龍嶽才知道,這是真龍帝國特有的真龍文,這兩個的意思就是蛇牙。
很明顯,這是它的名字。
一旁的龍嶽插嘴;“鑄造蛇牙的金屬礦,可是我們真龍國最珍貴的暗金赤銅礦,產量稀少,質地極為堅硬,至於它的重量,聽說很重,具體多重我就不得而知了。”
“重點好,重點好,拍起來才夠味。”
嚴胖子;“……表哥,你拿的是劍,不是蒼蠅拍。”
哢哢,噗!
嘩啦啦!
“我去,又怎麽了?!!”嚴胖子被嚇了一跳,瞪著那條從蛇牙頂端蛇口中射出的烏黑鎖鏈。
龍嶽也是一臉吃驚。
鎖鏈去勢強勁,竟直接將木質車頂射穿了。
項飛漁吃驚的看著蛇牙,剛才他忽然摸到蛇頭左眼,感覺有些松動,下意識的就是一按,然後,一條烏黑鎖鏈就從蛇口中激射而出……
蛇牙,還有這玄機?
驚喜的項飛漁,忍不住研究起來,發現原來蛇牙劍的內部,存在一個空間,藏著一條用不知名金屬打造的鎖鏈,鎖鏈約莫大拇指粗細,非常結實,在他全力之下,都沒有絲毫變形、斷裂的跡象。
“這條鎖鏈有什麽用?”嚴胖子疑惑。
“我哪裡知道。”項飛漁繼續研究,發現鎖鏈的最長距離約莫十米,熟練之後,長度可以在十米的范圍內任意變化。
真帥!
鎖鏈有用沒用項飛漁暫且不知,一旦他揮舞蛇牙,鎖鏈的脆響,以及甩動,都讓他無比享受。
兩天后,抵擋帝都,天色漸晚。
馬車外傳來劈裡啪啦的炮竹聲,嚴胖子掀開簾子,湊出了肥臉,驚訝道;“大皇子,今兒是什麽日子?家家戶戶都掛紅燈籠,熱鬧的很呐!”
啊,龍節!
龍嶽一愣,反應過來,想到了母后,自從父皇冷落她兩之後,每年龍節,她們總是獨自呆在宮中,相互慰籍,眼下自己不在,母親不是很孤單嗎?想著,她開口催出趕車的南宮弟子;“南宮長河,麻煩你快點,我要回宮!”
“是,殿下。”
很快,馬車就停在了龍宮大門前的廣場上,龍嶽迫不及待的下車,想著回去該怎麽安慰孤單的母親。
“嶽兒~你終於回來了!”
龍嶽聽到母親的聲音,猛的抬頭,愣愣的看著錦繡紅袍的母親;“母后,你怎麽,怎麽在這裡?”
“呵呵,我的好嶽兒,此次你立了大功了!重建天機營,那可是龍家幾代人的心願,如今你父皇龍顏大悅,命母后在此等你,一同前往‘家宴’!”龍嶽母親眼中閃動著心酸淚花,多少年了,本以為此生再也沒有可能參加皇室家宴了,沒想到……
“家宴?”龍嶽神情複雜。
“大皇子,家宴上有沒有很多吃的?”身後的嚴胖子耳朵很賊,無恥的湊了上來,對著龍嶽母親嘿嘿道;“母……啊不,娘娘,那家宴我能去嗎?沒地方坐也成啊!”
龍嶽母親盯著嚴胖子好一陣打量;“你就是項飛漁,項護衛?”
“哦哦,項護衛是我表哥,我是他表弟,嚴護衛!”嚴胖子恬不知恥的說道。
龍嶽也不知在想什麽,雙頰緋紅,扯了扯母后的衣袖,指了指嚴胖子身後抗劍的年輕人道;“他才是項飛漁!”
龍嶽母親又打量了項飛漁一眼,飽含深意。
“行了,兩位護衛辛苦了,舟車勞頓,陛下已命人在殿中準備了美味佳肴,你們就將就的吃一點吧,陛下還等著本宮與大皇子呢。”
嚴胖子一聽有吃的,連連擺手;“好好,你們去,你們去,那什麽?那殿在哪裡?怎麽走啊?”
龍嶽笑道;“放心,會有人帶你們去,放心,我很快回來。”
四人分道揚鑣。
“項護衛、嚴護衛,前面就是‘四方閣’了。”
當兩人走進四方閣,嚴胖子立即怪叫道;“我去,你們怎麽也在啊!”
歌姬翩翩起舞,四周小桌前,柳楠、鄧寧、韓雲、鵬飛以及單離幾人,相談甚歡,舉杯對飲。
“大家都是護衛,你能在,我們自然也能在咯。”鄧寧白了兩人一眼。
“算了,懶得理你們,我要大開殺戒了!”嚴胖子撲到一個小桌前,開始掃蕩。
項飛漁扛著蛇牙,坐在柳楠對面,掃了她一樣,舉起杯子,隔空敬了一杯酒,什麽意思大家都知道。
柳楠將頭瞥向他處。
這個臭娘們,怎麽老是一副萬年寒冰的逼樣,得得得,小爺我自討沒趣。項飛漁搖頭,自顧自故的倒酒。
相比之下,龍家家宴就大氣許多了。
禦花園中,數十位皇子、公主端坐其中,百位佳麗按照地位尊卑,依次落座,無數宮女挪動蓮步,伺候各位龍子鳳女,小心翼翼,深怕出現一絲錯漏。
“華妃娘娘、大皇子,到!”
無數目光,隨即望去。
遠處,龍嶽身穿皇子金袍,緊隨母后身旁,在大批奴才的簇擁下,緩緩而來。
龍帝哈哈一笑;“來,嶽兒,愛妃,坐到朕的身旁來,嶽兒此番令天機重現,居功至偉,朕敬你一杯!”
龍嶽惶恐,慌忙拿起金杯,道;“父皇,嶽兒此次能夠立此大功,全憑護衛項飛漁,還請父皇重賞!”
“好好!嶽兒此刻還能夠想著自己的屬下,難怪能夠獲得第一侍衛的效忠,對於項護衛,父皇早有所聞,力戰七殺刺客,再加上此次大功,放心吧,朕一定不會虧待他的,來,喝酒!”
龍嶽聞言,十分開心,舉起金杯,一飲而盡。
龍帝看著龍嶽,心中感歎,沒想到啊沒想到,在我不久於人世之時,竟能見到天機重現,如此一來,也有臉面面見列祖列宗了。
他神情複雜的看著龍嶽,這些年,她受苦了吧,只是……
皇子們面面相視,從今往後,這帝位爭奪,恐怕又要多一個競爭對手了吧。
家宴期間,皇子們頻頻舉杯敬酒龍嶽,妃子們也圍繞著華妃,誰讓兩人就坐在陛下身旁,帶功而歸,你要是敬了陛下,不敬她們兩個,也是不妥。
家宴之後,就是為期半個月的歡慶時間,舉國同慶。
深夜。
帶著一身酒氣的龍嶽搖搖晃晃的來到四方閣,鄧寧、韓雲、柳娜、鵬飛、單離五人早已離去,項飛漁本來也要走的,奈何嚴胖子死活不肯離開,拚命的掃蕩,無奈只能留下來陪他,一個人無聊啊,自顧自的喝酒,一杯兩杯……咣當,趴下了!
“嚴寬,飛漁怎麽了?”
嚴胖子將最後一個甜點消滅,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打了一個飽嗝,說道;“他呀,醉了唄……咦,大皇子,你後面怎麽還有一個大皇……”
“呵呵,你也醉了!”龍嶽搖了搖腦袋,扶著柱子,喊道;“來人,將項護衛與嚴護衛送
回廂房中。”
“是。”
房中,奴才小心翼翼的為項飛漁蓋上被子,疑惑一旁的大皇子怎麽還不離開。
“你們先走吧。”龍嶽隨口一句。
“是。”奴才哪裡敢多留,轉身離開。
嗝!
龍嶽打了一個嗝,酒氣很重,她搖搖晃晃的走到床邊,靜靜的看著熟睡中的項飛漁,毫無征兆的,低頭親吻。
月光皎潔,灑落床簷。
吻到迷醉,她探出香舌,如孩兒學走般,生澀的吮吸著。
她吻的溫柔。
她吻的粗暴。
她吻的心酸。
她吻的流淚。
醉意眸中,意亂情迷,在這個夜深無人,四下俱靜的時刻,她想要放肆一次,享受心中純潔的美妙情感。
流著眼淚,她又笑了,回想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兄台……”
“那條魚不錯哈,味道怎麽樣?”
“還好……額, 要不你嘗嘗。”
“好啊好啊!”
“兄台……”
“恩?”
“烤雞火氣太大,吃多了容易長痘痘,要不我幫你分擔點吧。”
“長痘痘?”少爺疑惑,不過還是大方的將半隻烤雞推到項飛漁面前;“兄台自便。”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胖子,你手怎麽那麽快呢!雞屁股歸你,雞腿給大師兄!”
“大師兄能吃著東西嗎?搞笑啊你!”
“兄台……”
此刻想來,或許當他扛著巨劍,對著周圍刺客大喊‘不服來戰’,那心海中已然為他掀動起了些許漣漪了吧。
他霸氣,他張揚,他簡單,他衝動,他很傻,他……
龍嶽解開自己頭上的發冠,三千青絲,飄落而下。
她緩緩的爬到床上,躺在項飛漁身邊,靜靜的將頭放在他胸口,傾聽他每一次的心跳,天真的幻想,那‘咚咚’跳動的血紅心臟,是否有那麽一瞬間,親不自禁的為自己跳動一兩下呢?
“飛漁,我已經很努力了,但依然斬不斷那縷情絲……我,心動了,為你而動呢。”
“可惜,天明之後,大皇子依然要是大皇子啊。”
此時此刻,天地俱靜,就讓我龍月,做你的女人,哪怕只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