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孫天雷似乎漫不經心,實際上兩雙眼睛始終在掃視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目光。
“看到了嗎?”
“沒有,大概是被嚇怕了,不敢來。”
“學生就是這樣,膽小怕事,可惜我為他準備的一份大禮,送不出去了。”趙強不著痕跡的拍拍口袋,嘿嘿壞笑。
從外人的角度來看,他的口袋扁扁平平,裡面肯定是什麽東西都沒有,隻有他們自己人才能看出裡面大有乾坤。
手指間不經意的跳動著寒光,可仔細看,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費那麽多事幹什麽,把他架到個沒人的地方揍一頓,保證他永遠都不敢踏進花鳥市場一步。”孫天雷哼了一聲,覺得他小題大做,簡直是吃飽了撐的。
“你懂什麽,打他雖然簡單,可是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不符合我們的身份。要動腦子,用手段,好的賊輕易是不會用拳頭的。”趙強聳聳肩,嬉皮笑臉的道。
“你有腦子,有手段,自己一個人去。”孫天雷沒好氣的道,甩了個眼色。
趙強看見個身影慢騰騰的走進花鳥市場,鬼鬼祟祟的,眼睛四處亂瞟,比他們更像是賊。
和記憶力的照片對比一下,立刻確定跟蹤偷拍自己和孫天雷的正是他。
“搭把手吧,我一個人也能解決,但還是小心為妙。花鳥市場的便衣太多,不留神露出馬腳,咱們可就慘了。”
兩個人借助移動的人群做遮掩,慢慢逼近周志航,周志航仿佛毫無所覺,手中緊緊攥著手機,疑神疑鬼的四處打量。
實際上他在對面那條街上觀察了有一陣,早就確定兩人的位置。
兩人越來越近,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趙強、孫天雷相視而笑,簡直太輕松了。
收好我的大禮,趙強喃喃的道,腦海中浮現出周志航摔倒之後散落出甩頭丸的場景,眾目睽睽之下,他想賴都賴不掉。
來的晚了一步,先前有個民警經過,如果是在他面前摔倒的,就更加精彩。
兩人即將把周志航夾住,指間跳動的寒光露出真容,是一截細長的刀片,鋒利無比,指向周志航的後腰和胯下。
周志航猛的向後摔倒,坐在地上,滿臉震驚的指著兩人,“有人販毒!”
像是得到了指令,擁擠的人群刹那間散開,露出一片空地。
趙強、孫天雷被他離棄的舉動弄的愣住,雖然隻有短短的一秒鍾,可等兩人反應過來周圍已經沒有人了,空地之外,一雙雙灼灼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想逃走是不可能的。
更別說這些眼睛中還有一雙是他們非常熟悉的,在花鳥市場徘徊了很久,也是最令他們忌憚,極力躲避的一個人。
趙強頭皮發麻,明明是他為周志航設計的場景,不到十秒鍾前就快成功了,轉眼形勢就完全逆轉,這一切究竟是怎麽發生的。
兩人短暫而快速的用眼神交流,孫天雷率先開口,平凡的臉上裝出一副凶相,“小兄弟,就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不用開這麽大的玩笑吧。人長得凶是天生的,但我不是壞人,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說著還彎腰鞠了個躬,“凶悍”的臉上滿是無奈。
趙強長得矮瘦,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溫言細語的道:“我朋友就是這樣,性格大大咧咧的,總是不小心得罪人。剛才裝的不輕吧,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可別落下毛病。”
說話慢騰騰的,動作卻是非常快,一閃就到了周志航跟前。
周志航看見他指間跳動的寒光,手腳並用快速往後退,縮到人群近前。這麽近的距離,他的匕首再隱蔽也瞞不過大家的眼睛。
果然,趙強放棄去攙扶他,表情無奈,“我們真的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就怪了,周志航現在仿佛還能感覺到抵在胯下的森冷寒意,這個矮矮瘦瘦的家夥在兩個人當中是最壞的,被放入毒品的錢包也是他塞進自己手裡的。
趙強、孫天雷極盡可能的偽裝自己,不是想獲取周志航的信任,對方偷拍過他們知道他們的身份,對兩人不可能有任何信任可言。
他們是希望得到圍觀者的信任,隻要有一個心軟的來勸解,兩人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在不驚動便衣的前提下把錢包和甩頭丸轉移,之後他們便有恃無恐。
“這位阿姨,您幫忙勸勸吧,我們真的不是壞人。要道歉、要賠錢還是要去醫院,小兄弟你盡管說,販毒這事兒可不能隨便拿來開玩笑的。”
趙強滿臉的委屈,像個過的不如意的小媳婦,隻有周志航知道他看似柔弱的外表下隱藏著多麽強大的力量,還有一把神出鬼沒的匕首。
阿姨有五十出頭,長的慈眉善目,她看兩人態度很好,心便軟了幾分。
“小夥子你先起來,咱們去醫院看看,別擔心他們兩個,已經有人報警了,大家夥看著呢,等警察來馬上就能查清楚。”
阿姨樂呵呵的走過來,腿腳似乎不方便,踉踉蹌蹌的。
趙強臉上浮現出“愧疚”,連忙過來攙扶,“阿姨我不知道您……”
這兩個家夥太狡猾太難對付了,要不是完全清楚他們的手段,自己長了三頭六臂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阿姨身體有殘缺卻還好心的想來幫忙,隻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被人利用,連腿腳的殘疾也是他們故意挑選出來,對方的無奈、委屈、愧疚通通都是裝出來的。
周志航更加氣惱,要是不把這兩個人抓起來,他就不姓周。
阿姨和趙強離的很近,再走幾步兩人就能碰到一起,這也是他刻意挑選的。
周志航來不及阻擋,隻能出言提醒,“阿姨小心,他想把毒品轉移到你身上。”
阿姨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已經攙住自己的趙強,又打量一遍周志航,不知道該信任誰。
趙強眼底浮現出勝利的笑容,臉色很難看,氣惱道:“就是碰了你一下,又說我販毒又說我栽贓,你到底想怎麽樣,要多少錢才能不這麽害我?”
輕輕放下攙住的胳膊,往後退幾步,“阿姨,您自己檢查下身上有沒有多東西,要是我真栽贓給您,讓警察把我槍斃了。”
無數雙目光下,阿姨把衣兜翻了個底朝天,最後搖搖頭,“都是我自己的東西,什麽也沒多。”
目光紛紛轉向周志航,眼中透著鄙夷,以前就聽說老頭、老太玩這招,現在連學生也學會了。
“不好好念書,盡想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現在學生的素質是越來越差了,我年輕那時候……”
“抓起來送派出所,讓他家長和學校的老師同學都知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了。”
趙強和孫天雷再次用眼神交流,彼此傳遞安心的意思。
可兩人心底深處都隱藏著一絲不安,先前的偷拍便讓他們非常震驚,對方還知道他們身上藏著毒品,怎麽做到的,這小子能掐會算不成。
被千夫所指的周志航鎮定自如,他不能掐也不會算,但是趙強、孫天雷身上有什麽東西他一清二楚。
“小夥子你太不對了,趕緊向他們道歉,我勸勸大家讓你走,你還小,不能往邪道上走。”阿姨氣惱的拍著大腿。
周志航搖搖頭,“謝謝阿姨,不過該道歉的是他們。”
轉向趙強,流出佩服的眼神,“你很厲害,把一整包甩頭丸藏在阿姨身上,卻連阿姨自己都找不到。”
“你別亂說話,再這麽往我們身上潑髒水,我可不會放過你。”孫天雷捏著拳頭,指節“喀吧喀吧”爆響。
表面氣勢洶洶,內心裡充滿惶恐,毒品的種類有很多,甩頭丸很不起眼,他居然一下就能猜中。
真是猜的嗎?
通過言語和自己的手藝把局勢硬生生扭轉過來,再次由己方掌控全局,可是趙強的高興沒有維持多久。
周志航像是無所不知,他做過什麽,在做什麽,甚至想做還沒有做的事情對方都清清楚楚,仿佛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這樣的人要怎麽鬥,鬥得贏嗎?
“甩頭丸不大,你能藏得住,可我的錢包不是個小東西,想藏起來可不容易。”
阿姨的身體似乎很虛,大熱天還穿著厚厚的衣服,裡外好幾層,幾粒小藥丸藏進去很難被發現。
但是再多的衣服也遮不住裝了幾千塊錢鼓鼓囊囊的錢包,周志航確定此刻自己的錢包還在他們其中某個人身上。
“你們兩個就是在花鳥市場作惡多端的扒手。”
“氣死我了,小兔崽子,我一定要教訓教訓你。”
孫天雷遞了個眼神,“怒衝衝”的朝周志航走過去,趙強連忙抱住他,“還是個學生,跟他一般見識幹什麽。”
可是力氣沒他大, 趙強被孫天雷拖著往前走,“情急之下”他向眾人求助,“大家幫幫忙,一起攔住他,阿姨你快把小兄弟帶走,別真讓他們打起來。”
有人去拉周志航,有人去攔孫天雷。
趙強和孫天雷輕輕吐氣,隻要讓他們靠近人,他們就有辦法轉移錢包。
“錢包掉出來了,看,還有我的身份證。”
周志航大呼一聲,趙強臉色驟變,下意識摸向外表扁扁平平的衣兜,硬邦邦的觸感讓他放下心,隨即暗道不妙,上當了。
原本他不會被如此簡單的小把戲唬住,可周志航的一系列舉動讓人太過費解,他看不透對方,對方卻將他的一切看得極為透徹,所做的每件事都在對方的意料之中。
趙強的心緒很亂,他懷疑是有人有目的的在對付他,甚至懷疑對方是“賊王”他老人家派來清理門戶的。
摸衣兜的動作很快,也很自然,就像是胳膊被孫天雷甩開。平常人看不出來,可人群中還有不是平常人的。
如果是販毒,他們只需要在暗中盯住對方,等待民警過來處理,可既然這兩個人就是他們潛伏、搜尋數個月的目標,就無需再隱藏身份了。
人群中幾道身影組成包圍圈向趙強、孫天雷逼近,周志航在自己被陷害的“電影”裡見過其中一個,遇事時的反應和普通人差不多,要不是反覆的觀看,他絕對分不出對方是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