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正午。 熾熱的豔陽烘幹了清晨的露水,在空氣中彌漫出一道道的熱浪。
每呼吸一口氣,似乎都能感到喉嚨被空氣灼傷。
山道上,獨狼滿頭大汗,汗水順著臉頰流下,將臉上已經凝固的血液給衝散稀釋,然後露出了他黝黑卻分明的五官——
汗水流到他眼睛裡,他甚至沒有眨一下,也沒有伸手去擦,仿佛汗水肆虐的並不是他自個兒的眼睛一般。
他靜靜的回憶著,講述著——
張烈和梧桐就在一旁靜靜的聽著——
三人配合的很有默契。
足足五分鍾過去,獨狼將自己該說的都說完了,才抬起頭看向張烈。
“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全部都說了,你還想知道什麽?”獨狼看著張烈問道。
“說完啦?”
張烈眉頭一皺,似乎都還沒聽到獨狼說什麽呢,怎麽這麽快就說完了?
“所有的都說完了!”獨狼再次重複道。
“啪!”
獨狼的話音還沒落下,張烈嗖的一巴掌朝著獨狼那沾滿血水和汗水的臉頰抽了過去。
“忽悠,你接著忽悠!”
“噗!”獨狼狠狠得吐了一口血液。
他沒有躲閃,就那麽昂著頭和張烈對峙著。
“挺有骨氣的!”張烈笑笑讚歎道:“可是,你的回答我並不滿意。”
“照你這麽說來,你能進入公安局工作全部都是蔣懷遠的功勞?你也一直都在他手下乾事兒?他也一直都很照顧你?這樣的話——你是在告訴我,是蔣懷遠讓你來殺我的嗎?”
獨狼沉默不語,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用他的眼神告訴了張烈,他就是蔣懷遠派來的。
在獨狼說話的時候,刻意的強調他能夠複原到公安局任職,都是蔣懷遠的功勞,而這些年按他也承蒙蔣懷遠的照顧,才能夠混到現在的地位——
張烈之所以不相信,就是因為獨狼太刻意了!
如果當真是蔣懷遠派他來的,獨狼只需要說蔣懷遠三個字就行了,而不是如此繁多的說蔣懷遠對他好怎麽怎麽的,以此來強調,證明他是蔣懷遠的人。
既然這麽刻意的拋出這麽多信息想讓張烈相信是蔣懷遠乾的,那只能證明獨狼是心虛,想要隱藏真正的背後之人。
這只是張烈不相信的其中一個原因。
第二個原因,他從來沒和蔣懷遠接觸過,和蔣懷遠根本沒有利益衝突,甚至連蔣欽昨天晚上都在幫自己,蔣懷遠怎麽可能會出這麽大的力氣要來乾掉自己?
而且,從梧桐口中得知,蔣懷遠的老對頭是江霍城,那個被自己斷了一條手臂的江山的老爹。
綜合起來,張烈已經猜出獨狼背後的人是誰了——也只有是江霍城才能夠解釋得通。
張烈咄咄逼人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女朋友是誰嗎?你知道我嶽父是誰嗎?”
“……”
獨狼看著張烈,並沒有回答,他怎麽會去管張烈是誰?他需要做的是,就是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務,而不是像民政局一樣去調查別人的戶口。
“你看,你什麽都不知道,是誰給你的底氣讓你來殺我的呢?”張烈滿臉的失望:“而且你要找一個替罪羊,也應該先弄清楚我和替罪羊的關系吧?”
“我這個人,什麽都沒有,就有一個比較靠譜的女朋友,她叫蔣欽,他爹就是你口中說的要殺我的蔣懷遠。”張烈說道:“你說我嶽父大人叫你來殺我,你這不胡扯嗎?昨天晚上我還和我嶽父一起喝過幾杯呢。”
“……”獨狼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該不會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蔣懷遠的女婿吧?要真是這樣,那事情可就當真烏龍了——
老丈人要殺女婿?這雖然在現實中不乏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可——那畢竟是少數!
“所以,我打了你一巴掌,作為你胡說的懲罰。”張烈說道:“接下來,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我們來玩一個遊戲,這個遊戲的名字叫做快問快答,就是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立即告訴我答案,不然的話——。”張烈想了想,說道:“不然我就掰斷你一根手指頭。”
“第一個問題,你叫什麽名字!”
哢擦!
張烈的話音剛落,現場就已經響起了手指折斷的聲音!
獨狼都快要哭了!
不是說好的快問快答嗎?不是你問完後我才回答嗎?
你這也太快了吧?我都還沒來得及回答呢,你怎麽能把我的手指給折斷了呢?
“咳咳!”張烈滿臉愧疚,很不好意思的的說道:“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
獨狼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緊張?你緊張個屁啊?該緊張的人是我好不好?
“不會有下次了,我保證!”張烈說道。
他一隻手捏住獨狼的手腕,另一隻手抓著獨狼的五根手指頭,不,是四根手指頭,因為剛剛已經掰斷了一根。
“來,剛剛那次不算,遊戲繼續——第一個問題,你是誰?”
獨狼看向張烈,張張嘴,欲言又止。
哢擦……
張烈的手指頭用力,又折斷了獨狼一根手指頭。
“啊!”
因為張烈用力過猛,直接將手指頭從獨狼的手臂上給擰轉了三百六十度,如果不是有皮膚和筋脈連著,那隻手指頭已經被張烈給掰了下來。
十指連心,饒是獨狼,也忍受不住這樣的疼痛,喉嚨裡發出一陣低吼的喊叫。
“別這麽瞪著我,剛才我已經說過了,我們這個遊戲叫做快問快答,我問了,你必須得立刻回答,不能有遲疑,剛剛你遲疑了,所以我折斷了你的手指,接下來,遊戲繼續進行——你是誰?”
“獨狼!”獨狼立刻額頭上顆顆豆大的汗珠低落,他在張烈話音還沒完全落下的時候,瞬間就答了出來。
“很好!”張烈笑著說道。
然而——
哢擦!
獨狼的第三根手指頭再次被掰斷了。
“你——”獨狼死死的咬著嘴唇,牙齒深陷肉裡面,低吼道:“我已經回答你了!”
“我知道你回答了啊, 我又不耳聾,但是——我不滿意,我讓你回答的是真名,誰讓你回答代號了?”張烈笑嘻嘻的說道:“現在說說你的真名?”
“我說的就是真名!”獨狼暗自吸了一口氣,憤怒的瞪著張烈說道:”我姓獨,名狼!”
“……”張烈伸手摸摸鼻梁,心中的愧疚感又多了一分。
你父母是誰啊?說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他——
獨姓這麽一個奇葩的姓氏也就算了,取個狼做名字是什麽意思?
“你怎麽不早說呢?你早說,我就不會折斷你這手指了。”張烈尷尬的說道:“不過,斷都斷了,我也沒辦法接回去,那就當你吃一次虧吧,記得吃一塹長一智,下次要早點說了。”
“……”獨狼都快要哭了!
這家夥到底什麽邏輯啊?明明就是你自己沒弄清楚,你犯的錯要讓我來承擔?
折斷了我的手指頭就這麽輕描淡寫一句話就過去了?
“誰派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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